靈界之大無法窺得全貌,即便是通天子,每日飛行萬里也不可能在一日之內(nèi)就達到妖域,靈界被一分為二,以一條大河為界,此河名叫白水,常年冰封所以得其名,河寬幾十里。當通天子到達白水上空之時已是三日之后,超負荷的飛行已經(jīng)快要透支體內(nèi)的靈力,仿佛下一秒就會跌落云端。
在白水另一邊,通天子看到一個身影立于茫茫大雪之中,一身長衫在風中飄舞,周身雪花急速飛旋卻不能靠近他的身體。那人正是老掌柜。一雙犀利的目光沒有半點表情,他的目光匯聚在通天子懷中的林七身上。
以通天子的本事進入妖域必是死路一條,再加上他現(xiàn)在的狀況更是沒有半點希望活著走出妖域。
老掌柜接過通天子懷中奄奄一息的林七,目光一直注視著林七,連眼睛都沒有抬一下看一眼通天子,只是簡簡單單的說了兩個字:“是誰?”
冰冷冷的兩個字,他在問是誰傷了林七,話語中不帶一絲情緒,卻在通天子內(nèi)心造成巨大的壓力,如同靈山九峰壓在他胸口,無法喘息。
“玄冥長老!”通天子額頭豆大的汗珠不?;?,在如同巨人的老掌柜面前煎熬著,等待著!
“滾!”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這一次,這個字中是帶著感情的,充滿了濃濃的殺氣和憤怒。當通天子抬起頭來的時候老掌柜早已經(jīng)消失,雪花還在不停的飄,懸著的心終于落地了,落地的心也徹底涼了。
十日之后,通天子返回靈山,此時的他沒有了往日的悠閑,一張臉顯得很是平靜。在通天閣的大殿里,通天子坐在主位沉思,一個慌亂的身影闖進大殿,來不及行禮,來不及整理衣服。來人正是林宵,他喘著粗氣靜靜的看著通天子,也不言語,期待著。
“他被你們真正的師父帶走了,以他的手段,活下去應該不成問題。從今以后我會閉關,修煉之事你可以找慕容白......”不等通天子說完,林宵轉身便離開,如此不敬的行為,并沒有引起通天子的憤怒。因為通天子知道,林宵心中已經(jīng)對自己充滿了仇恨。
“他們在哪?”背對著通天子,林宵幾乎帶著哭腔在問。
那場雪下了很久,雪中有一個瘦小的身軀獨自離開了靈山。目送那道身影離開的,有葉爾肯,有阿依努爾,有慕容白,也有胖爺和牧星辰。
有你們的地方才有家,小七說的對,即便不死不滅卻只能孤身一人,又有什么意義?一直以為自己比較聰明,轉身發(fā)現(xiàn)錯的離譜。
妖域!
妖域共有十二王,統(tǒng)領各自的領地。在十二王之上,是妖皇,靈界的最強生物!此時老掌柜正在前往妖皇所在之地,那是一片巨大的湖泊,在湖中心的小島上有座小木屋,時值冬季,湖水卻沒有結冰。老掌柜身后有無數(shù)雙眼睛,龐大的身軀分立兩側,看著這個老者抱著一個將死的少年緩緩走近,所有強大的妖物都紛紛退開,誰都不敢動手,因為遠遠的湖中心有一道目光注視著這里。
來到小木屋,這里的主人是一位須發(fā)皆白的老人,面容威嚴,精神矍鑠,皇者之氣盡顯,一件明黃的長袍不帶任何圖案。他看著老掌柜很平靜的說:“要我救他可以,只是你要隨我一起離開這里,你我都已經(jīng)不屬于這靈界了?!?br/>
“可以,待我去殺個人!”老掌柜輕輕將林七放在地上,用心擦去他臉上的血跡,原地吹起一陣旋風,便已然空無一人。
他要離開了,要殺的人還是要殺的。
一炷香的功夫,老掌柜再次回到木屋前,林七已無大礙,受損的丹田和經(jīng)脈全部愈合,只是那顆妖丹卻不見蹤影,聽著林七平緩的呼吸,老掌柜的雙眸,終于變得溫和起來。
“可以動身了嗎?”妖皇不緊不慢的問。
“待我留封信給他?!蹦疚輧?nèi)有一個少女,此時拿著筆墨走出來遞給老掌柜,老頭仔細打量了一眼姑娘,對身旁的妖皇說道:“你還真是有福氣,得這么一女兒?!?br/>
“哈哈哈!不是也給你送去一個嗎?”妖皇突然哈哈大笑,他指的是林七。
老掌柜也是前不久才猜到林七的身份,只是不知道是妖皇安排的,那北澤的事情,自然也是妖皇安排的。目的就是要引自己出現(xiàn)。
老掌柜全然不予理會,書信馬上寫完后遞給少女。而后突然伸手憑空一握,從虛空之中抽出一把刀來,此刀抽出的瞬間一股威壓瞬間籠罩方圓百里,刀身泛著彤紅的光,就像剛從火爐之中取出準備鍛打一般。
妖皇平靜的看著這把刀淡淡的說:“好刀!”
老掌柜也不回話,將刀插入地面的巖石之上,刀身盡半沒入巖石之中,松手之后整把刀就像淬入水中一樣,刀身立即失去了彤紅的光芒,整把刀變做一把粗糙的黑刀。
“走吧!”老掌柜做完一切之后顯得格外輕松。
百米之外的湖面上,緩緩升起一座巨大的門,門分五個入口,中間正門,兩邊各兩個側門。門柱之上雕梁畫棟非常華麗。
“那兩個孩子都是你送來的嗎?”老掌柜和妖皇緩緩行走在湖面,掌柜開口問道!
“本來是被一個老媽子送去倉洲城內(nèi)富戶的,我料定你會教他們功法,所以著人送到了你那里。”妖皇顯得很是得意。
“以你的實力完全可以將我擒拿,為何要繞這么大的圈子?”老掌柜又問。
“你我動手,即便能拿下你,你可曾想過這天地間將會有多少無辜蒼生被波及?”妖皇一席話,讓老掌柜苦笑。
“玄冥也是你安排的?”
“自然!”
“那孩子很善良,靈核被毀,也只有你能救他,跟你走,算我欠你的還清了!”老掌柜一張臉有些疲憊的繼續(xù)問道:“你是如何在我眼皮底下將靈核變成妖丹的?”
“我雖然有點實力,但是也沒那本事,他的妖丹,乃是天地所贈。”
兩人從正門而入,身影消失在光華之中,一陣刺眼的光芒過后,那扇門早已消失,平靜的湖面上像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
三日之后,林七緩緩睜開雙眼看到了一張生的很是頑皮的少女的臉,一雙大眼睛靈動而有神。
“都睡了三天了,還不起來?”少女顯得有些不耐煩!
林七此刻陷入沉思,為什么人們每次昏迷的時候總是昏迷三天?好生奇妙,要不再躺一天吧?
突然覺得腹部丹田之處傳來一陣劇痛,林七從床榻之上翻落在地,雙手抱著腹部蜷縮在地上痛苦的*。在這鉆心的疼痛中想起自己好像是被一位老者打中了丹田才昏迷的。此刻被這位小姑娘一拳打到身心都是一陣悸動。
“怎樣?九爺我這拳頭可還有點分量?”一旁的少女調(diào)皮的伸著拳頭炫耀,然后對著拳頭輕輕吹了一口氣!
“九爺乃人中龍鳳,此一拳之力可謂前無古人后無來者,厲害!”林七疼的齜牙咧嘴臉憋的通紅??烧l曾想后腰之處又被踢了一腳,頓時腹背受敵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捂著身后,疼的不能言語!
“油嘴滑舌,九爺我怎么能是你們愚蠢的人類能比的?”一雙漆黑的大眼睛憤怒的盯著林七,林七哪里還有力氣回嘴。
靈山之上,老掌柜來殺人的時候林宵已經(jīng)離開。一場大戰(zhàn)移山填海,開始的快,結束的也快,玄冥長老所在的山頭被夷為平地。靈山掌門和九位峰主立在空中劍拔弩張,別說是他們十人,就算有一百個玄冥又能如何?老掌柜的事跡只有靈界強者少數(shù)人知道,恰巧掌門和通天子都知道,誰也不敢貿(mào)然出手。
殺一位強者,夷一座山,對于他來說仿佛舉手投足就能做到。
老掌柜凌空而立,對著百米之外的靈山掌門說道:“我將隨妖皇而去,靈界人與妖眾之間的約束也會松懈。尋回我那位弟子,在他成長起來之前,還望靈山各位庇護他!”
說完,老掌柜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語畢,凌空向地面一掌拍去,一張巨大的圓形光幕瞬間以他腳下為圓心擴散開,須臾之間便籠罩了整個靈山。光幕之上有很多精美繁復的圖案,這是一座護山大陣,以老掌柜的實力,能破此陣者,估計這靈界除了妖皇,怕是難找出第二人。
靈山傳承無憂矣。
“殺你們一位長老,雖說是個人恩怨,希望能彌補一些?!崩险乒癫坏珰⒘巳耍袅朔?,也留下了一份信。交代完身后之事,便消失了。
幾日后,慕容白在靈界找到了林宵,說明事態(tài),將其帶回了靈山。
曾經(jīng)約定五年之后重回倉洲城,不料發(fā)生這么多變故。老掌柜留下的書信在阿依努爾手中,突發(fā)的變故讓三人變得沉默。
展開信,內(nèi)容很簡單,只是這次老掌柜留下的書信有了規(guī)范的格式,有了稱呼,有了落款,信中寫到:林七并無大礙不必牽掛,總有一天會相見,但是以現(xiàn)在你的能力是無法見面的。你資質過人,要保護好其他三人,修煉一途很是艱難,也很孤寂,要珍惜身邊的每一個人。不要像我一樣,孑然一身。當初在倉洲城所授功法是我一生感悟所創(chuàng),希望你們能傳承下去。林七體內(nèi)的妖丹是有人從中作梗,而我之前所說變化,是修煉此法與其他修煉功法的不同之處。
落款是爺爺!
收好信,林宵突然感到輕松了很多,當然內(nèi)心也生出了羞愧。對老掌柜的猜忌讓他此刻無地自容。因為功法的差異選擇了通天訣。
原來太機靈想太多也未免是件好事,靈山在掀起一陣波瀾之后又歸于平靜,只是眾弟子再見三人時,目光中充滿了異樣,有羨慕,有嫉妒,也有一絲尊敬。一切全拜老掌柜所賜!在見識到如此強橫的力量之后,每個人的心性也發(fā)生著微妙的變化,對于靈山三千弟子來說,這次的風波,是一次很難得的機遇。
平靜之后的林宵打算重新修煉老掌柜的“養(yǎng)生功法”。靈山在歸于平靜之后也迎來了春天。漫山遍野山花爛漫,各種顏色的蝴蝶在花叢中飛舞。一切就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除了那座玄冥長老居住的山峰被變成平地。
冬季表面結冰的瀑布此刻也露出了本來面目,小靈山青石板路兩邊綠草如茵,遠處演武場有女弟子修煉武技,在一邊的巨石之下,通天子蹲在草地上一邊喝著酒一邊欣賞著那些女弟子婀娜的身姿,輾轉騰挪之間身材凹凸有致,看著很養(yǎng)眼,很是享受。
“師傅又在偷看小姐姐了?”來人是林宵,一襲白衣穿在他身上飄飄然如一位佳公子。雙手背在身后,緩緩走來。
“來,小子!一起看?!蓖ㄌ熳酉蛞贿吪擦伺?,給林宵騰出位置。林宵上前蹲下從身后拿出一壇酒來,這酒是他冬季采了梅花用野果釀成的,本來準備回倉洲城的時候送給老掌柜,如今拿來向通天子賠禮,畢竟一個月前在通天閣目無尊長的可是他。
“之前弟子多有得罪,還請師傅莫怪。這壇酒本是要孝敬師父他老人家的,如今只好拿來給您賠罪了?!绷窒軐擂蔚恼f著。在他心里,師傅和師父,總是分的很清楚。
“老頭子我怎么會怪罪一顆純潔赤子之心?來,打開嘗一嘗!真是三生有幸啊,能喝到你師父的酒。”泥封一開,一股梅花香撲鼻而來,花香襲人,通天子搓著手有些迫不及待。林宵取來兩個碗倒上酒,敬了通天子一碗。通天子笑的很爽朗,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大呼好酒。
一壇酒很快喝完了,林宵不勝酒力,此刻躺在草地上聞著周圍傳來的青草和花的味道,心中充滿了愜意。一邊的通天子此刻也蹲不穩(wěn)了,斜靠著石頭坐在草地上看著遠處凹凸有致的風景搖頭晃腦。
感受著的頭腦的暈眩和身下大地的緩緩晃動,林宵知道自己醉了,當初和林七偷酒喝的時候也是這樣,林七喝完后趴在河邊不停的吐。自己則是躺在一邊的草地上看著天空的云卷云舒,好希望一切回到從前,明明兩人對力量都沒有過分的渴望,此刻卻不得不為了再相見而努力修煉。
因為兩人相見了,便就有家了。
妖域。
在老掌柜離開的一炷香之內(nèi),妖皇并不只是救了林七。還做了一些其他事情。林七和林宵都是他著人送給老掌柜的,所以他很清楚,人類是不可能修出妖丹的。從林七體內(nèi)殘存的力量來看,妖丹散發(fā)的純凈妖力也是由靈氣轉化而來,并無半點濁氣。那么,這顆妖丹,只能是天地所贈,而他安排的這一切出現(xiàn)的變數(shù),也讓他陷入沉思。
“我將你送給他,本來應該是由他送來。但是送你來的,好像是這天地。”沉思片刻,他飛身上九霄,在高空之中發(fā)出一聲極具威嚴的聲音,虎嘯龍吟之聲震徹天地。這語言林七是不會聽得懂的。
妖域,凡是聽到這聲音的妖獸齊齊拜服,妖域靜的出奇落葉可聞。這聲音的內(nèi)容很簡單:新皇林七,眾妖王輔佐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