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驚堂木一拍,蹭地一下從座位上站起,怒吼:“你當(dāng)衙門是你家開的啊,說休審就休審!”
“我有新證據(jù),但需要時間準備?!比~歆恬沒有理會京兆尹,而是看著易思瑾,眼底滿是希望他能幫自己說句話的意思。
易思瑾望著她急切的眼神,他起身與京兆尹并肩而站,說:“半個時辰而已,大人等得起才是,不急于一時。”
“這……”京兆尹欲言又止,不敢正面反駁易思瑾,畢竟他是王爺,而且還聽人說,他有仇必報。
“速去速回。”易思瑾擺擺手,率先替京兆尹做了決定。
葉歆恬點點頭,跟著人群中的李鴻鵬走出了衙門,他們得開始著手準備了。
“王爺……”京兆尹嘆了口氣,不知道該說什么。
易思瑾冷冷看了他一眼,說:“放心,本王給你保證,她不會跑?!?br/>
他說完,用力甩了下衣袖,表示自己的不滿,京兆尹見狀,只能敲響驚堂木先說退堂。
半個時辰后
李鴻鵬走進一間房子,四周都垂掛著白色的布,風(fēng)吹過飄飄蕩蕩的。突然,他身后出現(xiàn)了一個黑影,舉起泛著白光的匕首朝他后背刺去,下手又狠又快。
就在匕首快插.入李鴻鵬后背的前一秒,他往旁邊側(cè)身,然后轉(zhuǎn)身提劍刺向黑影,劍尖在離得對方很近的脖子動脈處停住了。
對方整個身子定住了,不敢再往前動一下,因為只要他動了,鋒利的劍尖就會劃破他的脖子,但是高舉的手臂,沒有因忽然的變故而丟掉匕首,反而是握得非常用力,關(guān)節(jié)泛白,足見對方的狠意。
“你為什么會……”舉著匕首的少年,話剛說到一半,看到周圍的一幕,整個人就怔住了。
四周的白布被人用力扯下,飄落的布匹中,少年看到了捕快、看到了府衙大人、看到了身穿華服的男子、看到了門口的圍觀者,最后是葉歆恬帶著憤怒且無奈的臉。
“我沒想到真的是你?!比~歆恬搖搖頭,滿眼失望。
‘哐當(dāng)!’趁著少年失神的瞬間,向澤從一旁竄了出來,捏住少年的手腕,少年吃痛白了臉,匕首掉落在地上。
“為什么是衙門,你設(shè)計引我進來的?”少年掙脫了向澤的禁錮,邊喊邊朝葉歆恬沖了過去。
葉歆恬面對撲過來的少年,站在原地沒有動,揮起的拳頭她也沒有想過去躲,下一秒少年已經(jīng)跪在了她面前。
李鴻鵬快速伸腳踢了兩下少年膝蓋后方,‘咚’地一聲跪下了,他擔(dān)心少年造次,手按住了少年的肩膀。
葉歆恬蹲了下來,與小謝平視,開口說道:“你知道嗎,我剛開始真沒想過會是你殺了蘇氏,直至今天早上你和我們一起案件重演,我才發(fā)現(xiàn)你眼神不對勁,是那種介于開心與恐懼的眼神,那不該出現(xiàn)在你身上。”
“僅憑一個眼神就想定我罪,王妃是不是太兒戲了?你是不是在為洗脫你的罪名,而找了我這個替死鬼!大家評評理,我一個十七歲的少年,我能做什么?”小謝沖著葉歆恬欲起身,但很快被李鴻鵬按了下去。
“對啊,他只是孩子,十七歲能懂什么,這么大的罪名扣在他身上,王妃也真狠心?!比巳褐杏腥?大喊了出來。
葉歆恬冷冷勾唇,覺得他挺聰明的,能利用周圍的人,可是他的聰明用錯了地方,她說:“今天早上那個沙袋人,重一百五十斤,高度是根據(jù)蘇氏的高度設(shè)計的,你搬不起來是對的,因為你將蘇氏轉(zhuǎn)移到床上的時候,借助了其他工具?!?br/>
“請大人允許我們在公堂之上做個實驗?!彼p手抱拳置于身前對京兆尹說。
京兆尹擺擺手,示意允許了。
只見春珂拿了一根棍.子和一塊石頭,青伶拖著沙袋人,葉歆恬接過棍.子,將石頭放在地上,棍.子的末端插在石頭的一邊,然后放上沙袋認。
“喂,原告人是吧,你多少斤?”葉歆恬扶著棍.子問跪在一旁的原告人。
被點名的原告抬頭,不解回答:“一百斤。”
“你起來,”葉歆恬朝原告勾了勾手指,他起身后將棍.子交到他手上,說:“蘇氏不高,體重卻有一百五十斤,正常來說一百斤想要抱得起一百五十斤的,有可能,但難度較高,你試著用力壓棍.子,看看能不能把另外一頭與蘇氏身高體重一樣的沙袋人翹.起。”
原告人將信將疑走了過去,握住棍.子的時候,稍稍用力按了下去,本以為要花費很大的力氣,沒想到輕輕一用力就把沙袋人頂起。
“我一百斤能扛得動一百五十斤的人有什么奇怪的,這根本不能當(dāng)成是證據(jù)?!痹嫒朔畔鹿?子后說。
“有道理?!比~歆恬點頭表示認同,然后面向人群問:“有沒七十斤八十斤的人在場?可以上來試試?!?br/>
七十斤八十斤重量是一百五十斤的兩倍,一般人難以承受比自己重兩倍的人。
人群中走出一名女子,十五歲出頭的樣子,她很快將一百五十斤的沙袋人翹.起,而且是輕而易舉。
“這是杠桿原理,即便重量是兩倍,也可以將人頂起。我剛開始也以為蘇氏是死在床上的,但從地面的血路來看,蘇氏是死在地上的,然后再被人從地上弄到了床上,造成是倒在床上失血過多死亡的假象?!?br/>
“哼,那你倒是說說,我是怎么殺人的,又是怎么拿到匕首。”小謝接著逼問。
“匕首怎么來的我不知道,也許是有人送到你面前的,可動手的人是你。”葉歆恬肯定道。
“空口說白話,誰信呢,我一個十七歲的少年,怎么可能知道將人頂起,制造不在場證明?”
“這就是你聰明的地方啊。小謝,如果你將來成材,一定是了不起的人物,因為你敢想,腦袋里裝著別人不知道的東西,這些事不是你學(xué)習(xí)而來,而是日常工作積累的,你比任何人都懂得怎么節(jié)省時間?!?br/>
“這些在別人眼中,不過是偷懶。”
葉歆恬搖搖頭,嘆了口氣,小謝連杠桿原理都會運用,可惜用在了錯的地方,她說:“就因為別人的不理解,你心生恨意嗎?”
“不,不是的,蘇姑姑并不如所有人知道的那樣?!?br/>
“那不如我來猜猜你是怎么殺害蘇氏的?”
小謝緊抿雙唇,沒有說話。從他掉入他們陷阱的那一刻開始,他就該沉默如金。
葉歆恬接過春珂遞過來的畫著圖案的紙,正面向著京兆尹,解釋道:“這個腳印是在蘇氏家圍墻邊的棚子下找到的,是一個男性的腳,而且我對比過,是小謝你的腳印。別急著否認,鞋子是你娘親手做的,底紋跟別人不一樣,我現(xiàn)在將這個腳印放在你腳上,他們會沒有一絲縫隙?!?br/>
“哼,一個腳印而已,能說明什么?!?br/>
“至少能說明你當(dāng)天去過蘇氏家,而你的供詞卻只字未提?!比~歆恬很滿意她一句話就能堵住他的嘴,這樣她才能繼續(xù)說下去,“行兇當(dāng)天,你父母外出后,你爬上圍墻,剛好看到蘇氏在家,于是你心生歹意。你先通過圍墻到達蘇氏院子,然后闖入蘇氏家中,蘇氏見到你很激動,你們兩個吵了起來,繼而你動手把蘇氏推到桌邊,接著將蘇氏撲倒在地,蘇氏反抗的時候,你借著空隙把匕首送入蘇氏胸膛,一刀還沒夠,你還第二次將匕首推了一次。蘇氏身形肥胖,你先是把她拖行到床邊,但用了好幾次力氣沒能弄到床上,于是你找來棍.子石頭,利用杠桿原理,將蘇氏翹到床上,偽裝成她是在床上失血而死。接著,你順著圍墻回家,因此在棚子下有你凌亂的腳印,你害怕事情被發(fā)現(xiàn),也擔(dān)心蘇氏沒死透,回家把家中用來毒老鼠的砒霜灌入蘇氏口中,但是由于你太慌了,根本不知道人死后血液會停止流動,因此毒藥只到達喉嚨。最后,你制造不在場證明,去了打工的地方,假裝一直在工作,從未回家?!?br/>
在場的所有人聽完后,不禁嚇出了一身冷汗,遲遲沒有回過神來,四周也安靜得可怕。
“很精彩的聯(lián)想,這一切不過是你的想象罷了?!毙≈x忽然大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葉歆恬嘆了口氣,說:“不承認?”
“這些只不過是你的憑空想象,匕首和簪子都是屬于你的東西?!?br/>
“是啊,這才是我一直疑惑的地方,匕首和簪子是誰給你的?”葉歆恬知道蘇氏被殺是針對她而來,可到底是誰做得如此天衣無縫,她真沒查出來,但動手殺人的人,確實是眼前的少年。
“你給的啊,是你說討厭蘇氏,恨不得她去死?!毙≈x突然站了起來,掙開李鴻鵬的手,邊吼邊朝葉歆恬沖去,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小刀。
泛著寒光的刀身,對準葉歆恬,小謝奮死一搏,刺過去的刀沒有絲毫遲疑,眾人一時間沒能反應(yīng)過來,小刀朝著葉歆恬的心臟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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