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相思都替卓文修感到心酸,被自己七年未見的親生女兒叫作“壞叔叔”他的心情一定不好過。如果換成自己,穆相思一定也接受不了??粗徊揭粨u的走出家門,穆相思才嘆了口氣,又敲了兩下門,回答女兒的問題。
“出來吧,他不在?!?br/>
穆卓爾聽后,才將屋門打開,探出頭,將房子環(huán)視一邊,確認(rèn)“壞叔叔”真的不在,然后走出房間,自己坐到餐桌前,乖乖的吃飯。
穆相思坐在她對面,不時給她夾菜?!白繝?,你想不想要爸爸?”
卓爾將大塊雞蛋吃進(jìn)嘴里,腮幫兩邊撐得鼓鼓的,吞咽了之后看著穆相思,認(rèn)真的思考了一下,回答道:“無所謂啊,沒有就沒有吧,又不是只有我沒有爸爸?!?br/>
其實幼兒園里不僅穆卓爾一個單親家庭的小朋友,就好像她們班里的程浩也沒有爸爸,所以有沒有爸爸對于卓爾好像不是那么重要。
穆相思聽到她向小大人一樣的回到,不知是應(yīng)該高興還是擔(dān)憂。高興地是,至少她確信女兒應(yīng)該不會因為渴望父親而輕易被卓文修搶走。擔(dān)憂的是,從小沒有爸爸,卓爾明顯早熟,無形中已經(jīng)對她的心理產(chǎn)生了影響。
“那媽媽要是告訴你,剛才那個人,真的是你爸爸呢?”穆相思試探著問卓爾。
“嗯,他也那么說啊?!弊繝柌]有產(chǎn)生什么特別的反應(yīng)。
“那你爸爸要是想帶你走怎么辦?”
小丫頭放下手中的筷子,一臉緊張的神情盯著穆相思,“你會不會不要我?”
穆相思堅定的搖頭,“當(dāng)然不會。”
小丫頭也不說什么,重新拿起筷子,繼續(xù)吃她的雞蛋炒西紅柿,卻讓穆相思有種感覺,是從來沒有過的安心。
兩人吃晚飯之后,穆卓爾趁穆相思刷碗的功夫,一個人蹲在那一摞花盆前面,掰著手指頭認(rèn)真的數(shù)著。
穆相思看到女兒的心思還在種花這件事上,就將大大小小的花盆一字排開,將卓爾攬在懷里?!澳憧茨膫€最好看?”
穆卓爾仔細(xì)看著花盆的形狀和圖案,“都好看,可是這是壞叔叔留下來的。”穆相思聽完,不禁嘆氣,看來卓文修想要在女兒心里撥亂反正可能困難了。
穆相思拿起一個小的花盆,樣子非常漂亮,之前摔壞的那一個跟這個完全沒得比,可見卓文修為了哄女兒,也下了不少功夫。
將花盆遞到卓爾手里,“就用這個吧?!?br/>
穆卓爾其實也不是那么討厭壞叔叔,他不過就是臉臭臭的,不想齊琪的爸爸那樣,總是笑瞇瞇的。但是他對媽媽吼,惹媽媽生氣,穆卓爾就不喜歡他了。既然媽媽不生氣了,允許她用漂亮的花盆種花,那她就原諒壞叔叔吧。
穆相思帶著女兒,將幼兒園發(fā)的種子種到卓文修買來的花盆里,看著剩下來的那些,穆相思一陣頭痛,本來家里地方就小,再擺一堆花盆,卓爾難免磕磕碰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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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文修離開穆相思家之后,一直心緒不寧,只要想起她們母女說的話,就感覺心像被刀子一剜一剜的痛。
挨著個的打電話給自己的兄弟,彭晉正在陪著自己家的娘倆兒看電影。莫天佑更夸張,楊陽工作沒做完,帶回家里加班,莫天佑心甘情愿當(dāng)保姆喂女兒晴晴吃飯。衛(wèi)冕那個家伙就別提了,早就踏上了歐洲蜜月之旅。
卓文修管不了彭晉和莫天佑此時此刻在干什么,也不管他們有多享受溫馨的家庭生活,總之衛(wèi)冕不在國內(nèi)也就算了,他們兩個被揪到卓文修酒店的套房,給他排憂解難。
三個人坐在套房的客廳里,一人抱著一個酒瓶子,卓文修理解,都是有家室的男人,也不好出去鬼混,而且他們可是有名的愛老婆,大晚上的把他們叫出來,別提多不情愿了。
莫天佑將領(lǐng)帶扯開,摟著卓文修的肩膀,“老三,你別怪兄弟多嘴。衛(wèi)冕結(jié)婚那天的那個女的,叫…叫什么來著……
彭晉在一旁提醒“木木”。
“對,叫木木,你們是什么關(guān)系?她不是知了的服務(wù)員嗎,你們怎么認(rèn)識的?”
卓文修看了兩人一眼,彭晉多多少少知道一點,雖不像莫天佑這般好奇,看他的樣子也想聽個明白。
一直以來,卓文修性格都比較沉悶,有什么事情也不愛往出說,但是現(xiàn)在他真的不知道怎么辦好,對于女兒的事情拿不定主意。
“七年前,我把她睡了?!蹦煊勇犕甑刮艘豢跉猓瑳]想到最沉穩(wěn)的卓文修竟然也有一夜情的事情發(fā)生,而且還是七年前的事情。
卓文修眼睛看向莫天佑,“我記得晴晴3歲了吧?”
“3歲零七個月。”莫天佑時時刻刻記掛著女兒。
卓文修回頭看向彭晉,“彭博才2歲。操,我閨女今年6歲了,6歲。”卓文修喝的有點多,此話一出驚得莫天佑一口酒全噴了出來,“老三,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br/>
又干了一瓶啤酒,卓文修看著滿臉疑問的二人,“我說我閨女6歲。”
“你哪兒來的閨女?”莫天佑不禁一皺眉,看向旁邊的彭晉,彭晉翻過調(diào)查來的檔案,知道中間的情況,倒是沒有那么吃驚。
“大哥,你知道這事兒?”莫天佑問道。
彭晉看著一臉?biāo)ハ嗟淖课男蓿爸酪稽c,卓文修和那個服務(wù)員有一個閨女,今年6歲了,叫穆卓爾?!?br/>
卓文修一口接著一口的喝酒,“你們猜我閨女今天叫我什么?”兩人猜想肯定不是什么好話,否則這人怎么可能在這里喝悶酒。
“我閨女,親閨女,她叫我壞叔叔,我他媽才不是什么叔叔,我是他爸?!弊课男薜那榫w有些激動,兩人面面相覷。自己家里都有孩子,知道被親生骨肉冠上這稱呼,作為老爹的人,心里有多疼。
“想沒想過把孩子要回來,咱家的孩子怎么能流落在外面?!蹦煊硬恢榔吣昵暗氖虑椋瑔渭兊囊詾槭且灰骨榱粝碌姆N。
卓文修歪著眼睛看了他一眼,“要?怎么要,如果我把孩子搶過來,她媽敢死給我看?!边@話倒也一點都不夸張,穆相思如果失去女兒,不定怎么跟他鬧,到時候很多事情就沒有辦法挽回了。
莫天佑一聽卓文修的話,就感覺到其中的問題,猜想卓文修的心里對孩子的媽媽是有感情的,否則一向冷靜果斷的他,怎么會因為這點小事舉棋不定。
“你想怎么解決這件事?”彭晉算是問到了點兒上。
卓文修面帶尷尬的一笑,“我要是知道怎么解決就好了?!?br/>
“你愛不愛她?”沒想到莫天佑問出一句這樣的話,卓文修有些吃驚。
卓文修捫心自問,他到底愛不愛穆相思,可是卻給不了自己答案。到底什么是愛,他也搞不清楚。愛這個字,一直離自己很遠(yuǎn)很遠(yuǎn),從12歲開始,卓文修封閉了自己的心,不讓外界的情感打擾自己,現(xiàn)在竟然要問自己,愛不愛穆相思,卓文修不知道怎么回答。
其實莫天佑可能是三人中最能理解卓文修的人,當(dāng)初跟楊陽結(jié)婚,是因為家里人逼得太緊,為了應(yīng)付家里人,就連楊陽這個老婆,也是從人堆里拔出來一個最不起眼的。
剛結(jié)婚的那會兒,莫天佑天天出去鬼混,確實也傷了楊陽的心??墒菚r間長了卻發(fā)現(xiàn)楊陽在自己心里的位置越來越重,其實在不知不覺之間,自己已經(jīng)愛上了他,只是自己不想承認(rèn),也不確定那到底是不是愛?,F(xiàn)在卓文修也是這個問題,自己搞不清楚自己的心。
“老三,我就這么跟你說吧,如果你不愛她,那就什么都不用管,把閨女要回來,那是你的種。要是你愛她,就不要傷害她,否則你會后悔?!蹦煊舆@是根據(jù)自己的經(jīng)驗得出的結(jié)論。
卓文修放下酒瓶,沉默著思考莫天佑說的話。
一直沒怎么說話的彭晉,又拋來一個問題,“這事兒早晚得曝光,你打算怎么跟伯父伯母說?”
他們都了解卓越那個人,如果讓他知道卓文修在外面有一個私生女,那么可能輪不到卓文修插手,卓越就會處理掉這個麻煩。到那時還管什么愛不愛的問題,孩子能不能保住都是問題。
卓文修聽后,眉頭鎖的更緊,這些年每次回國都住在酒店,那個家也就偶爾回去看上一眼,對于家他沒什么感情,對于卓越這個父親,他的怨多余愛。所以長久以來,卓文修總是想辦法回避。
自己本身就是私生子的身份,現(xiàn)在自己的女兒也是私生子的身份,卓文修覺得有些可笑。如果讓父親知道有卓爾存在,無非就是兩個結(jié)果。一種情況,卓爾很可能會被強(qiáng)硬的搶回卓家,強(qiáng)迫孩子姓卓,那樣對穆相思來說無疑是致命的打擊。
更壞的一種情況就是卓越可能會讓她們母女從此在陽城消失,只有這樣才能保守這個秘密不威脅卓氏的聲譽(yù)。但是這個結(jié)果更是卓文修無法接受的。
一時之間卓文修頭痛欲裂。所有的問題都等待著他解決,可是此時的他,除了腦海中不斷出現(xiàn)的那句“壞叔叔”,什么都沒辦法思考。
卓文修想要女兒,就向莫天佑說的,那是他的種。但是如果因此再傷害到穆相思,卓文修一定會感到更加愧疚。這些年自己消失的無影無蹤,把所有的責(zé)任都留給穆相思,現(xiàn)在還有什么權(quán)利要回女兒。
兩人瞪大了眼睛看著卓文修一瓶一瓶的喝,怎么阻止都沒有效果,他們知道卓文修選擇用酒精麻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