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jīng)記不清是第幾世了。
身邊的朋友有的離開,有的墮魔,有的立場不同反目成仇,有的永遠(yuǎn)停留在了過去。
只有他,還留在我的身邊。
屬于劍尊特有的破天劍意,讓他無論在哪一世和我相遇,都是萬劍山的劍尊。
當(dāng)然,驚人的資質(zhì)讓他的修煉,永遠(yuǎn)比別人快一步。
這一世相遇的時候,蒲瞻已經(jīng)是個九百三十二歲的合體期修士了。
上一世我勾搭了很多個人,可是只有蒲瞻和我結(jié)成了魂契。
所以這一世,還是只有蒲瞻,和我在一起。
上一世我同他成婚之后,似乎又犯了老毛病。
我看上了大自在殿那個綠眸的佛子。
同樣是圣蓮化身,永遠(yuǎn)是一副悲天憫人的神佛相。
和曾經(jīng)的蒲瞻何其相似。
可是又截然不同。
經(jīng)歷了這么多世,同我做了夫妻的蒲瞻變了很多。
他會在寒冷的冬天牽著我的手,給我暖手。
會給我下廚做飯,不在拘泥與素齋,轉(zhuǎn)頭給我做紅燒魚之類的吃食。
會在冰冷的夜里抱住我,把我冰冷的腳放在他的腹部,給我暖腳。
會在我難過的時候,抱著我,拍我的背哄我,亦或者給我一個柔柔的親吻安撫我。
他越發(fā)像個俗世凡塵中,合格的丈夫。
即便我這么多世中,也勾搭過不少男人,但是他都沒有動手殺人。
所以我沒想到,他也會有殺人的一天。
我糾纏佛子只是出于興趣,或者有幾分是因為,佛子這個模樣,和曾經(jīng)的蒲瞻有幾分相似。
這一世的佛子名叫沙棲鶴,不單單人是個頂頂溫柔的人,連名字也是。
只是,我再次帶著果子拜訪沙棲鶴的時候,看到的不是他,而是一身黑衣,長劍染血的蒲瞻。
【第697年,萬劍山劍尊蒲瞻見到明熒和大自在殿佛子沙棲鶴同入同出琴瑟和鳴,心魔橫生,竟然對沙棲鶴痛下殺手】
上一次見蒲瞻,還是六百八十九年。
“夫人,”蒲瞻見到我,露出了一個笑容:“你已經(jīng)有八年沒回家了?!?br/>
我定定的看著他,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有些不可置信:“為什么?”
蒲瞻笑了起來,只是這笑容,怎么看都有些慎人。
良久,他才停下來:“阿熒,他很像我,你是不是很喜歡他?”
我想否認(rèn),可是話在嘴里,卻說不出來。
因為,我確實喜歡沙棲鶴。
因為他和曾經(jīng)的蒲瞻一樣,是佛子。
一樣都圣蓮化身,有幾分相似的氣質(zhì)和容貌。
蒲瞻緩緩走過來,把我整個人抱進懷里,聲音聽起來如同被拋棄的幼獸一般。
他聲音顫抖:“阿熒,只喜歡我好不好?”
曾經(jīng)的大自在殿佛子,現(xiàn)任劍尊,總這樣祈求的語氣讓我只喜歡他。
如果是曾經(jīng)的我,可能會很得意,可是如今……
“對不起,對不起,阿瞻……”我眼睛莫名有些發(fā)酸,反手抱住他的脖子:“我只喜歡你,你不要害怕……”
“嗯,我相信你?!彼麧M懷信任的回答,而后抬起頭,金色的眸子直直看著我:“我們回家,好不好?”
我抹抹眼淚,松開手,認(rèn)真看著他:“阿瞻,你能不能等我一下?”
“夫人,我們回家吧…”他緊緊盯著我,仿佛我就是能救下駱駝的那一根稻草一般。
“我們肯定回家,”我捧起他的臉,在他唇上親了一下:“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來?!?br/>
黑衣白發(fā)的劍尊看著穿著紅衣的妖女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心魔無聲嘲諷:“你還是比不過那個男人,她厭煩你了吧……”
蒲瞻沒有回答。
心魔繼續(xù)引誘他:“不如把她抓起來,囚禁起來,讓她只能看到你,這樣,她就不能離開了了…”
蒲瞻沒有回答,心魔不免有些氣憤。
“女人都是喜新厭舊的,她肯定會找其他男人的,她可是合歡宗的修士,你有什么能留住她呢?你不過…”
“你說的對,”蒲瞻突然出聲:“我要想辦法,讓她多看看我?!?br/>
“不過,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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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地血色中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沙棲鶴。
如果不是胸口那個大洞,他這副模樣看起來,倒像是睡著了。
把丹藥塞進他嘴里,我施了法術(shù),把周圍打理干凈,然后布置好結(jié)界保護好他,隨后起身離開。
回到蒲瞻身邊,我沒有說什么,只是拉著他的手回到了萬劍山。
我們似乎和從前沒什么區(qū)別。
我們默契的沒有再提個佛子有關(guān)的任何東西。
【第699年,萬劍山劍尊蒲瞻無法突破心魔,墮為魔修,正氣盟發(fā)布了對此人的懸賞令】
蒲瞻墮為魔修,可是他作為曾經(jīng)的萬劍山劍尊,已經(jīng)是大乘中期的修為。
如今魔域的魔皇也不過渡劫后期的修為,可以說,修仙界無人能對他下手。
只是作為魔修,天道不容,他突破的時候,天雷會兇殘不少。
即便他墮為魔修,我也沒想過和他解除道侶契約,如今唯一想做的,就是想辦法找法寶【避雷符】,保證蒲瞻在渡劫的時候別被天雷劈死。
今天的冬天似乎格外冷,不過把手伸出來一會兒,手指就僵硬起來。
冰冷的手突然被一只溫暖的手握住。
帶著薄繭的手指與我十指相扣。
我側(cè)過頭,對上了白發(fā)的青年雙眼。
金眸圣潔,如雪山上圣潔的雪蓮,不染纖塵。
他看過來的時候,好像慈悲的神佛平視眾生。
可是眼角的淚痣,卻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惑人的媚色。
“另外只手?!彼粗业哪抗馄胶?,讓我莫名回想起來當(dāng)初。
昔日還是佛子的時候,他也是這般看著我,用這樣的語氣拒絕我。
可如今……
我乖乖的伸出手,任由他與我十指相扣。
他的手比我大上許多,我有些冰冷的手被他干燥溫暖的手包裹住,漸漸的,也變得暖和起來。
我牽著他的手走在熱鬧街道上,突然笑了起來:“蒲瞻?!?br/>
“嗯?!彼p輕的應(yīng)了一聲。
“真好,你在這里?!蔽椅站o他的手。
蒲瞻回握住我的手:“你是我的道侶。”
嘴笨的前任佛子,萬劍山劍尊想了想,又補上了一句話:“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br/>
霓虹燈的光落在我和他身邊,他停下腳步,微微彎下腰,金色的眸子中印著一個我。
也……只有我。
“穿越生死,我都會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