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沒動靜。
遲軟的聲音帶著點故意裝出來的哭腔:“你不哄哄我嗎?”
林深還是沒開口。
偶爾有清脆的聲響傳來。
他突然問道:“肚子餓不餓?”
遲軟點頭:“餓?!?br/>
林深做飯的手藝就那樣,遲軟還是吃了兩大碗, 她今天可以說是什么也沒吃, 早就餓的前胸貼后背了。
胖就胖吧, 反正她長的好看。
她拿著空碗看著林深撒嬌:“林深哥哥, 我可以再吃一碗嗎?”
林深臉頰微紅,他挪開視線:“晚上吃太多對身體不好?!?br/>
卻還是給她又添了一碗。
“沒事?!边t軟大口扒著飯,“反正我的身體本來就沒好到哪里去?!?br/>
林深收拾東西的動作一頓。
遲軟抬手,露出手腕上的那道疤:“這是我十歲那年自殺未遂留下的?!?br/>
林深沉默的看著她的手腕,瞳孔深邃,他一向把自己的情緒掩飾的很好。
遲軟收回手,繼續(xù)吃飯。
林深在她旁邊坐下,沉聲問她:“為什么要自殺?”
“因為我很慘啊,我比你想象的還要慘,我的人生啊,真的是一塌糊涂。”
話的內(nèi)容很沉重,她卻說的風(fēng)輕云淡, 仿佛她口中的,只是別人的人生, 和她沒有半點關(guān)系。
遲軟低頭猛扒飯。
她早就習(xí)慣了,從小因為這些事,她性格內(nèi)向不愛說話,總是被人欺負(fù), 還不敢還手。
后來某一天,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繼續(xù)這樣下去, 只會越來越不開心,于是她學(xué)會開導(dǎo)自己。
在危險來臨之前,做好自己就行。
人生在世,自己爽才是關(guān)鍵,如果每個人的想法都要去在意,那多累啊。
她就是靠著這樣的信念活到了現(xiàn)在。
所以即使網(wǎng)上黑她的人再多,她一點也不在意。
美又沒她美,又沒她有錢。
她管他們干嘛。
遲軟吃飽了,和他道過謝以后剛準(zhǔn)備回自己的房間。
沉默很久的林深突然出聲叫住她:“遲軟?!?br/>
她停下,回頭:“恩?”
“我……”
遲軟默默等待他的下半句。
他轉(zhuǎn)了話頭:“以后別做傻事了。”
遲軟挑唇:“當(dāng)然啦。”
她早就不是以前那個心理脆弱的遲軟了。
她過去的時候,游戲還沒退,剛剛那個人發(fā)了一堆私信發(fā)她的話。
各種臟話混著。
似乎是看她不理自己,怒了,越罵越起勁,還讓她報地址。
遲軟愣了一會:“報地址干嘛?”
片刻后。
“揍你?!?br/>
遲軟給林深發(fā)了條信息。
【很軟:警察叔叔,有人要揍我怎么辦~】
那邊回的很快。
【林:報警?!?br/>
……
不解風(fēng)情。
遲軟隨手把a(bǔ)市警局的地址發(fā)過去。
……
……
她第二天就回了a市,最近通告多,到處飛,今天在這個城市明天就有可能在另外一個國家了。
下一部電影基本已經(jīng)定下了,她演女主,因為是男主戲,所以她的戲份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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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局里。
林深把面前的檔案整理好,方瑤手里拿著兩張兩張音樂會的票,紅著一張臉走過來:“林隊?!?br/>
林深頭也沒抬:“恩?”聲音清冷,帶著疏離。
“今天晚上你有空嗎,我這里有兩張……”
她話還沒說完,玻璃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校服的小學(xué)生出現(xiàn)在警局門口。
劉緣走過去,問他:“小朋友,是不是迷路啦,要警察叔叔幫忙嗎?”
小學(xué)生搖了搖頭,氣勢很足:“我找人?!?br/>
“找誰?”
“軟軟很軟?!?br/>
軟軟很軟是遲軟的游戲id。
整理檔案的手停下,林深抬頭,視線落在他身上。
.
宣傳片拍完以后,遲軟就讓蔣唯開車送她去了警局。
她將帽子戴上下車,警局里面,一個三十幾歲的婦人正擰著一個小男孩的耳朵:“還敢和人家在游戲里面約架了?我看你是太久沒挨打,皮癢了吧。”
遲軟愣了一會,顯然沒想到和自己一起打游戲的居然是個這么小的孩子。
而且還這么蠢的真找來警局了。
她多看了一眼,等再抬頭時,林深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
穿著警服的他和平時感覺不太一樣,沒有那股沉默內(nèi)斂的氣質(zhì)了。
多了絲正氣。
“晚上好呀,警察叔叔?!?br/>
她甜笑著和他打招呼。
林深沉默片刻,別開視線:“你來干嘛?”
“當(dāng)然是來看你呀。”
她從包里拿出便當(dāng)盒,“給你?!?br/>
便當(dāng)盒是粉色的,一看就是女生用的。
林深看了她一眼,沒接。
遲軟又往前遞了遞:“謝禮?!?br/>
他問:“什么謝禮?”
“謝謝你長的這么帥,讓我又重新對這個世界恢復(fù)了信心。”
……
遲軟直接將便當(dāng)盒塞進(jìn)了他的懷里:“謝謝你這些天來對我的照顧,我這個人雖然平時不正經(jīng)了點,但是正經(jīng)起來還是很正經(jīng)的。”
林深拿著便當(dāng)盒,又看了她一眼。
遲軟轉(zhuǎn)身:“那我就先走了?!?br/>
她今天穿了一條白色的裙子,長發(fā)披散著。
看著她逐漸離開的身影,林深心里突然涌上了些不太好的回憶。
九年前,她也是這么突然離開的,一句話也沒和他說,沒有任何征兆,徹底的離開了他的世界。
“你是在和我告別嗎?”他的聲音低啞,似乎摻雜著失落。
遲軟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不是?!?br/>
“你長的這么好看,我怎么舍得離開你呢?!?br/>
她的語氣帶著一慣的輕佻,可莫名的,林深的心突然安定了下來。
不會離開就好。
只要她不像九年前那樣離開,就好。
.
蔣唯開車送她回去,半路順道去接了lisa。
三個都是話多的人,一路上就沒怎么停過。
末了,蔣唯突然問遲軟:“為什么遲軟姐不去考個駕照?”
上次送她回家,她車庫里的車停的滿滿當(dāng)當(dāng),都是新的,各種價值百萬的超跑,一次也沒開過,純粹就是放在車庫里生灰。
對于蔣唯這種愛車一族來說,簡直無法忍受。
遲軟搖下車窗:“考過?!?br/>
“沒考上嗎?”蔣唯疑惑,“沒考上的話,可以再考啊?!?br/>
lisa看著他:“你做遲軟助理之前沒做過功課嗎?”
“什么功課?”
lisa似乎不想再戳遲軟的痛處了,也就沒有繼續(xù)再說下去。
畢竟那是一段不太美好的黑歷史。
“行了?!边t軟解開安全帶,“就到這兒吧,前面在修路,車不好進(jìn)。”
她解開安全帶下車。
lisa搖下車窗:“路上小心點啊?!?br/>
“知道了?!?br/>
天色很暗了,路燈光線不太亮,偶有風(fēng)吹過。
這種時候,人很容易變的傷感。
遲軟想,這段時間忙完以后,她一定要請個假,好好回去陪陪奶奶。
風(fēng)越來越大。
四周很安靜,她聽見啪嗒啪嗒的輕響,像是皮鞋踩在地面,一下,一下,又一下。
她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想到近日來的遭遇,她早就不抱有僥幸的心理了。
深呼一口氣,她鼓足了勁往前跑。
真是倒了血霉了。
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遲軟嚇的腿軟。
冷風(fēng)擦著臉頰吹過。
忍痛的悶哼聲傳來,遲軟回頭。
林深不知道什么時候過來的,他手上拿著槍,抵在那人的腦門上:“我的耐性不太好。”
那人惡狠狠的瞪著他。
見他不掙扎了,林深拿出手銬把他的手和腳拷在了一起。
劉緣來的很快,他把那個兇手帶走,順手拍了林深一下:“行啊你,一個人就把這連環(huán)殺人案給破了?!?br/>
他的勁使的不大,林深踉蹌兩下,生生倒了下去。
鮮血,染紅了柏油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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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shù)室外,遲軟的手控制不住的在抖。
她既害怕林深因為她而出事,又害怕他會出事。
這是一種很復(fù)雜的情緒,甚至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眼下,她也沒有心思去管這些。
醫(yī)院走廊傳來匆忙的腳步聲,和林深眉眼有幾分相像的女人跑過來,胸口上下起伏著,她問劉緣:“林深他到底怎么回事?”
劉緣低著頭:“清堯姐,您別太擔(dān)心,林深他不會有事的。”
林清堯胸口像堵著一口氣,上不去也下不來,腳步有些虛浮,險些摔倒。
傅程抱著她,柔聲安慰道:“林深他不會有事的,你別害怕?!?br/>
林清堯貼靠在他的胸口,聲音發(fā)著顫:“真的……不會有事嗎?!?br/>
“不會有事的,肯定不會。”
傅程的話,讓她莫名安下了心。
手術(shù)室外的燈暗下去,門被人從里面打開,醫(yī)生摘下口罩出來,林清堯立馬上前問他:“醫(yī)生,我弟弟他還好吧?”
醫(yī)生點頭:“沒有生命危險,只是還需要留院觀察,病人現(xiàn)在需要絕對的安靜,你們這人太多了,留一個照顧他就行?!?br/>
林清堯剛準(zhǔn)備開口,遲軟走過來:“我來吧姐姐?!?br/>
“我來照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