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陡峭的山峰筆直切入蒼穹,身下卻是一汪血浪滔天的血湖。周圍無數(shù)枯骨,大多為猛獸的枯骨,偶爾有幾幅人的枯骨斜立一旁。
湖中一名中年男子泡在湖中,一身白衣染成血色,臉色暗紅,微閉著雙眼,氣息均勻,仿佛老僧入定。
四周血浪翻滾,絲絲血氣順著男子的皮膚不斷涌入男子身軀之中。向上直達男子識海,向下卻是匯聚到丹田之處周而復始,血湖卻是逐漸變得清澈。
突然男子睜開雙眼,一身血氣瞬間涌向,隨手一拍,便是一道血氣拍在旁邊的巨石之上。巨石瞬間化為齏粉,血氣卻是始終圍繞其上。
“好一個逍遙劍修,竟是如此就輕易的毀了本宗主的一具血身。本是為了探知噬靈一族的一具分身,本就孱弱,無法放置太多的手段,卻也沒想到會如此輕易毀去。倒是壞了我的大事?!?br/>
一名紅衣少女,青絲長發(fā),面容嬌美,身材豐盈,搖曳身姿,緩緩走入血湖之中。
“血姬,你可想去那噬靈一族走上一趟?”男子看著秀美的女子淡淡說道。
“一群孤魂野鬼,有什么樂趣?”紅衣女子厭惡的說道,只是看著臉色逐漸陰沉的男子,紅衣少女繼續(xù)說道:“不過若是為了宗主,小女子愿意走上一遭。”
血氣沸騰男子寵溺的看著眼前的女子淡淡說道:“話是不錯,只是那魏公子似乎看中了你。與其等他上門來討,不若送個人情,你且委曲求全,待得到本宗主想要知道的東西,便是你回宗門之時。到時便是宗主夫人,如何?”
紅衣女子一臉?gòu)尚?,身姿越發(fā)婀娜搖曳,微微點頭。
“殷長老,你來這里,宗門之中可有人知道?要不要小女子向殷都傳個消息過去?”身著紅袍名為紅葉的女子看著遠處一臉無奈的殷槐說道。
世俗間早就有袍紅膚白最銷魂的說法,只是如今看來,應該是容能殺人,聲能銷魂。
簡單一句話卻是能要了殷都鬼宗,世人眼中的正道宗門數(shù)萬人的性命。若是宗門知道,便是光明正大的與噬靈一族,世人眼中十惡不赦的宗族勾結(jié),豈有存活的道理;若是不知,只怕自己死在這里,便是白白枉死。
紅粉骷髏當真名不虛傳。
一身灰衣,臉色同樣白皙的殷都鬼宗四長老一陣無奈,搖頭嘆息,看著對面的紅袍女子淡淡說道:“姑娘何必呢?如今姑娘已經(jīng)功德圓滿,何苦為難老夫?”
若是在殷都鬼宗,灰衣老者動輒便是教訓一番,哪里有如此低聲下氣的模樣。只是此地并不是殷都鬼宗,對面更不是鬼宗的那些弟子,甚至是那些魂魄直流,卻是堪比蛇蝎的毒蛇美人。獅子猛虎雖危險,但卻比不上灌木中的毒蛇。
“四長老可是說笑了,姑娘我可是好心好意,不愿意算了。只是剛才的話長老怕是也聽見了,小女子在靈宗,可是比不得長老在殷都鬼宗,處處受制于人,毫無自由可言。不知殷都鬼宗可收女弟子,在下可是頗為心動呢?!奔t袍女子笑著說道,聲音溫柔綿長,動人心魄,連那綠袍少年都是心頭一動。身后的白袍男子微微皺眉,輕咳一聲,便是將那神游的綠袍少年拉回現(xiàn)實。綠袍少年醒來,身上不免一身冷汗,看著紅袍女子的眼中滿是畏懼和謹慎。
殷都鬼宗的灰袍老者身上淡淡升騰一層薄薄的黑色氣息,仿佛一道屏障,紅袍女子的聲音落在其上,驚起陣陣漣漪。微微嘆息,灰袍老者淡淡說道:“不知姑娘如何才肯罷手?”
聞言,綠袍少年等人俱是一驚,在場中只怕那生死靈位與那火焰鎧甲的男子也不是一身灰衣的老者的對手,如今灰衣老者卻是主動示弱。
紅袍女子看著眼前灰衣的老者,神態(tài)慢慢挺直,看不清容貌的頭顱微微揚起,悠悠說道:“自廢雙手,離開這里?”
“姑娘說笑了?!被乙吕险咭荒槦o奈,微笑對著紅袍女子說道。一旁的眾人只覺得老人臉上的笑比哭還要難看。
“說笑?我記得當年長老被人追殺至靈宗,可是小女子出手救了長老。如今長老身份尊貴了,莫非當年的一條命卻也比不上現(xiàn)在的一雙手了?”紅袍女子妖媚的聲音,再次蠱惑著眾人。
灰衣老者微微遲疑后說道:“既然當年撐姑娘一刀情,如今便讓姑娘出手一刀,在下并不還手如何?”
紅袍女子額頭微點,只是點頭的同時便是一道紅色光芒瞬間襲向灰衣老者。聲勢之快,彷如雨中雷霆,疾若閃電。
灰衣老者看著眼前的紅色光芒,微微驚訝,心頭卻是后悔不已。只能快速提起全身元氣,護住身上幾處重要穴位。
轟的一聲,老者倒飛出去,撞出一道寬闊的道路,撞斷了無數(shù)翠綠樹木。落地后,灰衣老者輕輕咳出一口淤血,顫顫巍巍的站起身,激起一片塵土。
遠處的青衣女子饒有興趣的看著紅袍女子,手中的白色玉劍微微升起一片白色光芒。
遠處的白袍綠劍男子同樣看向紅袍女子,一雙手微微握住腰間的翠綠小劍。
紅袍女子看到緩緩起身的灰衣老者,微微搖頭,似是不太滿意剛才的出手。
灰衣老者慢慢走了過來,看著紅袍女子說道:“如今便是兩清了?!?br/>
紅袍女子額頭輕點,緩緩說道:“不錯,那我就不客氣了?!?br/>
溫潤如春雨拂過人間的聲音還未消泯,便是再次掠出一道紅色光芒,聲勢更大,速度更快。
灰衣老者似乎早有防備,身前一道奇怪的灰色光芒瞬間出現(xiàn),竟是比紅色光芒快上幾分,奇異的圖案,不斷刻畫。每刻下一縷團,灰色便是濃重了幾分。
紅芒來著老者身前,卻是瞬間化作四道光芒,分為四個方向向著老者襲去。速度又是快上了幾分,聲勢雖弱,卻帶著幾分白芒。
灰衣老者無奈,身后搖曳的身影突然不再搖曳,化作一道道人影,站立在老人另外三個方向,雙手合十,竟有幾分佛家的韻味。
四道光芒轟然撞擊在四道灰影上,沒有劇烈的聲響,只是四道灰影上顯現(xiàn)出四條火焰般的小蛇。社頭三角處一道火焰圖紋,周身滿是紅色斑點,只有手指大小,舌尖的毒牙卻是散發(fā)著亮光。
“靈宗炎蟒,姑娘當真出手無情?!被乙吕险叩f道。
紅袍女子袖手一招,四道身影便是消失的無影無蹤,看著灰衣老者淡淡說道:“還是長老的魂鏡神通厲害,看來來時的那六位鬼衛(wèi)真是要感謝長老了?!?br/>
聞言灰衣老者心頭微驚,被人跟蹤卻未曾發(fā)現(xiàn),眼前的女子只怕修為越發(fā)厲害了。
紅袍女子說完,緩步向前走去,一雙看不清容貌的頭顱上,一雙血紅的眼睛逐漸顯現(xiàn),伴隨著血紅雙眼的出現(xiàn)。一副嬌美的面容浮現(xiàn)眼前,皮膚白皙帶點粉紅仿佛剛剛成熟的桃子,眉若翠玉,齒如含貝??|縷柔情盡書其上,配上拂柳的身軀,媚惑的聲音,絕世佳人不過如此。
紅袍女子的雙眼血紅,手中多出一道紅色雞蛋大小的玲瓏球。輕輕拋向灰衣老者,一陣陣清脆的鈴聲發(fā)出。
鈴聲過后,四周瞬間出現(xiàn)無數(shù)紅色光芒,紛紛襲向灰衣老者。
灰衣老者怒喝一聲,手中多出一把銅劍。銅劍暗淡無光,只是老人輕輕的低聲念叨了幾句,銅劍瞬間無數(shù)符文纏繞,散發(fā)出灼人的光芒。無數(shù)飛來的紅色光芒,紛紛潰散,消失蹤影。
“鎮(zhèn)鬼劍,殷都鬼宗的鎮(zhèn)宗寶劍都是帶了出來。殷都鬼宗當真不知殷槐的背叛?”青衣少年低聲自語道。
遠處的紅袍女子看到銅劍,同樣微微驚訝,緩步向著灰衣老者走去,瞬間便是來到老者身前,纖手輕輕拍出,微微拍打銅劍劍身,仿佛蜻蜓點水。
只是手持銅劍的灰衣老者仿佛雷擊,隨著紅袍女子的輕擊,身形竟是劇烈震動,手中的銅劍更是微微顫抖。灰衣老者仿佛下定了決心,一口鮮血噴在手中的銅劍之上,原本顫抖的銅劍瞬間穩(wěn)定了下來,任憑四周的紅芒沖擊,竟是巋然不動。
隱隱的一道金黃巨龍游走在銅劍之上,不停的吞噬襲來的紅色光芒?;乙吕险呖粗‖F(xiàn)的金色巨龍,蒼白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微微向后撤了一步,身形微蹲,便是一副蓄力的模樣。
蓄力便是為了一破千里,身形一晃,便是一道巨大的黃色光芒直直劈向眼前的紅袍女子。隱約中黃色的光芒中,一道龍吟響徹其中,四周的紅芒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眼前的紅衣女子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微微咬住嘴唇,張手便是浮現(xiàn)之前的玲瓏球。玲瓏雖小,內(nèi)藏乾坤。
玲瓏球響聲突然加劇,眾人只覺氣血翻騰,修為最弱的青云更是頭疼欲裂,強忍著一口鮮血沒有吐出。眼睛鼻孔鮮血直流,雙手因用力過猛,泛著蒼白。
青衣少年來到青云身前,輕輕的拍了拍青云的肩膀,眼睛凝重的盯著青云手中的黝黑樸刀,感到淡淡危險的氣息。
在青衣少年輕怕之下,青云身體的疼痛頓時消失,眼鼻中的鮮血也是停了下來。
玲瓏球在響聲中逐漸變大,瞬間將灰衣老者以及紅袍女子籠罩其中。黃色光芒撞擊在玲瓏球身上,紅袍女子仿佛遭受雷擊一般,一口鮮血吐出,玲瓏球恢復原先的大小,浮現(xiàn)在紅袍女子手中。
對面的灰衣老者一雙蒼白的臉色越發(fā)蒼白,無奈嘆息,吐出一口鮮血。干枯的手指輕輕一點,銅色的古劍鎮(zhèn)鬼劍便是消失不見了蹤影,身前的魂鏡慢慢收入身軀之中。
看著灰衣老者動作,紅袍女子臉上出現(xiàn)不甘的神色,秀手微動,就預出手。只是還未出手,便是再次一口鮮血噴出。
灰衣老者身前的魂鏡徹底消失,老者的身影也開始變得虛幻。對著眼前的眾人說道:“老夫如今已無能為力,先行一步,還請魏公子見諒,莫要違背約定?!?br/>
綠袍少年內(nèi)心暗罵了聲老狐貍,卻是朗聲說道:“長老先行,只管放心?!?br/>
一旁的紅袍女子微微轉(zhuǎn)頭看了看青衣少年,少年微微點頭。紅袍女子便是緩慢向著遠處離去,看似緩慢的身影,只是呼吸間便是離開了眾人的視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