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謹懷說:“墨城,爽兒是聽信了陸熙離的話,爽兒肯定不知道她爸在后面尾隨她,從她拿協(xié)議那會兒就在和瞿振海瞿玨盤算,八年前沒解決掉的姆媽,這次一并解決了讓你家破人亡。”
“無所謂了!
沈墨城閉上眼,狀如死灰:“姆媽沒了,一切都無所謂了。怪不到顧爽爽頭上,但今生今世,我不可能再和她在一起,姆媽的死永遠是一道裂縫。我的生母死在顧海手里,我的養(yǎng)母最終還是死在顧海手里,顧海為誰辦事我不管,顧海和顧爽爽有沒有關(guān)系我也不管。放她走,我和瞿玨瞿振海陸熙離同歸于盡,孩子不能要,生下來或許爸爸已不在這個世上。孩子不要之后,她余生會過的很安全,即便我死在瞿玨他們手里,之后瞿玨也不會再動她。小惟的死,瞿玨瞿振海恨我入骨,如果她帶著我的孩子生活,總有一天孩子和她都會喪命!
溫謹懷一口氣憋在喉嚨深處,沉沉扼腕。
姆媽的死對墨城打擊太大,姆媽對不起三個字,讓墨城再也站不起來。
爽兒說的話讓姆媽生了輕生的念頭,顧海拔掉姆媽的救命管子,還錄了像,錄下姆媽活生生從生到死的全部過程。
這道坎,墨城永遠永遠過不去。
他現(xiàn)在了無生念,什么都不要了,什么也放棄了,把爽兒推的遠遠的,是憑著一股永遠不會再見她要她的意志。
決斷,決然兩斷。
他一心求死,求一場生死戰(zhàn)斗,不想活在姆媽去世帶來的悲痛中。
……
顧爽爽回到小霜家是傍晚五點。
她神色如常,路上到家之前,強自鎮(zhèn)定再鎮(zhèn)定,整理好所有情緒,不想讓小霜擔(dān)心。
這件事上,小霜出不上力。
照常幫小霜出了夜市,晚上十點,收攤,回到簡陋的小區(qū)。
小霜要去x大給正在做項目連夜加班的江州送夜宵。
顧爽爽一個人躺在臥室床上,用手指的溫?zé)嵛孀《亲,弓起身體,黑夜中嗚嗚地小聲哭出來。
他要她打掉孩子,不是開玩笑,明天一早張青會在樓下堵住她,如果她不配合,張青想必會強行綁著她去醫(yī)院。
看見他和陸熙離茍且,聽他說要打掉孩子,某個時刻顧爽爽一了百了也想過不要寶寶。
她沖動悲憤地想,是他的種,當(dāng)爸爸的當(dāng)著肚子里孩子的面說了不要這種話,她還死皮賴臉生下來干什么?
可是……
寶寶也融合了她的骨血,在她肚子里安安穩(wěn)穩(wěn)地已經(jīng)兩個月了,寶寶很辛苦,投在她這個悲慘的媽媽肚子里,一直在受波折,卻沒有流產(chǎn),證明是一個健康的小生命,一個很想生下來見見這個世界的頑強生命。
還有兩個月就能做唐氏篩查了,就能知道寶寶發(fā)育健全不健全了,她沒辦法做主,就讓老天做主,如果寶寶不健全,她想生也不能生。
顧爽爽抱著腦袋哭了一會兒,為寶寶克制著情緒,反反復(fù)復(fù)思量,最終還是狠不下心。
他說今生今世永不相見。
她帶著孩子離開遠遠的,去異地他鄉(xiāng),這個世界那么大,隔得遠了,一輩子真的也就碰不上。
他和陸熙離生活他們的。
她會把寶寶養(yǎng)大成人,相依為命。
現(xiàn)在問題是,怎樣保住寶寶又能騙過張青騙過他騙過所有人?
醫(yī)院方面給錢打點醫(yī)生能合作嗎?
流產(chǎn)掉的寶寶,張青會不會要見尸體證實?
這些,都是問題。
都是她一個人勢單力薄無法解決的問題。
身邊除了他和他的那些朋友,沒有手眼通天的人物……
顧爽爽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幾近絕望,忽然的,眼前閃過一串號碼,那串看一眼就能記住的很好記的號碼。
她陡然翻身而起,拿出手機,雙手緊緊抓著屏幕,猶豫再三,撥下了那串號碼……
……
翌日一早。
顧爽爽無眠起床,走到小窗邊一看,小區(qū)樓底下,果然停泊一輛黑色商務(wù)車,醒目地早早等在那里。
樓下張青神色和心情都極端復(fù)雜。
沈總交代的事,沒辦法不做,可是太太這邊,他理智上情感上都不想做這樣殘忍的事。
張青一直抬著頭,顧爽爽人影往窗邊站的時候,張青便看到了。
五分鐘后,顧爽爽掛上洗臉的毛巾,手機便響。
她整個人僵了一下,臉孔蒼白,按下接聽:“……馬上下來!
掛斷電話,手機界面停留在通訊錄上,顧爽爽盯著昨晚38秒的那條通話記錄,閉了閉眼睛,深喘一口氣。
上午十點,抵達婦科醫(yī)院。
張青下車,左右看過,為顧爽爽開車門。
顧爽爽迅速收起手機,下車。
事先預(yù)約過,本來要檢查身體之后再做流產(chǎn),沈墨城沒有給予時間寬限,當(dāng)天來,當(dāng)天做,請最好的手術(shù)醫(yī)生。
手術(shù)在一個小時后,顧爽爽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數(shù)著時間,心跳砰砰地等。
一個小時很快過去,手機里卻杳無音訊。
手術(shù)室那邊的護.士過來叫人了,顧爽爽面色慘白地站起。
她的書包不能進手術(shù)室,手機自然也不行,并且衣服換成了手術(shù)服,被護.士推搡著進了手術(shù)室外的隔間。
進進出出好幾個護.士,手術(shù)醫(yī)生也來了,讓她躺到床上。
顧爽爽不合作,那幾個護.士想必有張青的吩咐,強行按著她把她按到了床上,并且捆住。
“你們放開!我再等一等,等十分鐘,就十分鐘……”
顧爽爽哭著哀求,看來,昨晚那通電話沒起作用,她真可笑,一面之緣而已,他說幫她,是不是開玩笑隨口一說呢。
她把寶寶的命賭給一個陌生的連姓名都不知的男人。
手術(shù)床上,顧爽爽絕望地掙扎痛苦,手腳被捆住,麻醉醫(yī)生調(diào)好了麻醉劑,針頭扎進了她的手背。
眼前慢慢的白起來,顧爽爽驚惶,眼睛無力合上。
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