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嬈,你到底會不會捉鬼?你師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姜嬈,薛家不歡迎你,滾出去!
姜嬈,你和文進的婚事就算了吧……
……
姜嬈煙黛色的眉毛皺了皺,慢慢睜開了眼睛。
她此時正盤膝坐在一塊高高的石頭上,這里是青龍鎮(zhèn)的龍角山,山下面是一望無際的綠色,那是一塊塊田地,田地之間一條條小路縱橫交錯。
不遠處,一條在陽光下泛著淺白亮色的小溪蜿蜒流過。
真是好景色!
唉,就是沒有靈氣!
姜嬈搖了搖頭,站了起來。
她剛站起來,眼前不到幾厘米的地方忽然出現(xiàn)一個扁扁的頭,那個頭上兩只黑色的小眼睛滴溜溜的轉(zhuǎn)。
是一條吊在旁邊樹上的蛇,那條蛇是白色的,正沖著姜嬈“嘶嘶”的吐出紅紅的信子……
“??!”姜嬈尖叫一聲,退后幾步,身子一晃,差點從高高的石頭上摔下去。
“傻鳥,快變回去!”姜嬈怒喝一聲,卻轉(zhuǎn)身捂住了眼睛,身子瑟瑟發(fā)抖。
“嘿嘿,堂堂玉霄門的大師姐,修真大陸第一天才,馬上要渡劫的元嬰老祖,竟然害怕蛇,而且是沒有任何法力的蛇,太好笑了哈哈哈哈!”那只蛇忽然開口說話,聲音清脆,聽著像是一個男童嗓音。
姜嬈盤膝坐下,雙手結(jié)印,咬牙切齒說道:“我給你三秒鐘時間,給我變回原形,否則……”
“哎,我逗你玩呢,別發(fā)火?。 蹦侵簧哌炅镆幌禄降厣?,只是一晃,就變成了一只小麻雀。
小麻雀撲棱一下飛到姜嬈臂彎,諂媚的啄了一下她的胳膊:“主人,我錯了,你不要生氣嘛!”
姜嬈睜開眼睛,狠狠瞪了那只小麻雀一眼,忽然提起它纖細的小腳,恨恨說道:“如果不是你,我怎么會淪落到如今地步!”
姜嬈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她本來在修真大陸,是大陸上第一宗門玉霄門掌門人的大弟子,天資過人,小小年紀(jì)就修煉到了元嬰圓滿。
她從小就喜歡種點花花草草、樹木瓜果,元嬰之后,空閑時間多了,她就在自家洞府附近開辟了一塊菜地。
一天,她正在種菜,一道劫雷忽然從天而降,直接把她劈暈了。
再醒來,就成了現(xiàn)代社會的一個人,很巧,這個人也叫姜嬈。
她穿越過來不久就發(fā)現(xiàn)了這只會說話的小麻雀,而且莫名其妙的收了這個麻雀做靈寵,和麻雀溝通之后才明白。當(dāng)初的劫雷就是它引來的,姜嬈剛好在附近就一起被劈了。
一人一鳥就一起穿越了。
姜嬈發(fā)現(xiàn)這個世界靈氣極少,她嘗試修煉,一個月來進展緩慢,小麻雀也和她差不多,但是,小麻雀之前也不知道是什么神獸,穿越之后,雖然長得像麻雀,卻保留了變幻的能力,它可以變幻為好幾種獸類形態(tài),蛇就是其中一種。
此時,小麻雀被姜嬈捉住一只爪子,倒吊在空中,撲棱著翅膀大叫:“我也很慘好么,我之前是重明鳥,過來之后直接成了麻雀……”
“重明鳥?”姜嬈仔細盯了盯麻雀的小眼睛,嗤笑一聲,“重明鳥眼睛是雙瞳,你哪兒有?還有,我可沒聽說過重明鳥能變幻。”
“說不定我不只有重明鳥的血脈,還有其他神獸血脈,哼!”小麻雀黑眼珠骨碌碌轉(zhuǎn)了轉(zhuǎn)。
“哦,我明白了?!苯獘仆祥L了聲音,“這么說……你就是個串兒唄!”
小麻雀氣得一翻白眼,小翅膀撲棱一下,頭垂了下去。
姜嬈手一松,小麻雀的身子直直墜落,將要碰到石頭的時候,它才忽然一抬頭,小翅膀一撲楞,貼著石頭飛了起來,落到了旁邊的樹上。
姜嬈提著淡青色的裙角,腳尖一點,就跳下了石頭,她接連跳了幾次,衣袂翩翩,很快就到了山腳下一塊田地旁。
那塊田地不大,用木柵欄圍起來,可是地里卻光禿禿的,連個小芽兒都沒有。
姜嬈附身,在地里摳了摳,摳出了一粒種子,那粒種子顏色是鮮紅色的,上面滿是細致的花紋,很漂亮。
姜嬈捏了捏,嘆口氣:“都一個月了,一點發(fā)芽的跡象都沒有?!?br/>
小麻雀已經(jīng)跟著飛了下來,眨巴著小黑眼珠說道:“你這是靈果種子,需要靈氣,這個破地方靈氣那么少,你的種子當(dāng)然發(fā)不了芽。”
姜嬈惆悵的把種子又埋了回去,拍了拍手上的土,喃喃說道:“只有三個月時間了……”
小麻雀也緊張起來:“哎,怎么辦怎么辦,你運氣怎么這么差,竟然穿到這個倒霉蛋身體里,這個倒霉蛋只能活三個月了,要我說,干脆你想辦法睡了那個渣男吧!”
“沒興趣!”姜嬈果斷說道。
隨即心中一陣郁悶。
對,她堂堂的元嬰老祖,竟然穿越到一個倒霉蛋身體里。
原主名字也叫姜嬈,出生在青龍鎮(zhèn)的龍角山,幼時多災(zāi)多病,有一次差點死了,被龍角山上一個道士救了,后來那道士收她做徒弟,又給她訂了一門親事,當(dāng)時這事兒原主父母也是知道的,道士說過,只有給原主訂這門親事,才能保她一生平安。
而且,原主一定要在二十歲生日之前成親,要不然,她就沒命了。
道士收了原主當(dāng)徒弟,教了她許多捉鬼看相的玄學(xué)知識,可惜原主天資一般,只學(xué)了點皮毛。
兩年前,她十八歲,考上了京都大學(xué),她師父有事匆匆離開,臨走之前給了她一個信物,讓她帶著信物去京都找薛家。
也就是和原主訂婚的那一家。
原主乖乖去了。
薛家是玄門世家,他們一開始對原主還可以,可是,一年前,原主師父死訊傳來,薛家就變了臉,很快就退了婚。
婚退了,卻沒有退還原主的訂婚信物。
原主的訂婚信物是把桃木劍,是個極好的法器,名叫“誅邪”,據(jù)說是云中子特制的對付妲己的那把劍。
原主自然不愿意,可是她天賦一般,沒有法術(shù)沒有背景,哪里對付得了薛家。她被人趕了出來,剛好趕上暑假,她郁悶回家,在路上就被人害了,幾近喪命。
就是這個時候,姜嬈穿過來了。
原主魂魄微弱,無法回歸本體,只得托付姜嬈幫她照顧父母和幫她奪回桃木劍。
姜嬈都答應(yīng)了。
原主強調(diào)過,自己身體特殊,必須要在二十歲前嫁給薛文進,否則就會有性命之憂。
姜嬈也查探過原主的身體,發(fā)現(xiàn)原主生辰和身體都有點怪異,如果不加以干預(yù),的確活不過二十歲,但是,算人不能算已,更多她就看不出了。
雖然如此,她可不想嫁記憶中那個渣男,想要改變命運,未必非得嫁他,只要修為足夠高,一切問題都可以解決。
于是,她這一個月來一直專注修煉。
可惜,她穿越過來的時候,隨身空間里的法寶都丟了,只剩下一袋袋各式各樣的靈植種子。
這里靈氣匱乏,修煉艱難,本來她打算種出一些靈植,可以輔助修煉,哪知道,一個月過去了,那些種子每一個發(fā)芽的。
看來,得想想辦法了。
姜嬈拍了拍手,指了指在地頭發(fā)呆的小麻雀:“走了,小花!”
小麻雀撲棱一下飛到姜嬈肩頭,怒了:“再說一遍,我是重明鳥后裔,名字叫重華,不叫小花!”
“嗤,你覺得一只小麻雀叫重華合適嗎?小花,小黑、小灰三個名字你選一個?”姜嬈輕快的踩上了青石板小路,繼續(xù)說道,“好了,還是叫小花是吧?”
小麻雀氣得身子晃了晃,眼睛一閉,頭一垂,咕嚕一下從姜嬈肩上滾下來,直接滾到她袖子里,開始打滾。
姜嬈攏了攏袖子,快步進了家門。
“阿嬈,你回來了?”姜母抬頭看見姜嬈,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魚湯一會兒就燉好,你先進屋子歇會兒?!?br/>
“媽!”姜嬈臉上現(xiàn)出一絲笑意。
在修真大陸,她幼年就喪父喪母,等她穿越到這里才發(fā)現(xiàn),原主的父母竟然和自己的父母長得一模一樣。
她已經(jīng)融合了原主的記憶,對于姜家父母,在她的感覺中,就和自己的父母一樣。
在這一個月里,她體會了很多之前體會不到的溫情。
姜嬈和姜母打了個招呼,就去旁邊的水井洗手。
青龍鎮(zhèn)就在京都附近,是個美麗的小鎮(zhèn)子,姜嬈的家就挨著龍角山,她們家院子很大,東面種了一些蔬菜,菜地旁邊還有一個水井。
剛好是七月末,菜地里的蔬菜青脆脆的,又水靈又飽滿,邊上是韭菜小蔥,中間是生菜,最右邊還有西紅柿和豆角。
姜嬈順手摘了一個西紅柿,在水井邊洗了洗,吃了兩口。
甘甜多汁,可惜,和靈果差遠了。
姜嬈微微搖了搖頭,她袖子里的小花已經(jīng)溜了出來。
小花在水井邊啄了兩口水,小腦袋也搖了兩下,唉,比靈泉水差遠了。
姜嬈剛吃完一個西紅柿,大門一響,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你回來了?累不累?快休息一會兒,等下吃飯?!苯复笙?。
回來的正是姜父,名叫姜同,他半個月前去和一個遠房表哥旅游去了,今天這是剛回來。
姜同的臉黑了不少,由于天氣熱,他穿著白色t和到膝蓋的中褲,露出了小腿,后面還背著一個大包。
姜母過去,接過包,絮絮叨叨和姜同說著話。
姜同滿臉是汗,順手抹了一把額頭。
姜嬈掃了一眼,忽然眼神一凝。
她看到,姜同眉心黑氣涌動。
“等等,爸,你到屋里來!”姜嬈神情一肅。
姜同連忙擦了擦臉,到屋里坐下,姜嬈又仔細的盯著他看了半天,問:“爸,你這段時間去了哪兒,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能跟我說說嗎?”
姜同不明所以:“我們?nèi)ゾ┒急砀缂伊?,唉,你不知道,表哥的閨女多好,又孝順又漂亮,還給他洗腳,也堅持給我洗了,又給我剪了剪手腳的指甲,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可是那丫頭說我們年紀(jì)大了,應(yīng)該孝順我們……,我的年紀(jì)也不大嘛,嘿嘿……”
姜同有著鄉(xiāng)下人的淳樸,說起來的時候有些不好意思。
指甲?
姜嬈臉色更嚴(yán)肅了。
人的指甲和頭發(fā)可以做很多事。
她之前在修真大陸的的時候,不知道除了多少妖,抓了多少鬼,經(jīng)歷了多少稀奇事,所以,對這些她一點都不陌生。
剛才她看到姜同眉心黑氣涌動,就知道出事了。
如果猜的不錯,姜同的生辰八字別人也知道了。
“爸,你為什么忽然去旅游了,你那個表哥我之前怎么沒見過?”姜嬈問。
“嗨,那是我遠房表哥,算是挺遠的親戚,小時候我們經(jīng)常一起玩,后來他們一家搬到京都了,我們聯(lián)系少了,那天他突然來了,和我聊了聊,就邀請我一起去旅游,我一想挺好的,就和他去了?!苯f道。
姜嬈皺了皺眉頭:“爸,你閉上眼睛!”
姜同閉上眼睛,姜嬈手一揮,指尖白光一閃,她輕點幾下,白光在空中劃過一道道弧線,雙手結(jié)印,打出了幾個法印。
姜同的眉心浮現(xiàn)出一縷縷黑氣,那些黑氣在空中并不散去,而是組成了一個奇特的圖案。
姜嬈冷笑,左手結(jié)印,右手一點,喝了一聲:“破”
她的手指忽然迸射出一團白光,光芒閃耀,唰的一下沖入那團黑氣,黑氣發(fā)出一聲凄慘的嘶鳴,“嘭”的一聲消散了。
姜嬈撤去手勢,臉色蒼白,晃了晃幾乎要坐到地上,低低喝了一句:“無恥!”
“阿嬈,我怎么了?”姜同睜開眼睛,有些疑惑。
剛才,姜嬈讓他閉上眼睛,他閉上之后就沒有知覺了。
姜嬈搖頭,問:“爸,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和之前有什么不同么?”
姜同撓了撓頭:“嗯,有一點不一樣吧,以前覺得身子挺重的,提不起勁來,現(xiàn)在覺得可精神了?!?br/>
姜嬈正色:“爸,以后你要小心你那個表哥!”
半個月前,姜嬈看過姜同的面相,姜同是福壽綿長、安穩(wěn)一生的面相,可是這次回來,她在姜同臉上看到了將死的氣息,再加上眉心詭異的黑氣,還有剛才黑霧形成的符號,她已經(jīng)猜出來了,姜同已經(jīng)被人做法借了陽壽。
借人陽壽很難,就算別人同意,也要付出很多,借壽人也要承擔(dān)因果,但是,也有例外,有種邪法也可以借壽,只不過要求借壽人和被借壽人符合一定條件。
這種邪法姜嬈還是第一次見,之前只是聽說。
姜同肯定是被人做過法了。
就算姜嬈之前是元嬰修為,原主也從小修煉,但是原主的僅僅感受到了氣感,加上姜嬈的經(jīng)驗,只是暫時緩解了姜同的癥狀,要想真正破解,還需要找到施法者。
要不然,姜同會一直有危險。
看來,她要出去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