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他倆由謝瑜帶路,劉戎跟隨,一前一后,很快摸黑回到了駐地邊緣,卻不敢再進,蹲在蘆葦叢中,耳聽八方,眼觀六路。
駐地周圍,除了有湖,還有多處泉眼。
這也是為何莊賢選擇在此駐扎的原因。因為人多,需要水源,如果一處被敵人下了毒,還可以有其他的供水地。
可見莊賢這人,心思縝密,眼光也長遠。
劉戎當(dāng)初問他的時候,還老佩服了一把。覺得這人吧……雖然很討厭,但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是個有大才的人。
 ☆an☆shu☆ba,←anshu⊥ba.;劉戎早先跟在謝瑜后面,跑了差不多有10公里,停下來之后,喘得要命,這會兒好不容易得休息一下,立馬覺出口渴。
她觀察了一下四周,忽然眼前一亮,發(fā)現(xiàn)一處清泉,倒映著天上的新月,看起來干干凈凈的,還很清涼。
劉戎立即伸手去潭中,想捧起一汪水喝。眼看就要入口了,謝瑜卻突然從旁拍來一巴掌,重重打開了劉戎捧水的手。
劉戎被他嚇了好大一跳,摔坐在地上,有些震驚地望著他。
因為他這一巴掌打得又急又猛,竟將劉戎的雙手,打得都止不住顫抖,手指都有些麻了。
但劉戎見他神情有異,趕緊重新蹲起來,小聲詢問:“怎么?”
謝瑜腮幫子緊咬,像是嚇壞了,指著那潭水,很生氣道:“來的時候,你說了什么。自己都不記得了?三渡到處都是毒泉,還是你告訴我們的!轉(zhuǎn)個背,自己卻忘得一干二凈?”
劉戎這才明白他剛才在擔(dān)心什么,再次望向那潭清澈如鏡面的泉水。
“不會這么巧吧?看起來好像挺干凈的……”
謝瑜頓時掏出一根銀針,垂直放入那汪清水中,沒過多久,再拿出來一看,那根銀針接觸水的部分,已經(jīng)變黑了。
“靠……”這下劉戎也嚇壞了,張著大嘴。眼神呆滯地問。“云南四大毒泉,除了滅泉和黑泉,還有兩個,是啥玩意來著?”
謝瑜道:“還有啞泉和柔泉。啞泉喝了會變啞巴;柔泉極寒。喝了會上吐下瀉。腹痛致死?!?br/>
我靠……這么嚴(yán)重……剛才真是千鈞一發(fā)啊!
劉戎蹲在地上。像個勞改犯似的,展臂抱了抱謝瑜,拍拍他的背?!昂眯值埽x了?。 ?br/>
謝瑜被她弄得有些僵硬,表情都凝固了。
劉戎剛放開他,旁邊無聲無息地,突然爬來一坨巨大的毛毛蟲。
劉戎瞪圓眼珠子,瞅了好一會兒,才分辨出來,它是史隘乾……
只見他全身上下都是茅草,打扮得像個野人,但光就隱蔽而言,化妝技術(shù)那是相當(dāng)?shù)亓说谩?br/>
最不可思議地是,他都弄成這副模樣了,腰后居然還背著那柄洛陽鏟,被長長的水草一擋,好像背后長了一個羅鍋似的,看上去就是一人猿泰山加巴黎圣母院鐘樓怪人的結(jié)合體加強版。
唉……真是難為他了,怕死到這種境界,連潔癖都不在乎了。不知道這場仗打下來,是不是連強迫癥也一塊兒治好了?
劉戎看著他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裝扮,大腦都快神游太虛了,耳朵里聽到謝瑜在問:
“出什么事了?”
史隘乾低聲回:“對面來人了,剛進入口,被哨兵發(fā)現(xiàn)了,所以莊賢讓把火都給熄了,準(zhǔn)備來個一網(wǎng)打盡?!?br/>
劉戎壓低聲音問:“郭搏雄呢?”
史隘乾沒回答,茅草叢中,小手一招,示意謝瑜和劉戎跟上。他在前面開路,很快帶著貓腰前進的謝瑜和劉戎,來到一處隱蔽的山洞內(nèi)。
郭搏雄和茍勝都在。令人意外的是,莊賢和江英杰居然也在。
幾個人正在討論事情,見到有人進來,也只是紛紛朝山洞口望了一眼。
莊賢此時不再像前幾日那樣,穿著文官服飾,長衫廣袖,長纓方帽;而是也同謝瑜一樣,一身勁裝,且衣服面料依然很貴,看著像個帶兵打仗的將軍,全然沒有了平日在成都時,看到的文雅之氣。
劉戎觀察期間,郭搏雄問:“對方來了多少人?”
莊賢道:“區(qū)區(qū)一百來人。”
他剛說完,旁邊的江英杰已道:“才這點人,怕個屁啊!還勞師動眾地叫我們的人把火都給熄了,又將馬匹都藏起來。
要我說,給我20人,半個時辰之內(nèi),就能搞定!”
“江公子莫急?!鼻f賢抬手一擋,像是不同意他的做法。
郭搏雄也道:“若是正規(guī)大部隊來了,人數(shù)起碼在1萬以上。不可能才這點人探路,事有蹊蹺?!?br/>
莊賢點頭贊同,“這正是我所擔(dān)心的?!?br/>
劉戎此時也托腮自語,“看來敵人很聰明啊……”
茍勝聞言,不甚理解,“此話怎講?”
旁邊的江英杰,也帶著詢問的眼光,望向劉戎。
劉戎尋思,“莊賢的法子,只有白天管用,可他們偏偏挑晚上來,你說聰明不聰明?”
茍勝一聽,也有些急,“讓灑家跟江公子一道去,殺光他們!”
“就是!”江英杰立即附和,“先殺光他們,再討論也不遲!再廢話,他們說不定這會兒走得更深了!”
莊賢道:“萬萬不可。這些人擺明都是棄子,就是放來試探的。試探前方有沒有陷阱,有沒有敵軍。所有大張旗鼓的廝殺,都是在明確告訴敵人,前方有詐?!?br/>
劉戎聽著,眼珠子轉(zhuǎn)了幾圈,徑自低喃,“這么說,也不能去引爆業(yè)火球……”
“當(dāng)然不可。”莊賢道,“業(yè)火球一旦點燃。大火起碼燒三天三夜。對面的敵人鐵定會看見。且鋪設(shè)一次,耗資巨大,威力更是無比,自然是留著等大部隊來了以后再用。如今是殺雞,焉用牛刀?”
江英杰道:“這也不行,那也不可,難道就這么躲起來,放他們過去?”
山洞之內(nèi),一時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沒回答他的問題,各自托腮思考著對策。
劉戎想到什么。忽然問:“誰見過那些人?”
莊賢聞言。定定望向她的眼睛,“我放去的哨兵見過?!?br/>
說著,他立即對旁邊一個衛(wèi)兵道:“去把他叫進來?!?br/>
沒過多久,那個哨兵就出現(xiàn)在山洞內(nèi)?;卮鹬鴦⑷值膯栴}。
“那些人都穿得破破爛爛的。看起來還很臟。像是叫花子。好多人還光著腳,頭發(fā)也是亂糟糟的……”
那個兵把看到的情形簡單描述了一遍。
劉戎聽到此處,一擺手。示意他不用說了,反而問他,“那些人看起來是不是都像奴隸?”
“對,對對對!”那個哨兵說半天沒說著重點,聽聞劉戎提示,眼睛一亮,手指在空中點個不停。
其余幾人都不明白劉戎問話的意義所在。
特別是江英杰,直接就把心里的想法給說了出來。
“這有什么稀奇的?你問這個,不是廢話嗎?開路這種事,擺明了就是有去無回,不叫奴隸去,難道自己搞得損兵折將?那不是傻子嗎?”
劉戎皺緊眉頭,挺不服氣地回他一句,“那我問你,身為奴隸,憑什么為不管自己死活的人賣命???他們能心甘情愿嗎?”
她此話一出,謝瑜像是頭一個懂了,眼眸隨即一亮,首次出聲道:“我想到一個法子?!?br/>
與此同時,莊賢也道:“我也有法子了?!?br/>
“呃……”這下,倒是讓劉戎不敢再把自己內(nèi)心的想法說出來了。
畢竟人家是專業(yè)的,自己半路穿來的,算個什么玩意???還是不要摻和太多古人的事,萬一改變歷史,自己就更回不去了……
劉戎心里打著自己的小算盤,滿腦門額汗,耳邊聽到謝瑜在說:“讓人在他們必經(jīng)的道路前方,放一堆吃的,他們肯定都會去搶。到時我們再包圍他們,或策反、或抓起來都行。”
劉戎有一瞬間驚著了,心道:咦?這家伙咋跟我想的一樣一樣的咧?難道他是我肚子里面的蛔蟲?
另一邊,莊賢聽完,目光灼灼地盯著謝瑜,像是要把他吃下去!
“妙計?!彼恼品Q贊之后,方才道,“區(qū)區(qū)也有一個想法。這些人跑了一天,恐怕不止肚餓。光給食物,還不足以體現(xiàn)我們招降的誠意,得弄些水給他們喝。”
說著,他叫來一個副官,對其貼耳交代了幾句。
那副官一一點頭答:“是?!敝?,動作麻利地出了山洞。
一干人等都不知道他葫蘆里面賣的是什么藥,一時之間,誰都沒有說話。
只有急性子的江英杰,直言快語道:“軍師你就別賣關(guān)子了,到底怎么個意思?”
莊賢這會兒笑得像是胸有成竹,“你莫要著急,在此敬候佳音便是?!?br/>
劉戎聽他這話,就知道他有把握。況且他不要自己的人插手,那還操心個什么勁???難道趕著去送死不成?
劉戎對其余四人各遞去一個眼神。
四人會意,很快跟隨劉戎一道,安靜坐在山洞的一個角落里,等待結(jié)果。
不到一個時辰,前方已傳來好消息。
“報!人已經(jīng)全部抓到了。”一個傳令兵跑進來,單膝跪地回稟。
莊賢頓時鳳眼一瞇,笑容滿面地對江英杰和劉戎揚手,做了一個“先請”的姿勢,“我們過去看看吧?”
江英杰二話不說,毫不客氣地率先走在了前面。
莊賢這會兒像是徹底輕松了,見狀也不惱,悠然自得地等待別人先他一步,出了山洞。
等他們幾個到了現(xiàn)場一看,劉戎頓時傻掉了。
再一瞧謝瑜,仿佛也嚇得不輕,一雙充滿正氣的漂亮眼睛,此刻里面充滿了內(nèi)疚與彷徨。(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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