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夏回國已經(jīng)兩個多月下來,由當(dāng)時秋老虎盛行的蛐蛐與狗共纏綿,到了如今樹葉金勾銀邊。入了秋還要下雨,淅淅瀝瀝的打在人身上有一股透過人表皮紙質(zhì)心里的凉,像是和秋有關(guān)系,什么都是凄涼的。
喬夏一個人坐在校門口的避雨棚里,看著一個又一個的家長來領(lǐng)自己的子女回家,心中呼出一口涼氣,她一上學(xué)就將喬陽給她的話劇演出的入場券交給了徐余他們,他們也表達了他們的開心。
原本他們依舊很要好的放學(xué)回家之前去學(xué)校小賣部旁邊買奶茶,但是徐余要幫家里看店臨時有時先走了,另外兩名男生喬夏更是將男女有別看重,沒了徐余這根度量衡喬夏放學(xué)也沒跟他們走。
可偏偏碰巧,喬夏回家雨就下大,原本天氣預(yù)報說沒有下雨,她也沒想要帶傘,更不想麻煩喬安,喬陽就更不用說了,他演話劇演得都不知道東南西北,現(xiàn)在更不知道外面是否下雨。
她一個人靜靜的等著,等于停了在動身??傻攘税胩煊隂]等停,卻等來了撐著黑傘的老人,是喬夏第一天在學(xué)校放學(xué)時遇上的那位,經(jīng)過幾天隔三差五的碰巧放學(xué)遇上,喬夏已經(jīng)自覺的將長椅移出一個空位來。
老人順理成章的坐上去,雙手平平穩(wěn)穩(wěn)的放在膝蓋上,腰間挺得筆直,站如松坐如鐘,喬夏覺得這老人就是這樣,只是老人許久未見,干枯的手上還插著針管,臉上的氣色也是不太好。像是大病一場的模樣。
他坐下遞給喬夏一把沒沾過雨水的傘,剛才在雨里的時候沒看見老人手上拿著,顯然是將它護得好好的,這幾天老人在校門口的理由永遠是來接自己的孫女,這把傘顯然是給他孫女準(zhǔn)備的。
喬夏想退回去,老人拒絕并對她解釋:“你放心我和我孫女共撐一把,你一個小姑娘一個人回家一定要注意安全”。
喬夏接過傘和老人表示著感謝,剛一鞠躬老人就拿出了專門用塑料袋包的里三層外三層的餡餅,由于是剛從兜里拿出來的外表皮還泛著老人的余溫。
剛生完病老人還有一些疲態(tài),但是依舊從麻木的臉上硬擠著笑容給喬夏:“和你這幾次談話中,知道你是從國外回來的,一定沒吃過這個東西吧,來拿著吃”。
老人的手顫抖著將這裹餡餅交到喬夏手上,這次喬夏沒有拒絕,細細的觀察了塑料以內(nèi)的這個餅,包裝精細的似乎里面還有一層保鮮膜,這層層包裝顯然不方便在路上就解決。但喬夏微微鞠躬繼續(xù)謝過了他的好意。
老人目送著她在雨里越走越遠,一直走到只剩下了一個點,走到看不清,過了半天才站了起來提著傘走回醫(yī)院。
喬夏特別討厭臟東西,也反感小動物,因為他們身上那層皮毛下面總是會似有若無的養(yǎng)出幾顆跳蚤,這種是讓喬夏敬而遠之的,但是喬夏不討厭貓,貓會將自身清理干凈,所以喬夏認(rèn)為這是唯一自覺的動物。
所以她不怕親手摸著貓的毛,試著靠近它一點,也會在平時端著一小碟魚干去喂養(yǎng)樓道里的流浪貓,即便在雨里也會為它們撐傘。
就像現(xiàn)在她從老人給的雨傘和餡餅下走回家,遇上了一直在花草間擋雨的小可憐,伸著傘將自己傘下的空間和這只貓,一人一貓各一半。
她給這只貓打傘是靜悄悄的,站在那里不動,那只貓也知道感覺,也一直蹲著不動,兩物就這樣耗著個不動,似乎要等到雨下完才好各自安靜的走。
最終還是那只貓在雨沒下完時破了功,只見貓伏在喬夏腳邊,嘴上發(fā)著幾聲細柔的‘喵喵’,喬夏一般最反感自己的鞋或者任何地方有生物爬著,就連徐余累了想接喬夏的肩趴會,喬夏半推半就的不允許。
但這次喬夏卻沒有拒絕,順勢的還蹲下身,將餡餅放在自己手里,空著一只手伸出指間柔軟的摸到那只貓的身上,貓的毛很軟也很短,被她剛一柔軟的手指掬起又放下。
喬夏細細觀察,那是一只全身黑色就這背上以及四只又白斑點的花貓,不胖也不瘦,大概是經(jīng)常串門到鄰居家偷魚吃才有的身材。
喬夏摸著貓不會不覺的傘上突然撞出一個人,毫無兆的被奪去了傘柄,還好這傘大,硬是沒讓她和花貓挪出傘外。只是這傘擠出了兩個人一只貓的量明顯有些擠。
喬夏看了這個冒冒失失的奪傘人一眼,面無表情的想著抱著貓直接走,就算不要傘淋了雨也要離開。
只見那名奪傘人是個眉目清秀的卷發(fā)少年,濃眉大眼從里到外透露著英式氣息,對著她嘴角一翹眼睛一彎,露出了社會青年才有的邪氣,但邪的恰到好處不討人厭,反而是懵懂少女都喜歡的類型。
這個少年并沒對剛才的冒失有過一點一滴的愧疚,反而像是久別重逢對著喬夏說:“你知道嗎,我本來一回國就像去學(xué)校接你的,沒想到在中途就遇見你,你說我眼力好不好”。
少年說著不時露出自我得意的表情,喬夏看著她有些無奈得不知所措,別說中途看上的這少年就算是喬夏站得老遠,打著陌生的傘,打扮得不一樣他都能在茫茫人群中一眼瞟到,并沖過來和她相認(rèn)。
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孽緣,以前在國外別人都不理喬夏,就屬他是異類,不但下課纏著放學(xué)跟著,還特地學(xué)了一門手藝——吉他,來教她。別人都將他們的關(guān)系設(shè)立成男女朋友,可是他卻揚言說:小爺是有女朋友的,但喬夏怎么可能會是,喬夏可是本小爺?shù)男〉堋?br/>
按照中國話翻譯是這么說的,但是一直跟在喬夏身后的是他,誰是小弟還真不一定,但他一直跟在喬夏身后女朋友不會介意嗎,結(jié)果他又說:女人如衣服沒了可以再交,但小弟只有一個。
即便這樣這位同學(xué)依舊占著父母給他的容貌妖言惑眾的交到了一個接一個的女朋友,但讓他跟在后面的始終只有喬夏一個,但是好景不長由于喬夏舅舅蘇夏楠的摻活這個小弟關(guān)系也維持不了多久。
喬夏佩服這位同學(xué)粘人的程度,即便回了國人家還是飛過半個地球照跟不誤,那人還一臉洋洋得意的用跟著自己中國老媽那里學(xué)來的塑料普通話和喬夏說道:“你舅現(xiàn)在沒人,沒誰會拆散咱們”。
“肖碩你回來到底想干嘛”,喬夏對他時不時投來的曖昧話語已經(jīng)無動于衷,就像闡明扼要的和他說清楚。
此人中文名叫肖碩,不是給他賦予混血的中國老媽給她娶的,而是自己小時候拿著中英詞典學(xué)習(xí)中文的時候自己偶然翻到的,‘蕭索’他覺得這個詞念得很好聽所以念著諧音給自己中文名叫肖碩。
他還經(jīng)常強扭著讓喬夏叫自己中文名,所以自然而然喬夏在對她發(fā)脾氣的時候總會無緣無故的念出這倆字。
肖碩沒心沒肺的笑了一下,瞥見喬夏也不來搶自己手中的傘抱起貓就走,他幾步急切的跟了上去,給喬夏打傘,卑躬屈膝學(xué)起了宮廷劇的語調(diào):“主子您是不知道,您的皇舅爺馬上就要回朝,他要是發(fā)現(xiàn)您不在,準(zhǔn)會到你皇額娘那邊問個清楚,到時候知道您回來找您父王想必一定會大發(fā)雷霆,龍顏大怒,準(zhǔn)會掀起一場不必要的血雨腥風(fēng)”。
肖碩盯著一張英國小鮮肉的臉,說著一大段繞口的宮廷太監(jiān)才會說的詞,顯然是平時和著他老媽看國產(chǎn)電視看多了,但是學(xué)的不到精髓,連皇帝又幾個都不知道。
喬夏見慣他這種犯中二的習(xí)慣,撿著關(guān)鍵就是她舅舅遲早要回國,這個可把她嚇了一跳,表情也不再冰冷,而是摻雜著焦慮,他舅舅本就不喜歡他爸,這個看他平時提起喬陽就能看得出來,要是知道喬夏回國找喬陽不單單是生氣就能解決的事。
喬夏仔細分析著其中的厲害,她回國要是喬陽能像一個父親一樣認(rèn)真接待她,那她寧可選擇喬陽也不會蘇曼那個新家過,但是喬陽就像個頑童,根本沒有半點做父親的樣子,喬夏思慮著不知不覺的走回家。
卻發(fā)現(xiàn)身后的肖碩還跟著,喬夏上了電梯,肖碩也跟著,直接再上兩步是去喬夏家蹭飯的節(jié)奏,喬夏叫肖碩可以回去了,但是肖碩依舊不停,他是跟著做雜志工作的老爸回國的,老爸不在家,在忙工作所以肖碩現(xiàn)在無處可去。
喬夏看著肖碩跟著自己一路沒淋到雨一身干凈,那之前他來接喬夏的路上他是打著車過來的還是打著傘過來的:“你一會兒回去還有傘嗎”。
肖碩撓了撓頭回想了一下,看著手里只拿著一把喬夏的傘,好像剛剛在路口看見喬夏就故意把傘扔掉,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跑到她的傘下,跟著她共撐一把傘。
但肖碩不能這么回答,他笑著無奈道:“哎呀本來是好好打著的,可是我的傘被你給嚇跑了,你說要不要你賠,賠我到你家吃頓飯”。
這個死皮賴臉的蹭飯當(dāng)然是不允許,喬夏本想冷漠拒絕然后指著下樓的電梯,讓肖碩趕緊走,但是肖碩依舊死皮賴臉的僵在喬夏家門口不走。
終于偉大的領(lǐng)袖喬陽同志躲在門上的貓眼里看不下去了,一打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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