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丹增長老靈機一動,道:“我倒是有個法子,若讓他二人自行前往海域尋找療毒之法,你們認為是否可行?”
依巴老爹首先否決道:“不妥,海域兇險,他二人恐難以應付,而且,那些人又如何肯為一個不相識的孩子療毒?”
丹增長老立刻道:“但那孩子身中妖毒,我等無力救治,難道要看著他毒發(fā)身亡不成,另外,”他轉向德贊長老,緩緩道:“若他二人離開,對我族來說,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br/>
德贊長老目光一凝,豁然轉身看著丹增,只見丹增說完以后,低頭不語,良久,德贊長老嘆了一口氣,道:“如今看來,也只能這樣……。”
依巴老爹急聲道:“族長,此事還需三思啊!”
德贊族長語氣沉緩,道:“依巴,我知你向來看重他兄弟二人,但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一來,聶雨這孩子身中妖毒,我們中原人士無能為力。而且,他二人身份特殊,日后恐怕會牽涉到我族與日月門的關系,我這個做族長的,總是要為著本族考慮的。二來,他二人皆非池中之物,我盤音谷地域狹窄,人才不濟,若為長遠考慮,總是要讓他們出去歷練一番的,你說呢?”
旁邊兩位長老隨聲附和,依巴老爹心知族長心意已決,而且,這一番話也是合情合理,只不過日后要苦了那兩個孩子了,想到這里,只好一狠心,道:“一切但憑族長決斷吧?!?br/>
“你同意就好,”德贊長老面容舒展,繼續(xù)道:“不過,此事還是要和聶云那孩子商量一下,你這就去叫他過來吧?!?br/>
依巴老爹應了一聲,向著外面走了出去,片刻之后,聶云跟在他身后,走進了后殿。
德贊長老看著聶云,他的臉色依然有著幾分蒼白,還是少年的身軀,卻挺拔的直直站在當地。在內心深處,德贊長老輕輕的嘆了一聲,開口道:“小云,我和依巴老爹以及兩位長老都商量過了,小雨所中妖毒詭異奇特,我中原之地,遍尋不到根除此種妖毒的藥物,但眼下我們也只想到一個法子,這海域奇毒,恐怕還要前往海域方能有救?!?br/>
聶云喜道:“只要能醫(yī)好小雨,去哪里都行?!?br/>
“嗯,”德贊長老滿意的點頭道:“只不過,此行一路艱險,你二人少不了要吃些苦頭,這些你要做好準備了?!?br/>
聶云秀氣的臉龐透出幾分堅毅神情,臉色也好看了許多,回道:“族長不用為我二人擔心,能治好弟弟,便是吃再大的苦,我也是心甘情愿的?!?br/>
“你有這樣的決心就好。”德贊族長看著聶云,繼續(xù)道:“雖然這么多年,我中原大陸斷絕了與海域的來往,但昔年我曾交有一位故友,如今也是‘云島’中的成名人物,待我修書一封,到時你將書信交于他手,看在我這把老骨頭的幾分薄面上,他應會施以援手?!?br/>
站在旁邊的依巴老爹聽后大喜,德贊族長年歲最高,向來最重顏面,現(xiàn)在肯為一個外族孩子央求故人,可算是破了先例,而且,對方是云島上的人物,有他相助,事情就容易的多了,當下立即向聶云道:“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謝過族長。”
聶云立刻醒悟,跪下道:“我兄弟二人多謝族長大恩?!?br/>
德贊族長擺擺手,道:“起來吧?!倍笙蛑羼R長老道:“洛馬,你去后殿密室中,將那把骨牙短刀取來吧?!?br/>
“什么?”兩位長老吃驚不小,依巴老爹也是一驚,但很快便平復下來,多了一絲欣喜。洛馬長老沒有移步,遲疑道:“族長,骨牙是我族圣物,從來……?!?br/>
德贊族長揮揮手,道:“去吧?!?br/>
洛馬無奈,只好退了出去,大約數分鐘過后,只見他手捧一方雕禽刻獸的古樸木盒走了進來,徑直交給德贊族長。
德贊族長將木盒打開,從中取出一把奇特短刀,放在了聶云手上,道:“這柄短刀名叫骨牙,是上代族長無意間獲得,一直被視為圣物供奉……?!?br/>
聶云邊聽邊細細打量,這把短刀與普通獵刀一般大小,只不過柄端略長,烏黑粗糙,但刀鞘部分卻有不同,似是用某種動物骨骼打磨而成。輕輕拔出短刀,頓時就露出暗白刀身,形如一道彎弧,看上去如同一顆修長犬牙,怪不得會有這么一個名字,但名字怪也就罷了,偏偏通體之上,還布滿青黑色的模糊斑點,這讓它整體看上去,就更加的難看了。
這把骨牙平平無奇,但既是族中圣物,必然是非同凡響的,聶云繼續(xù)聽德贊族長說道:“這把骨牙被上代族長拾獲至今,一直被封藏,只因它外表古怪,也比不上尋常兵刃好用,但上代族長一直對它極為重視,認為是我族中沒有資質出眾者,無法驅用此物。你年紀雖輕,但骨骼精奇,資質更是上乘,日后若肯用心修習術法,必有大成,我將它交給你,也算是了了上代族長的一大遺愿?!?br/>
聶云受寵若驚,他并非木訥之人,如何不知族長這么做,對他的期望是極高的,當下收好骨牙,正要跪謝,德贊族長擺手道:“罷了,這些虛禮就免了吧。”
聶云只是一頓,但終究還是跪了下去,心中千言萬語,一時卻不知說些什么。德贊族長將他扶起,道:“這一路坎坷,關于云島的情況,待會讓洛馬詳細說給你聽。還有小雨的身體,除了妖毒未清,已沒什么大礙,休息幾日,你們就起程吧?!?br/>
聶云點了點頭,德贊族長又交代了幾句,而后洛馬長老走過來,將云島的情況大體和他說了,當中族長幾人又進行了補充,這樣一來,對于云島上的情況,聶云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自古以來,海域浩瀚無邊,面積之大,更是在中原大陸之上,只不過蠻荒滄海,從來都不是一個適宜人類居住之地,故而人煙稀少,比起中原的繁盛,自然是遜色了不少。
但時光如梭,斗轉星移,直到后來,留存在海域的人們自強不息,運用諸般妙法,掌握各種強橫力量,諸多修習道法更是層出不窮,最終在海域逐漸繁衍興盛,也引得眾多中原人士紛紛前往。
而海域之中,島嶼縱橫,這些大大小小的島嶼,自然也就成為了人們競相爭奪的焦點,不可避免地掀起了一場場腥風血雨,當時的海域,無數冤魂亡靈哀嚎遍野,情形甚是悲涼。
時至今日,這浩瀚海域,修真門派林立,大多各自占據著一方島嶼,這其中,人數最多,實力最盛者,就非‘云島’莫屬了。
云島雄踞東南海域,縱橫幾千里地,高空俯瞰,如連綿青云,飄浮在海域之上,島上山巒疊嶂,叢林密布,河流飛瀑縱橫交織,高山平原起伏不定,雖然面積不是最大,但在海域諸多島嶼之中,卻最是肥美豐沃。
從地理位置上看,云島距中原大陸僅幾百里,淵源也是頗深,這大概都緣于,幾百年前那場聲勢浩大的遷徙活動,無數中原人士前往海域,其中大多數人,都選擇了云島這處豐沃之地。到如今,云島繁榮興盛更勝以往,門中修真煉術者眾多,在海域各巨派門閥中漸漸展露頭角,儼然以領袖自居。
只是,縱然云島與中原淵源深厚,但自古地域之別,門派之分,便如同無形的樊籬,隔絕了人心。長久以來,海域的人們與中原人士少有來往,也只有在百年前,無數海域妖獸興風作浪,中原大陸與海域眾多奇人異士這才聯(lián)手御敵,但后來,崇山祖師布下一道“破靈血眼”這等大禁制之術以后,不僅阻止了海域妖獸的侵入,同時,也將海域人士拒之門外。
這其中的原因,大概是因為“破靈血眼”之術太過兇厲,往往人、妖不辨,但凡有越界者,盡數被誅殺殆盡,但究其根本,恐怕更多的,則是因為那些海域妖獸不敢入侵中原,便紛紛反撲,結果只有海域人士獨自面對,雖然最后那些海域妖獸最終被壓制下來,但期間也是死傷無數,元氣大傷,由此在海域人士的心中,便不可避免地種下了仇恨的火種。
如今百年過去了,仇恨看似在慢慢淡去,但海域與中原之間依然少有來往,不過比起以前,情況卻是好轉的多了。
洛馬長老又接著說了一些云島的情況,這一些,都是聶云以前從來沒有聽過的,因此在聽完之后,不知為何,他對云島竟是有了幾分向往之情。
他從小在盤音谷長大,聽得最多的,便是日月門人有諸般神奇,是這世間僅有的獨門巨派,如今突然聽到海域云島這等海派巨擎,幾乎是以一派之力,打敗了那無數兇狠殘暴的海域妖獸,在他心里,幾乎登時就把昔日光輝偉岸的日月門形象抹個干凈,取而代之的,自然是神秘遙遠的海域云島了。
聶云這種想法的轉變,在場四位長者自然不知,洛馬長老說完以后,德贊族長又囑咐幾句,便讓他回去休息了。
剩下的兩位長老也陸續(xù)離開,依巴老爹待他們走后,想了片刻,最終還是遲疑道:“關于他們的身世……?!?br/>
德贊族長打斷道:“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但現(xiàn)在還不是告訴他們的時候,當他們日后有疑惑,想要尋找這個答案的時候,他們自會回來的,到那個時候,再說吧?!?br/>
依巴老爹沉默良久,最后點了點頭,不再多說,轉身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