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山頭埋伏的人好像并沒有發(fā)現(xiàn)異常,他們已經急不可耐地從藏身處躥了起來,叫囂著向山下殺來,目標直指山下的祖安人。
卡爾瑪懸著的心終于落了下來,至少能確定這些人同自己這邊的目標是一樣的,都是想打祖安人一個埋伏??柆?shù)男臎]平靜多久,很快又重新被揪了起來。從山坡上滾滾而下的人群被她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數(shù)量少的有些可憐,粗略估計大約只有二百多人,這點人數(shù)甚至要用寒磣來形容了。
“就這么點人馬,竟然朝著人數(shù)是他們十倍的祖安大軍殺去,這無異于以卵擊石!”卡爾瑪心里胡思亂想著,居然忘記了命令自己手下的士兵立刻出擊。她身邊的烏迪爾顯然也是被眼前的場景震驚住了,正探著腦袋傻呆呆地向山下望去。
兩百名襲擊者很快就沖到了山谷中,向著他們正前方的敵人發(fā)起了第一輪猛烈攻擊。祖安人沒有預料到在這種荒山野嶺中會潛伏著危機,許多人還沒來得及伸手去拿武器,就已經被沖到身前的人砍掉了腦袋。
不少人下意識地開始后退,為這些從天而降的亡命之徒讓開了一條通道,這條通道直指辛吉德。
“堵住缺口!堵住缺口!”辛吉德聲嘶力竭地大喊著,他可不希望自己糊里糊涂就死在這里,況且對手數(shù)量還少的可憐。
幾名祖安軍官迅速組織人手重新封住了缺口,他們驅趕著大批奴隸上前與敵人作戰(zhàn)。膽子大些的人已經悄悄繞到了敵人身后,狠狠地向這些不速之客屁股后面捅刀子。
從山上沖下的兩百多人在最初一輪沖擊中的確打了祖安人一個猝不及防,占據(jù)了微弱的優(yōu)勢。但裝備的落后和缺乏訓練的弱點也很快暴露了出來,從這些人的打扮就能看出來,他們都是地地道道的艾歐尼亞農夫,不少人手里的武器還是鋤頭、鎬頭等農具。
迅速調整后穩(wěn)住陣腳的祖安士兵可就不那么好對付了,他們人數(shù)眾多、裝備精良,這些優(yōu)勢很快就在陣地戰(zhàn)中發(fā)揮了優(yōu)勢,兩百名艾歐尼亞人很快就被團團包圍了起來,并且不斷有人被殺死。
遠處的卡爾瑪皺著眉頭,她已經從那些被圍住的士兵裝扮看出了他們都是艾歐尼亞人。她的這些艾歐尼亞同胞隨時都有被祖安人殲滅的危險。
“艾瑞莉婭?!”同樣正向山谷望去的索拉卡發(fā)現(xiàn)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矯健的身姿再熟悉不過了,是里托大師的女兒艾瑞莉婭。
“烏迪爾,去幫他們!”卡爾瑪命令著。
迫不及待的烏迪爾立刻跳起了身子,生猛地向山下沖去,他身后的三千名艾歐尼亞士兵也同時起身,像一股咆哮的洪流,向山下翻滾而來??柆斉c索拉卡也跟著大部隊,一起向山谷中沖了下去。
“澤洛斯,你帶人擋住后面的家伙!”艾瑞莉婭看到了從山上沖下的大批士兵,她還不能確定這些人究竟是援兵還是敵人,不管他們是什么,眼下最重要的是殺死那個害死父親的祖安科學家辛吉德。
艾瑞莉婭的哥哥澤洛斯聽到了妹妹的命令,他低吼一聲,抄著刀就向后走去。一名奴隸見他走到了近前,舉刀便想砍下,澤洛斯竟然連避都不避,徑直上前,以更快的速度一刀刺穿了對手的胸膛。
另一個祖安士兵企圖從側面向澤洛斯偷襲,這一刀砍中了澤洛斯的左臂,鮮血立刻從翻出的皮肉滾了出來。可澤洛斯竟然連眼都不眨一下,右手用力一揮便削掉了祖安士兵的腦袋。
向前沖擊的艾瑞莉婭同樣的不懼生死,面對三名奴隸的同時襲擊,艾瑞莉婭用手中的暴風之劍硬生生地迎了上去。三聲清脆的咔嚓聲,三名奴隸手中的武器齊齊地斷成了兩截。三張驚呆了的臉互相看著,居然嚇的連逃跑都忘記了,艾瑞莉婭也不會給他們逃跑的機會,只一刀,三個人便一起被攔腰截成兩塊,腸肚像炸開了一般從身體里流淌出來。
俗話說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為了給父親報仇,艾瑞莉婭兩兄妹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那些敢于同他們正面接觸的人都能感受到那股不懼死的氣勢,盡管手中還拿著武器,但這股氣勢往往就讓敵人心里早早地繳械投降了。
辛吉德看到了山上滾滾而下的人流,這次冒出來的士兵數(shù)量遠比他帶的人馬要多。同時他也看到了正一步步向自己接近的艾瑞莉婭。
“擋住他們!擋住他們!”辛吉德氣急敗壞地大喊著,手不停地亂指著。一會指向從人堆里殺過來的艾瑞莉婭,一會又指向帶著大批士兵從山上俯沖而下的烏迪爾。
祖安人大多只欺負過普通老百姓,要么就是跟在諾克薩斯人身后撿點軟柿子捏,他們哪經歷過這樣的大陣仗。不少人都是硬著頭皮咬著牙往前沖,心里的恐慌讓他們的握刀的手開始顫抖,還沒等刀握穩(wěn)就已經被對手放翻在地。
烏迪爾帶著人馬很快就將敵人的防線給沖散了,他本人已經手刃了五、六個膽戰(zhàn)心驚的祖安人。
奴隸們見勢不妙,開始選擇消極怠工。很多人故意躲在祖安士兵身后,想讓這些平時耀武揚威的家伙先去送死。不少人已經找機會偷偷溜到了戰(zhàn)場邊緣,瞅準一個機會就從人縫中擠出來朝著谷口拼命逃跑。
混亂擁擠的場面阻滯了艾瑞莉婭前進的步伐,眼前一個又一個慌不擇路的敵人被她砍倒,但仍有許多人擋在她的面前。遠處辛吉德的身影時隱時現(xiàn),讓人心里同時存在觸手可得與遙不可及兩種自相矛盾的感覺,這更增添了艾瑞莉婭心里的煩躁。
祖安軍隊的混亂讓澤洛斯那邊的壓力緩解了許多,他逐漸放緩了殺敵的腳步,身上被劃出的幾道傷痕此時正熱辣辣的疼。從山上源源不斷沖下來的那些艾歐尼亞同胞正在澤洛斯眼前不停的殺敵,要不是這些人,澤洛斯那不要命的打法恐怕早就要了他自己的性命。
對比祖安人的混亂,烏迪爾手下這些士兵的秩序可就好多了,他們正威武地排成一排,齊齊地向前邁進,身前的敵人像割麥子一樣被成片成片的砍倒。
“不許逃!不準逃!”辛吉德身邊的衛(wèi)兵或死或傷,他已經快要成光桿司令了,此刻只能用言語來威脅那些正在逃跑的奴隸們。
活下來的奴隸們依然在奪路而逃,完全無視辛吉德的權威,對他的怒斥也是置若罔聞。大量奴隸從辛吉德身邊擦身而過,朝谷口的方向逃竄。
祖安人大多早早丟掉了性命,此時已經在戰(zhàn)場上所剩無幾,辛吉德急眼了,他想效仿那些治理叛亂的諾克薩斯軍官,用自己的力量制止叛逃,殺幾個逃兵來震懾場面。
說干就干,辛吉德抓住機會,將兩個從身邊穿行而過的倒霉蛋刺死在當場。那兩個家伙猝不及防受到了攻擊,只痛苦的慘叫一聲便失去了性命。
可是這一招似乎沒有那些諾克薩斯軍官用起來順手,剩下的奴隸完全無視身邊發(fā)生的慘劇,仍在自顧自地逃命。
“看來要多殺幾個才能發(fā)揮效用!”辛吉德心里想著,又將手中的劍瞄向了第三個奴隸。
被辛吉德盯上的是個皮膚黝黑、孔武有力的家伙,他正在專注于逃命。辛吉德一劍刺出,正朝著這家伙的面門而來,可沒想到機警的奴隸一閃身,躲過了這一劍。
辛吉德一劍失手,竟然愣在了原地,他面對的是一張滿是憤怒的黑臉。這張來自普通奴隸的臉所散發(fā)的壓迫感讓辛吉德有些懼怕,手中的劍不知道是該舉起還是該放下。
奴隸可不給辛吉德那么多思考的時間,一拳打來,辛吉德臉上立刻就開了花,鮮血直流,整個人也被打翻在地。黑臉奴隸本想再補上幾拳,可看著身后的艾歐尼亞追兵,馬上又放棄了這個念頭。他在辛吉德臉上狠狠地吐下一口濃痰,重又朝著谷口跑去。
辛吉德還沒來得及站起身,就有幾個跑過來的奴隸直接從他身上踩了過去。無數(shù)雙奴隸的大腳不斷地從他身上、臉上踏過,留下一道長長的背影向谷口延伸而去。
辛吉德用盡最后的力氣大喊著蒙多醫(yī)生的名字,期望后者能拉他一把??蓱?zhàn)場上哪還有蒙多醫(yī)生的身影,這個狡猾的家伙早早地就從戰(zhàn)場上偷偷溜走了。
艾歐尼亞人大獲全勝,他們把國破家亡的全部憤恨發(fā)泄在祖安人身上,那些受了傷但還活著的祖安人都被補上一刀,全都送上了西天。直到確定戰(zhàn)場上再也沒有能喘氣的祖安人,士兵們才肯罷休。
艾瑞莉婭瘋狂地尋找著辛吉德,她剛才幾次都要沖到這個可惡的煉金術士身前了,卻又被逃跑的奴隸們擠靠到了一邊。
終于,艾瑞莉婭找到了辛吉德,這個處心積慮的陰謀家早已經咽了氣,此刻身體都已經開始冰冷。在他的身上臉上留下了無數(shù)雙腳印,見證著他生命最后一刻的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