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老大站在雁巖山山頂,身邊只有四哥一人。
辜老大嘆了一口氣說道:“明天就要出發(fā)了,可我們卻只湊齊了這些人馬,四哥呀,這場戰(zhàn),該怎么打?”
四哥也搖了搖頭,說道:“愛國心,人皆有之。但是有能力者,卻非常的少有。你知道,要一個人扔下自己的幫派,扔下自己的妻兒,這是非常難做到的。畢竟,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br/>
“怎么事不關(guān)己了?這難道就不是我們自己的家嗎?難道我們就不能好好去保護(hù)我們自己的國家嗎?”
“因為,戰(zhàn),還沒有打到他們的家門口。辜老大,我想你是明白的。江湖只有一個斷天齊?!?br/>
辜老大再嘆一口,說:“是呀,他們都不是斷天齊。我無兵無權(quán),空有這名號,卻不能號召天下英豪前去抗敵!唉……”
四哥突然淺笑說道:“辜老大,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什么故事?”
“你聽過的故事,但你卻不記得的故事!”
四哥抬眼遠(yuǎn)眺,他看向長江口,看向那戰(zhàn)火連連的地方。
開口娓娓道來:“這個故事,叫做一代戰(zhàn)魂。
那是一個喜與悲并存的時代。
在一座城外的古道上,音塵絕跡,西風(fēng)凜冽。古道兩旁盡是陵墓碑石,有的已經(jīng)坍塌風(fēng)化,不復(fù)完整。更遠(yuǎn)處,一輪巨大的落日在寥廓的天邊靜靜地沉下去,那樣地悲涼,猶如一個曾幾何時風(fēng)光無限的勝者的沒落.……
一群身著異服的人狼狽的逃竄著,并不時得回頭張望,眼里寫滿了恐慌。肅殺的秋風(fēng)咆哮著,落葉紛紛,吹得敗落的軍旗嗖嗖直響,也像是一把锃亮的鋼刀,直直地摧擊著他們?yōu)l臨絕望的精神。秋風(fēng)吹涼了他們的心。
大地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轉(zhuǎn)向了前方,馬蹄踐踏大地的聲音愈來愈響,伴隨而來的是聲勢震天的喊殺聲,黃沙漫天,飛揚(yáng)的黃沙此刻也掩蓋不住騰騰殺氣。他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瞪大了眼睛呆望著。
是的,是他們,他們來了。
絕望的士兵此時完全崩潰了,被追趕了三天三夜的他們不想再逃下去,這個瘋子簡直把他們逼得只想一刀為快,所有的人都掉落了身上的兵器,緩緩的閉上了雙眼,不再反抗。
因為他們知道,死神在一步步得逼近,百姓的血要由他們的血來償還,一切都是自己闖下的。
頃刻間,劍拔出鞘的聲音接踵而來,隊伍后邊的年輕的入侵者,在他生命的最后一瞬間,撕心裂肺得喊出了死神的名字:
“戰(zhàn)魂來了!”
戰(zhàn)魂!戰(zhàn)魂,他的一生是充滿了傳奇色彩的,真正的戎馬一生。
他的目的不是為了封官加爵,得個封妻蔭子,只是為了他心中的一個志向,一個目標(biāo),一份牽掛,為了這個國家。
他可以庸庸碌碌地過完一生,但他不甘心,天生的傲骨逼迫他必須建功立業(yè),不然死不瞑目。
封侯非我愿,但愿海波平。
大大小小八十余場戰(zhàn)役中,斬首人數(shù)總計,十余萬。
一代戰(zhàn)魂,一段傳奇,這是一個民族的驕傲。”
最后一個字吐出的時候,四哥暗嘆了一聲,緩緩地回轉(zhuǎn)頭來,問辜老大:“你現(xiàn)在知道他是誰嗎?”
“嗯!”
他們倆一同望向遠(yuǎn)方,一代戰(zhàn)魂,可否讓這個傳奇永遠(yuǎn)流傳下去,可否保衛(wèi)好前方的將士平安歸來,可否,讓腳下所踩的土地屬于我們自己?
魂魄歸來,護(hù)我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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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江府。
一場小戰(zhàn)事剛停息,斷天齊也就趕回來再制定對敵方案。
聽聞這起戰(zhàn)事已不僅僅在長江口外海打響,現(xiàn)在整個東南沿海倭寇猖獗,橫行無忌。所到之處,焚毀房屋,搶劫商船,大肆掠奪,無惡不作。
也許正是太過猖獗,朝廷無奈只好派出了兩廣督府。征調(diào)了“狼兵”(廣西壯族土官兵)、“土兵”(湘西土家族土司兵)前往東南沿??官?。
斷天齊懸著的心也稍稍放下了,至少現(xiàn)在是上下一心抗敵。
按理說,自己也是算是個自發(fā)民間組織,這朝廷怎么說也應(yīng)該聯(lián)合自己一同抗敵的,為什么到現(xiàn)在還沒來人?
久等不來人,斷天齊也沒辦法,只好找一些自己結(jié)識的江湖豪杰來商量。
這幫豪杰都是斷天齊的結(jié)盟盟友,如雷霆堂的沈鵬,青刃堂的林嵐等人。他們自是以斷天齊為首。
商量來商量去,總沒有什么好的對策。
沈鵬大喝道:“說這么多干嘛,我們直接沖上去將他們撕成碎片?!?br/>
斷天齊搖了搖頭說:“沈兄,這個打仗跟我們平??刹灰粯?,在武器揮舞如飛的是英雄好漢。你知道嗎,各地的拳師、打手、鹽梟以至苗人都被招聘入伍。可是他們卻被有組織的倭寇屢屢擊潰。你知道是為什么嗎?”
“不知道!”
斷天齊說道:“因為他們沒有組織,武器、武藝都不能協(xié)調(diào)。而我們上次打勝的原因,就是因為我們手下都是自己人,聽指揮。現(xiàn)在倭寇也在源源不斷從倭國增兵過來,我們手上這點人,還不夠看。怎么能打勝?”
沈鵬說道:“那就再找些人進(jìn)來唄!”
斷天齊道:“那我們的問題又回去了,這些英雄好漢,自然是武藝超群,但是他們都心高氣傲,不肯聽從指揮。而朝廷的軍隊又遲遲沒到,就怕,就怕那些矮鬼子的突然襲擊!”
沈鵬急道:“那我們怎么辦?”
斷天齊搖了搖頭,說道:“現(xiàn)在我能想到的唯一辦法就是以逸待勞,先練練兵。實在不行,等天涯到辜老大那里集結(jié)好人馬,再行定奪。”
這時,有人進(jìn)來通報:“斷莊主,外面有一白衣少年求見,還有幾位年齡不大的隨從,有一個還是乞丐打扮?!?br/>
斷天齊沉吟了一會,白衣少年,乞丐?難道是云延?
當(dāng)然不是云延,這白衣少年自然就是云璞,還有星仔和霆賦、莫緋等人。
剛到長江口的時候,他們發(fā)現(xiàn)周邊都是沿海人家,他們常年收到倭寇們的侵襲,苦不堪言。這下好了,斷天齊率領(lǐng)的船隊剛打了個小勝仗,那些漁家們都將他奉若神明。
云璞想要打聽斷天齊所在,還真是容易了。
不過,華亭東北一巨鎮(zhèn),這上海鎮(zhèn)大是大,但是也許是戰(zhàn)事的原因吧,街上倒是蕭條的很。云璞等人走在鎮(zhèn)上,只見家家門戶緊閉。
云璞等人也只好照著沿海的漁家們告訴的方位尋去。
斷天齊趕來迎到門前,發(fā)現(xiàn)竟然是個不熟悉的少年,但眉宇間確實很像是云延。
不過,斷天齊也是個反應(yīng)極快的人,笑道:“疾風(fēng)知勁草,板蕩識忠臣。云二公子,上次丐幫危難,你這個丐幫棄子前去挽救,擊敗了煞刀堂。這次,沿海戰(zhàn)事吃緊,你也是來助斷某一臂之力?”
云璞見到心中一直崇拜的斷天齊就已經(jīng)激動不已了。斷天齊一身黑色勁裝,星目劍眉,說話間還帶有一絲微笑。
云璞再聽這句實際上是夸贊的話,便十分不好意思地笑著摸自己的腦袋。
云璞說道:“斷莊主,國家有難,匹夫有責(zé)。不管怎樣,這是云璞該做的?!?br/>
斷天齊爽朗一笑:“那好。我們就廢話不多說了,我們正好在商量這接下來該如何打?!?br/>
進(jìn)門后,云璞把星仔等人向豪杰們介紹,在場的人寒暄了一會,便又轉(zhuǎn)入了正題。
聽完剛才斷天齊和一幫豪杰的決議后,云璞說道:“斷莊主,云璞雖然剛出山不久,也不太懂什么是江湖規(guī)矩。但云璞也知道,什么是人心。畢竟這次不是一場爭奪地盤的江湖紛爭,這是戰(zhàn)爭。”
緩了一口氣,又說道:“既然是戰(zhàn)爭,那么現(xiàn)在只是在沿海,而沒有打到他們的地盤上,他們也許就不會輕易出動。這樣的話,來支援的人必定是少之又少。正所謂遠(yuǎn)水救不了近火,要是倭寇們增兵了,我們就一定會陷入危難的?!?br/>
斷天齊沉吟了一會,說道:“這方面,我也想過。除了朝廷,所有沿海能正面抗擊倭寇的,就只有我們這邊的勢力了。朝廷遲遲未出兵支援,我想也是因為我們這邊勢力過大的原因。”
星仔在一旁搭話:“斷莊主,這朝廷怕是覺得,萬一我們擊退倭寇后,又引起百姓們的愛戴,生出叛亂之心吧。他們是在防著咱們吶!”
斷天齊贊許地點了點頭,說:“丐幫果然人才出,沒錯。我想這邊的戰(zhàn)事得我們自己解決了?!?br/>
那雷霆堂的堂主沈鵬,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來。唾沫滿天飛,下起了雨一般:“去他奶奶的,這幫狗崽子,打戰(zhàn)了不出力,功勞又想自己撈。什么東西!”
眾人用自己衣袖在抹了一把,這又打雷又下雨的沈堂主還真是名不虛傳。
在一旁深思的莫緋,這時卻微微一笑,說道:
“我有個辦法,不知……”
【文中四哥所講的故事,是戚繼光,我想熟知歷史的人,肯定是早已明白了。《斷龍墓》是架空的年代,為了劇情需要,情節(jié)類似明朝時期。墨淺也不想在這里出現(xiàn)一個邏輯性的錯誤,但是,在我心中,只有戚繼光配得上這個名號、戰(zhàn)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