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樣的一番話,虹嘯當(dāng)時就愣住了。
“我一定不會放過她?!边@樣的話出自這個孩子嘴里,虹嘯的心中實是疼惜不已,她雖面色淡淡,可心里究竟是怎樣的波濤翻滾?
它抬起自己的小爪子,按在龍云杉的手心,“小鬼,你去哪我就去哪,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br/>
“我記下了。”
龍云杉蹭了蹭虹嘯黑亮的小鼻子。
“小鬼,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有說。”
虹嘯的小絨耳朵動了一動,似是有點不好意思,“其實本座不是一只伶鼬……本座的真身是青龍。”
話罷它抬頭看了看龍云杉的神色,又道,“你不會真的以為本座是伶鼬精罷!”
龍云杉點點頭。
它差點兒倒仰過去。
“好罷好罷,反正都是妖,也沒什么區(qū)別?!彼谛睦锇参孔约?。
“本座曾遇到一位老神仙?!?br/>
它咳咳兩聲又道,“本座一個失誤便被他封進這具伶鼬體內(nèi),那老頭兒最擅長木系仙術(shù),本座想等你手好了,我們一起去尋一尋他。你的資質(zhì)確實不錯,又有一顆木靈,倘若能得到他指點一二,想來比在這兒強多了。雖說修煉不能貪快,可若能有此機緣是再好不過的。”
龍云杉還未做出應(yīng)答,只聽門外傳來一個大嗓門的聲音,“云杉!”
隨后不到一秒的時間,只見傅綺真沖了進來,那氣勢恨不得直接破門而入,她如廁回來的路上,正瞧見棠蘭與君無歌,原來兩人從龍云杉房中離開后,是去拜見掌門真人的。
“好事!”
傅綺真上氣不接下氣地又道,“你師父和棠蘭師叔剛從掌門真人那里回來,說是找到驅(qū)除你手里煞印的辦法啦!”
“是么。”龍云杉輕輕地問道,似乎怕這個好消息會如夢一般不真實。
“當(dāng)然啦!你師父親口對我說的?!备稻_真一笑。
龍云杉的睫毛微微一動,唇邊彎起淡淡的微笑。
她轉(zhuǎn)過頭,瞧瞧虹嘯,只見它眼帶喜色的黑葡萄眼中,含著幾分憂慮,但那憂慮轉(zhuǎn)瞬即逝,好似從未有過似的。
約摸一個時辰后,龍云杉便被一名弟子傳去浮靈閣。
虹嘯與傅綺真等在閣外。
“聽一個弟子說試煉取消了?”虹嘯問道。
“是啊?!备稻_真微微嘆了一口氣,“一周后由四位師父在各宮對我們逐一進行測試。”
“你有何打算?”
“我還沒想好?!?br/>
傅綺真搖搖頭,手指不停地繞著發(fā)尾的金鈴鐺,她抬眼望著天際的最后一抹紅云,“我有點想姐姐了,還有爹爹,自從我離家以來,他教人傳來的信總是讓我回去,可是……一想到回去又要看著那幾個討厭的女人,我又覺得還不如在外面好?!?br/>
“本座今日和云杉說到一件事,如若她最終決定了,我們?nèi)r會經(jīng)過你家鄉(xiāng)……”
虹嘯還未說完,傅綺真便打斷道,“離開這兒?你們要去哪里?”
虹嘯不答只道,“你應(yīng)該回家看看?!?br/>
傅綺真雖是猶豫不決,但心里的天秤確實偏向“回家”那一邊,聽到虹嘯這么說,她便點點頭,“是該回去一趟了?!?br/>
她之所以來上瓊派的原因并非是拜師學(xué)藝,而是因為從心里覺得她爹爹不重視她,一堵氣也就不管不顧地離開了家門。
當(dāng)然,對于丹藥、御劍這些神奇之事,她也和常人一樣有著向往之情。
可那一點點兒的向往又被昨晚的凈初教給毀了。
原來世界上會有這樣的壞人。
現(xiàn)實讓這個小姑娘猝不及防,震驚不已。
當(dāng)經(jīng)歷這些后,讓她頓時無比想念那個——她可以隨心所欲、舒舒服服的家。
白月升上夜空,使浮靈閣里的光線更為柔和。
龍云杉盤膝坐在盈光粼粼的水面上,這浮靈閣中有一方清池,池中水乃是哲天靈泉之水,其中蘊含濃郁靈氣,使人神凈身暢。
君無歌坐在龍云杉的對面,兩人兩掌相對,淡白的霧光在周身縹緲。
便這樣過了一個時辰,只見君無歌的臉色愈發(fā)蒼白,細密的汗珠沁在他的額上。
站在池外的棠蘭見此眉頭微微一皺,似乎每過一秒她的心便在緊一分。
待到淡白霧光漸漸隱去,只聽君無歌道,“結(jié)束了,徒兒?!?br/>
聽到那疲憊力虛的聲音,龍云杉心尖一顫,當(dāng)即睜開眼,卻見君無歌已被兩個人影攙扶著消失在浮靈閣深處。
“師叔,師父他……”
聽見龍云杉說話,棠蘭才把跟隨君無歌的視線收回來道,“你莫要追問,好生休息去罷。”
“師叔,弟子有一問,不得不說。”
龍云杉走出清池,純凈的眸凝視著棠蘭。
那神色讓棠蘭心中一怔,她瞧了瞧龍云杉的雙手,白布上已不再滲血,便嗯了一聲道,“問罷?!?br/>
語氣雖是平靜,可棠蘭的那張臉卻總好像在生氣一般,眼角的幾絲細紋更有種威不可侵的感覺,令人有些不敢注視她的雙目。
不過這會子龍云杉心中對師父君無歌的擔(dān)心遠遠超過對棠蘭師叔的畏意。
她一股腦兒地說出了心中疑惑,“師叔,適才師父為弟子施術(shù)時,弟子隱隱感覺,雙手里有一股冷流在流轉(zhuǎn),漸漸匯聚于手心一點,最終那力量被師父拽走了。”
她之所以用拽這個字,是因為適才那種感覺就像是力與力的博弈對抗,那冷流似是融在她的骨頭里,而君無歌的力就像一雙手,一點一點將其拽離出她的身體。
“那力量雖脫離弟子的雙手,但好像并沒有消失,可是糾纏在師父手中?”
棠蘭的神色微微一動,對眼前這個小姑娘能有如此敏銳的察覺力而感到驚訝。
再見龍云杉擔(dān)憂中含有愧意的神情,令棠蘭心中更感欣慰。
她師弟的苦心沒白費。
“除煞之法,甚為兇險,你尚且年幼,你師父便代你受之。不過此事對他而言,并不難應(yīng)對,你且回去罷,不必憂思過甚,且要忌食忌口,知道嗎?”
“謹(jǐn)遵師叔教誨。”龍云杉低下頭,喃喃又道,“弟子會在閣外等著師父?!?br/>
棠蘭的神色又恢復(fù)板正,“你若想讓師父能夠安心,就立即回去,明早再去拜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