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把黝黑的五四手槍拍到了桌面之上,那兩個年輕警員也神色肅然地從座位之上站了起來。
兩個年輕警員身手敏捷地躥到輕城的座位之前,均是右手搭在腰間,虎視眈眈地怒目注視著一臉淡然的輕城。
輕城目光灼灼地盯著桌面之上的那把五四手槍,用眼睛余光瞟了一下身邊那兩個虎視眈眈的警員,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淡然嘲諷之色。
把自己的視線從那把手槍之上收回之后,輕城抬目望向了那個曾經(jīng)讓他略具好感的美女局長。
看到她那副莫名由來的惱怒神情,輕城嘴角微微翹成了一個弧形,一抹譏諷之意掛在了嘴角之上。
正當輕城淡然注視那個美女局長之時。
其中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警員,滿臉的戒備神態(tài),一邊怒視著輕城,一邊頭也不回地向一側(cè)的師婉問道:“師局,把他強行帶回去么?”
師婉聽到眼鏡警員的問話,芳心之中滿是苦澀。
當她沖動地把自己隨身的槍械拍到桌面之后,當他看到輕城那淡然譏諷的神情之后,師婉后悔了!
后悔自己的公權(quán)私用,后悔自己的無端沖動,后悔自己為什么會沒來由地升起那種莫名的煩躁之情。
可是,一向高高在上的她,一向驕傲自尊的她,一向霸道暴力的她,在此情此景之下,又怎么可以虎頭蛇尾,向那個淡然鎮(zhèn)定的男子示弱呢?
于是,騎虎難下的師婉,再次銀牙一咬,厲聲命令道:“帶走!我倒要看他想干什么!難道他還敢公然襲警?”
聽到師婉那決然冷厲卻又毫無道理的話語,淡然的輕城兀自神色一冷,陡地從沙發(fā)之上站了起來。
那個眼鏡警員得到了局長的命令,正要采取行動把輕城強行帶回去之時,卻突然看見他有所異動。
還以為輕城當真要襲警的眼鏡警員,驀然眼睛微瞇,神情緊張地從腰間拔出了一把五四手槍。
“趴下!趴下!你敢拒捕?你再亂動,我有權(quán)利根據(jù)緊急條例開火哈!”
眼鏡警員雙手握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輕城的左肩之處,一臉狠厲地大聲喝道。
另外一個年輕警員,可能是從警校畢業(yè)不久的毛頭小伙子;看到自己隊長的那種謹慎威風之態(tài),也是麻利地掏出了手槍,單手握槍地對準了輕城的腦袋之處,一臉的興奮激動之色。
站起身來到的輕城,側(cè)首漠然地掃視了一下那兩支黑洞洞的槍口;隨即雙眸之中迸發(fā)出一股宛若實質(zhì)的寒芒,死死盯住了對面的美女局長。
“師婉!這就是你這個警察局長的威風么?你平時也是這樣,動不動地就用槍口指著別人么?你有什么理由讓屬下拿著手槍指著我的腦袋?你是腦袋秀逗了呢?還是腦袋秀逗了啊?”
聽到輕城那斥責的話語,感受到了他那雙深邃眼眸之中的寒意,師婉沒來由地眼皮一跳,一絲不可名狀的懼意陡然涌上心間。
無法回答輕城的那些責問,也無法從這種情形之下安然抽身;于是,師婉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為了驅(qū)散自己心中的那股懼意,為了維護自己那不可侵犯的尊嚴,吐出了兩個讓她追悔莫及的字眼。
“帶走!”
眼鏡警員聽到師婉的命令,冷冽地向身旁那個年輕警員甩了一個“壓陣”的眼色,隨即就單手握槍,單手向輕城伸去,企圖把輕城給帶走。
遭遇那個宛如“我爸是李剛”的囂張師嘯,此時又針鋒相對與這個蠻不講理的師婉,輕城心中是無比的郁悶。
面對兩只黑洞洞的槍口,輕城雖然不懼,可還是止不住心中的戾氣狂飆。
更有甚者,那個眼鏡警員竟然還真的開始動手抓人。
于是,輕城神凝雙眼,看著那只蒼勁的手掌襲來,于是忍不住地雙手一揮。
“噗~~”眼鏡警員襲來的左手被輕城大力揮開。
“啪~~”眼鏡警員持在右手的手槍被輕城打落在地。
“砰~~”一聲清脆的槍聲響起。
原來是那個年輕警員看到輕城拒捕,竟然心中緊張,槍口微微下垂之際,下意識地扣動了手中扳機。
凝神之中的輕城,打落眼鏡警員的手中槍支之后,正待一腳把他踹開之時,卻驀然看見一顆旋轉(zhuǎn)著的子彈正極速向自己胸膛襲來。
來不及多做考慮,輕城出乎身體本能地急速一個側(cè)身,堪堪躲過了那顆似乎能讓空氣扭曲的子彈。
但是。
隨著身后的一聲悶哼響起,輕城與師婉均是神色驟變,一臉的驚惶之色。
想到冉晗還坐在自己的身后,想到那聲悶哼,輕城懊悔不已。
不敢扭頭去看身后那個剛剛把清白身軀交給了自己的人兒,輕城驀然狀若癲狂,雙眸之中泛起絲絲血色,一張俊朗臉龐已經(jīng)徹底變形,猙獰而恐怖。
“啊~~~”
隨著輕城那一聲凄厲而悲哀的厲吼,他的身軀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噗!”
“趴!”
隨著兩具肉體與地面觸碰的聲音,那個眼鏡警員和年輕警員均倒飛七八米之遠,口噴鮮血地砸向了那堅硬的大理石地面。
兩個警員還未落地,均已經(jīng)暈厥昏死過去。
師婉看到如此變故,一臉驚惶之色地呆滯在了當場。
那兩個始作俑者:師嘯與李敏瑜。
剛開始時,兩人看到師婉厲聲抓人,目睹兩個警員拔出了槍支對準了那個可惡的男子,還神色輕松地露出了一副解氣的笑容。
可隨著那聲讓人戰(zhàn)栗的槍響,以及那兩個警員的倒飛昏厥,李敏瑜瞬間被嚇得俏臉蒼白,美目之中滿是驚惶之色。
而師嘯呢?
看到事情鬧大了,也是劍眉緊蹙,一臉的擔憂之色。
餐廳之中呢?
由于輕城選的座位是最角落之處,在槍聲未響之前,幾人的爭執(zhí)與談話還未能引得眾多賓客注意。
可是隨著那聲突兀而又離奇的槍響,正在用餐的眾多賓客先是一陣驚慌失措,可隨即看到有穿著制服的警察呆在那里,于是又開始略微心安地竊竊私語起來。
更有甚者,還有幾個膽大的賓客小心翼翼地湊攏了過來。
當看到那兩個倒地不起,口鼻滲血的,狀若死亡的兩個年輕警員之時,這幾個膽大的賓客也禁不住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停住了自己前進的腳步。
待看到還有一個英姿颯爽的女警站在那里之時,這幾個膽大的賓客又稍微心安了一些,竟然開始站在那里低聲談論起來。
“啊呀~~死人了!而且還是兩個警察呢!是誰這么牛逼?。烤谷桓以俅笸V眾之下公然襲警,還殺了兩個警察,這種人物可真是難得一遇啊!”一個大腹便便的暴發(fā)戶驚訝佩服地說道。
“哇!你們看耶,那個女警官好漂亮耶,難道這里是抓捕現(xiàn)場么?可是怎么倒下的是警察,而不是匪徒呢?”一個濃妝艷抹的少婦滿臉疑惑地輕聲問道。
“有古怪!都動用槍械了,一定是大案??!可怎么這里才三個警察呢?難道這又是一個仗勢欺人的狗血橋段么?”一個西裝革履,眼露睿智的中年男子自言自語道。
“不管是什么人,竟然敢公然殺警察,我喬老三真心佩服哈!如果能有幸結(jié)識與他,老子一定與他燒香磕頭拜把子哈!”一個滿臉橫肉、渾身匪氣的粗壯男子悶聲吼道。
“哎呀~你們看,那沙發(fā)上有一個漂亮姑娘渾身是血地躺在哪里呢!她是不是就是警察要抓的那個匪徒啊?”一個打扮時髦、渾身貴氣的中年美婦失聲叫道。
頓時,議論紛紛,各種猜測充斥在這間五星酒店的餐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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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論眾多賓客的議論,且說當事人輕城。
輕城滿心憤怒絕望地把兩個警察解決之后,“咻”地一聲就返回了冉晗身旁。
目眥欲裂的輕城,看到冉晗面如金紙,一雙似閉似睜的美眸之中全是黯然痛苦之色,不由得顫抖著右手,緩緩伸向了她那已經(jīng)被殷紅鮮血所浸染的左胸。
輕輕把手探至虛弱的冉晗胸前,輕城這才發(fā)現(xiàn)那顆子彈正中心臟。
于是,隨著一聲凄厲的怒吼,兩滴血淚滾滾而下。
一把抱起瀕臨死亡的清純佳人,輕城宛若一股肆虐的狂風,無視面前的一切障礙,人擋撞人,椅擋撞椅,桌擋撞桌,直奔餐廳大門而去。
只剩下餐廳之內(nèi),那人仰桌翻的一片狼藉景象,以及一陣怒罵叫喊之聲在空氣之中繚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