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胡穗剛從洗手間里走出來,低著頭的她甚至還沒有看清那黑色瓷磚鋪成的甬小過道,一股辛辣的酒氣就撲進了她的鼻子。酸酸的帶著點濕熱的溫度,讓王胡穗禁不住皺起了眉頭。
生活對于王胡穗來講也實在是太戲劇性了點。今天應同校幾個熟悉的閨蜜之約,趁著期中考結束的短暫換氣期,本想放松一下被詩詞古文、物化公式壓榨的大腦。原計劃是在市中心隨便找家百佳樂慶祝一下,不知道是造化弄人還是命中注定——逛了好幾個場子,場場爆滿,家家沒地。于是乎,身邊有位不信邪的閨蜜就帶著她們從市中心開始狂打的一路向郊區(qū)襲去。一路上攻城略地無數(shù),遇到沒空房的立馬就走,毫不停留,歡樂的歌聲一路從市中心的大廳飄蕩到了郊區(qū)的咨詢臺。耳邊似乎還縈繞著那些大嘶大吼的聲音,王胡穗一行最終在一家偏僻的地點找到了一家ktv,只是杭州平均價格的三分之二左右。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王胡穗實在想不通這么大的包廂為什么還不帶洗手間的。剛從走廊過道中的洗手間里悻悻走出,幾個金發(fā)碧眼,一臉麻子外加將軍肚的老外就將她團團圍住,嘰里呱啦地反復吐著幾個王胡穗熟的不能再熟的英文單詞。
作為杭二中文理成績拔尖,相貌清純可愛同時也是許多學弟學妹們眼中偶像般的存在,王胡穗顯然具有讓一般男人無法抵擋的魅力。為這茬王胡穗沒少避免在光天化日下化妝噴香水,以避免某些爺們的雄性荷爾蒙急速上升然后突然來個讓這棵人見人愛的小白菜嚇得花枝亂顫的震撼性告白。
然而無論她再怎么低調掩蓋自己的麗質,所謂天然去雕飾始終是天然去雕飾,瓷器般精琢的面孔和粉頸,立馬讓幾個在外國混的不太好的老外忘記了道德情操是怎么寫的。
“對不起,請讓讓可以嗎。”王胡穗用手捂著鼻子,忍不住去皺眉頭,她用的是國際上通用的英語,腔調也很正,但是那幾個老外仿佛沒聽見般的還是對她一陣推拉捏扯,示意她到他們的包廂去坐坐,王胡穗感覺自己要瘋了,雖然沒經歷過什么大風大浪,警覺心她一直都是有的,眼光也很挑,知道自己和自己家族有幾兩重,重要的是,懂得如何使用護花使者這種專屬于美女的奇葩的東西。
可是現(xiàn)在這種情況,實際是上可以被稱為過線的搭訕,王胡穗已經感受到那幾個老外的眼睛里噴射出某種不良性質的東西了,稍恐一不留神就要貞潔不保。
突然她注意到旁邊有個矮個子的男生站在過道,那相貌即便是王胡穗再怎么客氣的形容,也絕對劃分不到平庸的一列,賊眉鼠眼,留著油里油氣的中分頭,花襯衫,只見他側著臉略帶好奇的看著眼前的四個人,樣子像是過路的,又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所以順便捧個人場。
于是聰明如王胡穗的女人自然而然的對那個猥瑣男拋了個求救的媚眼,意思再簡單不過了,只要你把這幾個外國人弄走,本小姐就給你一個搭訕的機會。
過道口的猥瑣男被王胡穗的媚眼一拋,三魂登時丟了兩魂,他看向那三個圍著王胡穗的外國人,其中一個還拿著酒瓶,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板,一時間陷入煩惱之中,隨即,他看了王胡穗一眼,甩了下自己的中分頭,轉身向另一個方向屁顛屁顛地跑去。
王胡穗目瞪口呆,見過縮卵的,沒見過這么縮卵的啊,這么漂亮一閨女擺在你面前被人調戲,不說別的同樣作為國人也該攙扶一把不是?這這這……這算什么?
頓時忘了打電話給護花使者,王胡穗用力推開一個最聒噪的外國人,就向外走去。
那三個老外一愣,隨即又笑嘻嘻地追上來,其中一個還把手搭在王胡穗的香肩上,王胡穗反手一個耳刮子打過去,啪的一聲,把那三個老外都驚懵了。
“滾你媽的,從哪兒來滾哪兒去?!边@回用的是地地道道的中文,杭州話,王胡穗罵娘的時候半點涵養(yǎng)都沒有,盡管如此,那些被王胡穗罵的男生多數(shù)都以此為傲。這些男生大多不會承認自己有受虐傾向,而且自認為自己看上的女人很有個性。此時王胡穗所發(fā)的火與其說是對那三個老外,大多來自于那個見死不救的猥瑣男或許更合適一點。
王胡穗轉身想往回走,今天的興致已經沒有了,打算回包廂帶自己幾個閨蜜先撤?;秀敝泻孟衤牭揭宦暭毼⒌钠瓶盏穆曇?,她以為外國人可能會大度一點,其實被羞辱的男人都差不多。
啪,不是被打的聲音,而是肢體被抓住的聲音。
王胡穗回頭看,只見突然間身邊的側道口又多了三個人,其中一個人正對自己狂拋媚眼,正是剛才那個見死不救的猥瑣男。
“打女人的男人可算不得紳士哦。”面目清俊,五官的俊俏程度已經超出王胡穗所認識的男生的平均分太多了,只是氣質稍稍有點陰柔古典,此時這個男生的右手抓著一個老外的右手,這只右手離自己的頭不到三公分,眼看著就要碰到。原來剛剛那個被打的老外惱羞成怒,就要對自己施毒手。
“就是她?”
英俊男一邊抓著老外的手一邊正兒八經的打量著王胡穗,從頭到腳,那眼神就像是一只驕傲的雄孔雀在審視著一只弱小的雞崽,王胡穗的感覺自己就要被那犀利的眼神刺穿了。
“美女,我搬救兵來救你了,待會留個號碼吧?”猥瑣男一甩自己的中分頭,擺了個側臉的pose,微微一笑,驚艷十足。
孔雀男微微一笑,不知深淺的視線隨即收回,他一彈那只抓在手里的右手,那個老外頂不住力撞到自己的朋友身上。
“getout!”孔雀男不知道是真的英語不錯還是只會幾句常用的短語,此時他眼神灼灼,凝視著那三個老外。
剛才被王胡穗甩耳刮子的老外明顯露出了懼意,孔雀男的力氣太大了呀,單單一只手就把自己彈開不說,剛才那只被抓住的手疼的呀,只怕已經淤青了。只是另外兩個體格明顯要壯碩于他的外國人則顯露出了足夠的怒意,底氣十足的理由是一則是自己有著兩塊巨大的胸肌,二則是孔雀男首先動手,三則是想在美女面前展示自己陽剛的一面。
四塊大胸肌剛踏前一步,孔雀男二話不說就抽身一記鞭腿踢在其中一個老外的小腿關節(jié)處,那個被踢中的老外也二話不說跪下來嚎啕大叫,這還是在孔雀男腳下留情的情況下,像他們這種平時玩玩健身,但浸淫于煙酒的身體,孔雀男自信全力一擊能踢斷他的骨頭。
伙伴被瞬間秒殺,另一個老外也慌了,他嗷嗷大叫著向這個孔雀男發(fā)出猛攻,虧得這個狹小的甬道,孔雀男只得貼身格擋,不過他隨即找到空檔,手臂一推,手掌就貼上了老外的下巴。
咯噠一聲,差點咬斷舌頭的老外一臉痛苦的捂著臉蹲了下來??兹改泻敛涣羟?,冷笑著一記膝撞就頂了上去,那兩塊胸肌也沒派上用場就報廢了,躺倒在地上吱吱唔唔。
接著看向那個體形偏小的老外,這個老外是之前向王胡穗揮拳的那個,也是剛才團戰(zhàn)時縮卵的那個,孔雀男平時對賣隊友的行為深惡痛絕,剛想對那個男人施以毒手,不想身后傳來一身痛斥:“還打,你還想不想接著玩了?!待會跑路的時候再想找一家你看老子理不理你!”
王胡穗看到說話的人是一直站在猥瑣男和孔雀男身后的,戴著一副黑色邊框眼鏡的男生,由于他長的實在是太平庸了,簡直無法形容,換句話說,在王胡穗看來,這個男生是比猥瑣男還沒有特色的男生,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錯了,從剛才起就鋒芒畢露的孔雀男在平庸男說話的一剎那就戰(zhàn)戰(zhàn)兢兢,回過頭來看他的那一刻,臉上已經堆滿諂笑了。
“叔,別這樣,今天不是為了慶祝你大婚才來的嘛,和氣點嘛~~”孔雀男笑道。簡直是一百八十度的轉變,王胡穗感覺有點頭疼。
“這么說,是我的錯嘍?!逼接鼓姓f。
“當然不是!”猥瑣男說,“千錯萬錯,都是這幾個老外的錯,真當咱們中華民族是好欺負的?泱泱大國,禮儀之邦,五千年文化,調戲良家竟然調到……”
“閉嘴?!逼接鼓袥]好氣的笑了,他徑直走到那個縮卵的老外面前,孔雀男搶著說,“叔,要我做翻譯不?”
平庸男沒搭理,他用不拘一格的外語水平說:“fightstop,deal?”
王胡穗一樂,不過現(xiàn)在的情形實在不適合笑,只見那個老外頹下頭,低聲道:“deal?!?br/>
平庸男怕斬草不除根,于是蹲下來對捂腳和受傷最重的老外說:“deal?”
“deal??!”幾乎異口同聲,兩個老外說??此麄兊臉幼右膊皇悄欠N懂得忍辱負重,曲線救國的人。
平庸男站起來指了指王胡穗,對那個縮卵說:“myfriend,never……never……恩皋,你來翻譯!別再騷擾她,不讓要你好看?!?br/>
孔雀男接下來惡狠狠的對那個站著的老外說了一大堆,平庸男站在一邊抱著胸點著頭,實際上在場的人除了老外只有王胡穗知道孔雀男說了什么,那是比平庸男所說的更威脅十倍的話,王胡穗聽了也不由惡寒一陣。
保安總是最后才出現(xiàn),最后的解釋是,這幾個外國人在這里摔了一角,平庸男等人做充當了老好人的角色扶他們起來,保安也許會理解兩個老外為何鼻青臉腫,但是他卻不一定會理解為何對象是看起來小他們十幾歲的男生。
事情平息后,王胡穗以為自己會理所當然的趁亂離去,意想不到的是既不是猥瑣男,也不是孔雀男,他們當中那個指數(shù)最小的平庸男向自己發(fā)出了邀請,認真干凈的眼神,王胡穗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去拒絕他,于是乎王胡穗思索了不到五秒,就提議說到自己的包廂。
王胡穗的閨蜜都是在杭二中有名望的人,要么聲名遠播,要么處事低調不過有點能量。這三個男生的到場,讓這個包廂頓時炸開了鍋,理由是像王胡穗這種純潔自愛沒事抱名著的小女人竟然帶了男人進來,而且一次還是三個,還有就是像雄孔雀一般進入,然后對她們進行一番審視的孔雀男,孤傲不可方物……對半開吧。
正如自己所料,猥瑣男肯定是這三個男人當中最歡快的,不僅一進入包廂就對閨蜜當中最漂亮的一個叫謝朕的女生搭話,更是很快就賣弄風騷般的獻唱了一曲纖夫的愛,惹來一陣的嬌笑連連,原來還擔心加了陌生人會不融洽,不過看來這個活寶很好的擔當了調節(jié)氣氛的作用。
孔雀男則在一坐下就有不自愛的女生上前搭話,前者一直愛理不理。其實按王胡穗的心里話老實說孔雀男的確有驕傲的資本,臉蛋長的好看,眼光挑剔的王胡穗也能打90分以上,能打,有男子氣概,而且英語流利,所以說不全是小混混的那種。只是性格有點古怪,看起來不易近人,但是又想到這廝曾對平庸男諂媚獻好,王胡穗心想這人我是捉摸不透了。
轉過頭,發(fā)現(xiàn)坐在角落的平庸男手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本書正在看,王胡穗有意瞄了一眼,書名很偏,,由于王胡穗對經濟學的理解只停留在曼昆的上,所以多少對此感到點訝異。王胡穗不由開始偷偷注意這個平庸男,只見他看書很慢,遇到需要反復的概念則停下來想透徹才繼續(xù),盡管如此,包廂嘈雜的環(huán)境仿佛都沒有影響到他。王胡穗對這個專注度略感到佩服。
回過神來她才發(fā)現(xiàn)孔雀男正對她若有若無的笑著,十八年來沒羞澀過了,今天難得羞澀一回,為了打破尷尬王胡穗對坐在自己身邊的孔雀男發(fā)問道:“你們?yōu)槭裁唇兴?,輩分問題?”
“你自己問他?!笨兹改谐接鼓心沁吪伺?,似笑非然。
現(xiàn)在座位的順序是,幾個閨蜜,中間夾著猥瑣男,孔雀男不知道什么時候坐自己身邊了,然后王胡穗,最角落的是戴黑框眼鏡的平庸男。
王胡穗心想著愛說不說,然后就聽到平庸男的聲音,“確實是輩分問題,那邊最猥瑣的叫陳二雄,外號六九,因為我們那有一種叫三六九的紙牌游戲,他最喜歡玩。這個人叫陳恩皋,他不是我侄子,只是為了好玩才學六九這么叫我,有點怪吧,我叫陳弓仙?!彼钢劭兹覆恢每煞竦膿u了搖頭。
“小時候少拿了不少紅包吧?你好,我叫王胡穗?!蓖鹾胄χ斐隽耸帧?br/>
平庸男愣了愣,旋即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伸出自己的狗爪子,輕輕地搭上去。沒敢放肆的又捏又揉,很快離開,然后人畜無害的笑了個,“做長輩的太精明了?!?br/>
陳恩皋哼哼一笑,拿出一根煙就自顧抽起來。
王胡穗皺了皺眉頭,陳弓仙留意到了,問:“抽煙,介意?”
王胡穗噗嗤一笑,這不是跟剛才跟洋鬼子說話一個德行了嗎,這小子犯二呢,王胡穗雖然不喜歡強人所難,不過也不至于逆來順受,說:“愛抽抽,不用理會我。”
這里又不是學校,她也不是女王,沒必要強求誰要求誰。平庸男看著這包廂里的女的確實沒一個抽煙,于是對陳恩皋說了句,就一根,受不了去廁所解決。
陳恩皋無奈悲痛的點了點頭。
那邊六九已經和一個女生玩起了骰子,雖然猥瑣男長的有點秀下限,但是這小子跟人套近乎的本事著實不差,說白了就是話嘮,話題多,而且多是些意想不到的話題,沒距離感。那邊玩著,這邊又有幾個女生像怨婦一樣盯著能唱出原汁原味的的陳恩皋,在杭二中好歹也算是割地為王啊,王胡穗開始對她的閨蜜們怒其不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