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清楚后,江饒雖然貪戀于這份溫存,但也知道夢境里的一切都是假的,這份感情誕生于虛幻,本來也不真實。
她找到慕容絕,開門見山地說:“這里本來就是一個夢境,既然你我皆以覺醒,你可有出去之法?!?br/>
慕容絕神色微沉,望著她,睫毛簾子羽扇般顫動,語氣有些莫名的感傷。
“這里不好嗎?我們永遠在一起,在這里,不好嗎?”
江饒一愣,雙眼圓睜,臉上震驚有之,感動有之,但更多的是不可思議。怎么也沒想到,慕容絕懷著這樣的心思。
她沒有回答。
“在這里,我不是魔界尊主,你也不是妖族圣女,沒有什么能阻止我們在一起。”慕容絕說著一只手掌已經撫到了江饒的臉龐,無端深情。
江饒先前把原主的身份告訴了他,只是忽略了那三年受刑的經歷。
“所以,這就是你要爭奪皇位的原因嗎?”
竟然是為了永遠留在這里。
“我想要保護你,哪怕是在夢境中?!蹦饺萁^沒有否決。
只有登頂人極,我才能護住想要守護的人。
但江饒知道,這個想法無異于癡人說夢。既是夢境,就有醒來的一日,過度沉溺,除了遭到反噬外沒有任何好處。
沒有其他辦法,江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很快,大戰(zhàn)告急。
沒有想象中的血流漂杵,尸橫遍野,慕容絕以一人之力,抵擋了千軍萬馬。最后的結果不言而喻,慕容絕入住皇宮,大皇子伏誅,楚萌被囚禁在芙蓉殿。
在得知這件事之后,江饒異常平靜,再一次清晰的意識到男女主必將在一起是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的事實,就算是在夢境中,也不會改變。
她不自覺地和慕容絕保持著客氣的距離,仿佛那日蘆葦叢說過的話都不存在。
日夜,吳鉤高懸,繁星四合。
江饒站在高高的閣樓上,眺望遠處的芙蓉殿,那里燈火通明,一直亮到了后半夜。江饒聽新來的侍女說,慕容絕從早晨便進去了,時不時從里面?zhèn)鱽須g愛的聲音。
不過才幾天……
誓言猶在耳邊,無比清晰,冷風一吹,復又變得模糊。
怎么會有人這般善變,怎么能有人能如此揮霍她的真心。
“娘娘,回去吧,眼看著就要入冬了,小心著涼?!?br/>
新來的侍女叫阿夢,待她不錯,就是老愛給她出些餿主意,比如此刻,她壓低了聲音,道:“娘娘,要不然我明天去把陛下請到這邊來?!?br/>
“不要!”
江饒立馬拒絕,生怕她背著自己真那么做,那自己算什么了,爭寵的妃子?她不要。
“別叫我娘娘,我和慕容絕,什么都不是?!?br/>
是的,慕容絕還未封她為后。
他們之間,當真什么都不是。對不該動情的人動了情,是她活該了。
“阿夢,你回去歇了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不自覺間,再次開口,聲音竟哽咽了。阿夢還想說些安慰的話,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默默走下閣樓。
四周安靜下來,江饒再也繃不住眼淚,風一吹,盡數滑落。
滾燙的,苦澀的……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如此難過,但就是控制不住那股悲傷的氣息。
連許久未露面的系統(tǒng)都被驚動了。
【察覺到宿主極度悲傷,請立即終止?!?br/>
江饒:“……”
你就不能給點實際的東西安慰一下我嗎?
系統(tǒng)聽見了她的心聲,嘆了口氣,無奈道【好吧,鑒于宿主積分為零,所以只能賒給你了?!?br/>
“我想要賒一點忘情水?!?br/>
【這個太貴,以你目前的任務完成進度來看還賒不起?!?br/>
江饒崩。
“你要不要這么絕情,反正都是賒,又不是不還你。”
【賒不起就是賒不起。】
江饒:“……”
果然,愛情是奢侈品,窮鬼不配擁有。
罷了罷了,江饒會自我調節(jié),她以前也不是沒有失戀過,每次失戀也就是傷心難過那么幾天,幾天過后,又是一條好漢,相信這次也不會需要太多時間。
還是想怎們出去會比較重要。
“你是系統(tǒng),你應該知道怎么結束這個夢境吧?我玩夠了,我想出去。”
系統(tǒng)【我也不知道怎么出去,只知道男主是出去的關鍵,你可以去找找他?!?br/>
找他?
“不可能,我不想見到他了。”
系統(tǒng)【那就沒辦法了,需要注意的一點就是,本次副本時間所剩不多,如果還未找到出去之法,將永遠被困在這里?!?br/>
繞江饒以前到時聽系統(tǒng)說過,每個副本都有其規(guī)定的時間,為了劇情進度,必須要在相應的時間完成,否則會永遠出不去。
江饒可不要被永遠困在這個鬼地方,她還要完成所有黑化任務,然后回家呢。
兒女情長,實在不該有……
“大概還有幾天?”
“三天?!?br/>
“我知道了?!?br/>
——
翌日,江饒收到了慕容絕身邊的王公送來的封后圣旨。
拿到的瞬間,他并沒有感到開心,只覺得多余。
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跑去了丹心殿,他不稀罕慕容絕,也不稀罕這后位。
結果來到丹心殿一看,好家伙,竟然還在芙蓉殿沒回來。
江饒除了震驚,還是震驚,要知道現在已經日頭高照,相當于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從此君王不早朝。
她嘖嘖嘆道。
又忙不迭來到了芙蓉殿外,手上拿著圣旨,望著緊閉的殿門,一臉愁容。
此刻殿內必定是溫香軟玉,雖說他不介意看一場活春宮,但是貿然闖入實在太不禮貌,手上這圣旨又似燙手山芋,在門外躊躇不已,最終決定還是過會時間再來。
這甚至因當時慕容絕提前擬定的,不妨礙他和楚萌夜夜天天,倒是想的周到。
不知為何?自早上醒來,江饒對慕容絕那種強烈的愛意就如同驟停的狂風暴雨,又似波濤洶涌后歸于平靜的海面,所有的洶涌澎湃都如云煙般消散。
如果不是還記得它和慕容絕的一切,甚至要懷疑是不是系統(tǒng)偷偷給自己喝了忘情水。
不可能,不可能。
那玩意兒那么貴,自己可賒不起,系統(tǒng)又如此小氣,怎的舍得給自己。
一定是自己心智堅定,頭腦清醒,目標清晰,不為美色所迷,所以才沒有被愛情困惑。
等慕容絕出來,她一定要逼問出離開夢境的方法,這個夢境因為一些變數,情節(jié)扭曲,已經沒有需要完成的任務,他需得盡快前往下一個副本,獲取積分。
不知過了多久,江饒趴在欄桿上睡著了,阿夢那丫頭竟然沒有叫醒她,得以睡了個好覺,還破天荒做了個夢。
夢里,慕容絕不知何時來到他的身后,見到江饒就這樣趴在欄桿上小憩,眉頭微微豎起,徑直走過來將她抱起,安置在床上,然后……自己也躺了上去,將人摟進懷里。
他的下巴輕輕抵在江饒的額頭上,蹭了蹭,摟著江饒的手輕輕在她背脊上拍了拍,有點小心翼翼,格外溫柔,像一個粗狂猛獸在遇到小白兔后忽然軟了下來。
這個夢可真奇怪……
說實話,江饒不喜歡這個夢。讓她有種自己又沉溺于慕容絕美色無法自拔,最終被困在這個夢境后無法脫身的害怕。
她更寧愿夢到之前大魔頭慕容絕將自己囚禁折磨。
她始終清楚,有毒的草開迷人的花,害我的人說愛我的話。
越是美好,越是有毒。
想到這茬,她猛地驚醒,額頭冒著細密的汗水,微微喘著粗氣,驚魂未定,竟一時沒反應過來眼前之人是慕容絕,還呆呆的望著他。
還以為這是夢。
如此近的距離,她越發(fā)感覺這人如此熟悉,俊極美極,就是想不出來究竟在哪見過。
忽然,一陣微風,從床頭的窗戶外吹來,帶著些許還未凋零的殘花,灑在床頭。
其中有一朵飄飄然落下,不偏不倚,落在了眼前之人的眉心,粉紅色的花瓣在他清風朗月的眉目間,與之一對比,黯然失色。
再一看,眼前之人,因為眉心的花瓣微微蹙著眉,鬼使神差的,江饒伸出手,有心翼翼的替他取下那花瓣,握在手心里,風一吹,不知飄去了何處。
視線隨著花瓣而去,等回過神來時,猛地對上了慕容雪已經睜開的雙眼,帶著些許朦朧惺忪,明媚透徹,黑曜石般忽閃忽閃的。
江饒:“……”
她認出了你情之人,便是慕容絕,而剛才所有的一切,皆不是夢。
慕容絕把她從外面抱到了床上,慕容絕抱著她睡。
猛地,心里無端失出了一股莫名的惡心,想到這人剛從芙蓉閣出來。
瞪著他的眼神也變得格外冰冷。
似乎察覺到這種變化,但畢竟才剛醒,以為是自己看錯了,慵懶的揉了揉江饒的后腦勺,蜻蜓點水般親了她的嘴唇一下,然后將人整個腦袋揉進懷里,輕聲哄道:“這幾天處理了一些事情,疏落你了,對不起,陪我再睡會兒吧?!?br/>
已經完全懵逼的江饒:“……”
這是幾個意思?把我當什么了?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越想越氣,思索接下來該怎么做?
蹬地起來呼他一巴掌,大罵一聲滾,可是那樣會不會顯得自己像個被非禮了的少女?
要不然蹬著坐起來呼他兩巴掌,然后無情的說“我們已經結束了,你這個登徒子,請滾下我的床”。
不行,那樣太客氣了。
最后,江饒蹬的坐起來,一腳將人踹下去,大聲罵道:“經過我同意了嗎?就上我的床?!?br/>
慕容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