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老頭子,你說她這一世真的就這么完了嗎?”
“我們也盡力了,天意如此,如之奈何!”
“想當(dāng)初在『超越古宙』遇見她時,我真的挺喜歡那丫頭的!如今更是越發(fā)水靈了,依舊是那么惹人憐愛,可就是不再笑了,想著總令人心疼?。 ?br/>
“誰說不是呢!我也覺得她很不錯,白璧無瑕,世間少有!只是可惜了,是個『悖論者』!”
“噓!不是說過,永遠(yuǎn)不再提及此事了嗎?怎么老毛病又犯了呢!”
月色逐漸暗淡,漆黑仿佛水落而石出,露出了它本來的面目。
此山雖然不高,但自山腰到山頂,皆是漆黑一片,乍一看,幽云淹沒,霧靄籠罩,仿佛黑暗在吃饅頭,狠狠地將它咬了一口。
老頭閆三與狐仙廟的老婆婆,還在漆黑前等著。前者抱著個紅玉葫蘆在喝酒,醺然醉意;后者舉著根紫金煙桿在抽煙,悵然憂愁。不過,若是將他們換身白衣,那么喝酒的老頭,此刻的模樣就真的有些酒仙恣意了,至于這抽煙的老婆婆,云霧繚繞,那就更像傳聞中的狐仙奶奶了。
“老頭子,你說那老東西是不是說錯人了呢?”老婆婆抽了口煙兒,遲疑道。
“怎么,你還想再走一趟?”閆三靠一塊大石頭,微笑道,“我早就說了那老妖是個大騙子,虧你竟然真的信了他!信了也就算了,如今又懷疑了起來。我看你是在狐貍廟里待久了,也沾染了那多疑的壞毛病?!?br/>
“你也看到了,那小伙子固然是餌,咱也確實把那小姑娘給釣來了,可她真得會像那老東西說得那般厲害嗎?怎么看都覺得不可靠??!”老婆婆仍舊在憂慮,煙云也吐得更多了,只聽她又嘆息道,“唉,等一世本就不容易,尤其是她的一世。雖說碰巧趕上這一世,可這一世若真得不能得救,恐怕以后就更難了!”
“你之前不是已經(jīng)想通了嗎?說她的那塊玉不尋常,然后又說她這么短的時間,說覺醒就覺醒,定然不尋常,最后還說那老妖都跟你發(fā)誓了,絕對可靠!這樣,你怎么又操心起來了呢?”老頭子依舊抱著他的酒葫蘆,時不時喝上一口,此刻也不禁搖頭感慨道,“女人哪!果然善變!前一刻還在憂心,后一刻又高興了起來,此時竟又開始瞎操心了,害得老夫還得跟著配合你那胡思亂想,真是累啊!唉,女人哪!果然是天底下最麻煩的人了!”
“你這老頭子一喝酒就沒個正形兒了!算了!不跟你說了!”
“等等!你不會還想去找那老妖吧?雖說他就在這附近,可也不能這么光天化日吧?”閆三見老婆婆起身了,忽然放下了葫蘆,也站了起來。
“哼!你還真是敢想啊。對啊!我就是要去找他!”老婆婆見老頭兒這般模樣,愈發(fā)認(rèn)真道,“沒遇到你之前,那老東西還是我的搭檔呢!怎么,現(xiàn)在我想找他理論,你也要跟著去嗎?”
“唉!你呀!”閆三被老婆婆這一陰一陽的戲弄,弄得有些無奈了,不禁狠狠地喝了口酒,也認(rèn)真道,“好吧!坐下來吧,我來告訴你什么是真相!”
“哼!就知道你有問題!往日里,你哪次不是醉醺醺的,這次竟然能忍到現(xiàn)在才喝上幾口。說吧!你究竟都瞞了些什么?”老婆婆又坐了下來,抽起了煙。
“還記得之前那老妖找到你的時候,都說了些什么嗎?”
“這個……”老婆婆稍微回憶了下,卻突然吐了口煙,拿著煙桿指著老頭,氣憤道,“好你個老頭子!竟然敢懷疑我!”
“看看!你又多心了吧!就說你們女人疑心重,我這可是在幫你捋清思路呢。難道你不想知道那丫頭此次能否得救?”
“這個……算了!回頭再收拾你!”老婆婆收起了陣勢,然后開始回憶道,“他當(dāng)時來得時候,似乎很匆忙,而且還相當(dāng)激動,只是告訴我,這一次絕對是千載難逢,萬世機(jī)遇,讓我一定要把所有的『孽障薄』(俗語,罪惡記錄)都整理出來,還說哪怕是那些之前已經(jīng)被判定為絕無可能解決的案子,也要拿出來,說這次要來個‘一世清’,徹底將那些禍根苗,連根拔起,然后便是讓我等待消息了?!?br/>
“這就對了!那你知道為什么他會那么激動嗎?”閆三微笑著,賣起了關(guān)子。
“確實!他當(dāng)時的激動的確有些異常,我也納悶了許久呢!快說吧!究竟為什么?”
“對了!你知道『永生王朝』出亂子的事嗎?”閆三忽地顧左右而言他,沒有直接回答,竟陡然轉(zhuǎn)換了話題。
“如今誰不知道!整個『游離界』都動蕩了起來,想不知道都不可能!難道那和這有什么關(guān)系?”老婆婆此刻有些激動了,忍不住一下連抽了幾口,滿是期待地看向了閆三。
“關(guān)系嗎?對了!你可聽說了『游離國度』之前發(fā)生過一次奇怪的任職調(diào)動?”
“『游離國度』哪天沒有任職調(diào)動,什么才算奇怪呢?”老婆婆越發(fā)有些糊涂了,不知道這閆三究竟想要說些什么。
“那如果我告訴你,世人眼中的太陽神波厄·索爾·凱被調(diào)到了【歲魂街】,你會作何感想呢?”
“什么!?堂堂一位『護(hù)衛(wèi)大將』被調(diào)到了【歲魂街】,怎么可能!你這消息絕對是假的!”老婆婆被驚了一下,斷然否定了閆三的說法。
“管你信不信,這就是事實!”閆三見月亮越發(fā)暗了,可天色卻依舊昏沉,靈機(jī)一動道,“不然你覺得為什么最近總是陰云密布呢?”
“呵!這就是你的證據(jù)?我呸!天之陰晴,『秩序』使然!這跟『神凱』調(diào)職有什么關(guān)系?”老婆婆忽然有種被捉弄的感覺涌上了心頭,不禁冷笑道,“你不會從一開始就在跟我開玩笑吧?”
“呵呵……開玩笑?怎么可能!不過剛才那句確實是我看到今天的天氣,臨時發(fā)揮了才智,才想到的笑話,你真是不懂幽默!”閆三忽然笑了笑,見老婆婆有點(diǎn)兒生氣了,忽然又認(rèn)真道,“其實我有秘密情報管道,不然我也不會知道的這么清楚。”
“秘密情報管道?跟誰沒有似的!快說!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究竟有什么關(guān)系?”老婆婆抑制住了憤怒,卻顯得有些不耐煩了。
“那你可要豎起耳朵聽好了,我接下來所說的,可都是大事了!”閆三感覺到了寒意,忽地端坐了起來,鄭重其事道,“『塵冥國度』除了『神凱』的調(diào)動異常,其實還有王主的活動過于頻繁,也十分異常。就拿這次『天塵光國』在東河鎮(zhèn)的行動來說,足見可疑。至于『游離國度』,除了『永生王朝』的離奇混亂,其實還有諸多勢力也出現(xiàn)了異常。像『幽暗社稷』的女暴君突然撤離了焱漢帝國,放棄了傳聞中的‘東土計劃’,以及『末日帝國』的叛離之王竟然會缺席【末日神殿】的『大審判會議』,甚至還有一個至關(guān)重要的勢力竟然也活動了起來……這些可都是絕對機(jī)密!其實只要仔細(xì)留心,就一定可以發(fā)現(xiàn),如今在【塵冥九天】可以稱得上是‘?dāng)噭语L(fēng)云’的勢力,幾乎全部都動作了起來!”
“難道連『往日帝神』這早已不問世事的神主也出來了?”老婆婆突然感覺到了猶如天塌地陷般的危機(jī),化作了莫名的恐懼,侵襲了自己的心境!
“其實有件事情,我早該告訴你了,只是怕你擔(dān)心,所以一直沒說。”閆三突然將紅玉葫蘆收了起來,一臉認(rèn)真的模樣把氣氛竟弄得有些怪怪的,倒令老婆婆有些困惑了。
“老頭子,這么認(rèn)真干什么?難道你做了什么對不起我的事了?”
“這可不是在跟你開玩笑,其實是關(guān)于那老妖的事!”閆三突然變得一臉凝重,竟令老婆婆也不禁跟著擔(dān)憂了起來。
“那老東西怎么了嗎?”老婆婆顯得十分緊張,仿佛害怕有什么不幸降臨了似的,不敢多問。
“事實上,他在跟你拆伙后,遇到了一位大神,結(jié)果就當(dāng)了大神的仆人!”
“什么???這事我怎么不知道?大神?以他的資歷,有哪位大神能讓他心甘情愿當(dāng)仆人?除非是那幾位傳說中的神主,否則整個【塵冥九天】沒有誰能有資格當(dāng)他的主子!”老婆婆忽然間變得有些憤慨了,不禁怒道,“難道他墮落了?”
“墮落還不至于,不過你前面的話倒是說的沒錯!那老妖還真就碰到了一位傳說中的神主,正是『往日帝神』!”閆三猛然大笑了起來,將之前營造的古怪氣氛陡然變成了喜劇氛圍,仿佛是有意想要給這老婆婆一個驚喜似的。
“等等!你確定自己現(xiàn)在沒有在說醉話?”老婆婆一臉的難以置信,都忘了抽上那么一小口了。
“其實我也是才知道的,可恨那老妖竟然一直都瞞著我們,真是想都沒有想到??!”閆三雖在話里有埋怨,可臉上卻還是掛著笑意的。
“不行了!你讓我緩一緩!我怎么感覺好像還沒睡醒呢。”老婆婆有些懵了,嘬著煙嘴,卻忘了吞云吐霧,反倒把自己給嗆著了。閆三趕忙拿出了紅玉葫蘆,想要用酒給她順順氣,結(jié)果竟又嗆到了她。這一通煙酒折磨,害得她老淚縱橫,緩了好一陣才恢復(fù)了過來!
“雖說不必為你的身體擔(dān)憂,可是被嗆到了還是挺讓人掛心的,以后還是少抽幾口吧!”閆三一邊給老婆婆撫背順氣,一邊擔(dān)憂地嘀咕了起來。
“哼!說得好聽,你要是能把酒給戒了,我就把煙戒給你看!”
“莫非你是有意讓自己嗆到的,然后好給我下套兒?”閆三突然驚一了下,遲疑道。
“別停下來啊!順便再給我捶捶肩吧,忙了一夜,累死了!”老婆婆又抽起了煙,不禁笑道,“給你下套兒?你想得倒美!就算我想讓你戒酒,用得著我這么拼嗎?隨便弄個籠子,設(shè)個陷阱關(guān)你兩天,也就得了。不過現(xiàn)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雖然半信半疑,還是聽了那老東西的話,找了這么一個難辦的案子。如果你說得都是真的,那說明【塵冥九天】已經(jīng)亂了。如果他說的也是真的,那我可真得回去好好找找了,把所有的『孽障薄』全部都整理出來,然后好好清掃一下這九天的污穢之氣!”
“那如果我說的是真的,他說的是假的呢?”閆三忽然問道。
“那我就把他給燉了,熬湯喝!”老婆婆忽地冷冷笑聲,竟有些怕人。
“那么狠?。〔贿^龜湯很補(bǔ),想必他一定可以熬成大補(bǔ)湯,到時候可記得要分我一碗啊,我倒想嘗嘗看!”閆三玩笑了起來,轉(zhuǎn)念一想,又假設(shè)道,“那如果反過來了呢?”
“那我就把你送進(jìn)【地獄】,然后生生世世嫁他人為妻,永世不再見你!”
“可惡!這么狠?。〔贿^,我們可是有『魂意糾纏,永恒廝守』的宿命之緣!那可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生生世世不離不棄的姻緣!你是沒有機(jī)會再嫁別人了!”閆三不禁得意洋洋起來,仿佛有恃無恐。
“你以為弄根『紅意·姻緣線』(凡人所言之“月老紅線”)就能綁住我了嗎?別忘了冥府審判是可以把它拆開的,所以,這次你最好不要想著欺騙我,否則我一定不會那么輕易拆開線,而是要讓你生生世世戴頂帽子,永世不得翻身!”
“你這玩笑太大了,讓我都不敢再接下去了!”閆三突然嚴(yán)肅了起來,然后又坐回了原來的位置,鄭重道,“湯,你是喝不成了;帽子,我也絕不會戴!這次都是真的,因為東海之上出現(xiàn)蛟龍肆虐就是開始,當(dāng)然,也許從中土就已經(jīng)開始了。太古神山的收徒大典便是證據(j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