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府中的人,提起皇太孫殿下,那都是豎大拇指的。他對我們好,我們也都是死心塌地跟著他,那些侍衛(wèi)們啊,為他出生入死,心甘情愿,都不在話下。”
“他不僅僅是對我們好,他對我們的家人、親人,也都是極好,我們在他這里做事,完全沒有后顧之憂。并且啊,他為人能力也是極好。不僅文武雙全,英才出眾,而且聰明過人,又極有親和力。我們能有他這個主子,還真是很驕傲的呢?!?br/>
這個殿下,竟然能夠讓下人、侍衛(wèi)兵勇,如此服他。還真是,頗有所能。沈姝心中想道。有道是,日久見人心,他若不是真切的仁德之人,在他府中多年的人,怎會看不出來真心?
她回想起這幾次的接觸,最初只是覺得他溫柔多禮,到后來便覺得他很是善良和關(guān)懷人,對人始終以真心相待,這正證明,他并不是那種將自己的想法強加于人的人,而恰恰是以德才服人,日久見其德志之方。
太子之后,便是他了。
如此仁德之人,若不得天下,何人得之?
漢王得之?趙王得之?
若是漢王趙王得之,此天下,會成什么樣子?
陰謀詭計之人,如何治理國家?如何治理天下?如何讓民安康?
……
她忽覺心中澎湃不已。
不錯,皇太孫殿下,本就是儲君,若是她能對他,傾囊相助,傾力相護,那么,對于他登上皇位,定能是有所幫助。
她知道自己的力量。
她也知道自己該妥善的使用自己的力量。
雖然,這力量并不能隨意而出,雖然,這力量會讓她受到反噬。
但是,既然有這力量,便有這力量,存在的意義,既然消亡不得,她便要將其,用在必用之處。
漢王不可用,趙王不可用,她該輔佐的,是皇太孫殿下啊。
她為自己心中冒出的澎湃之念驚心不已。
沈府消亡,往事不再。
前程渺茫,或余一愿。
但求此生,留存意義。
……
就在此時,她下定了決心。
定然,要用全力,來相助皇太孫,讓皇太孫登上皇位,便是她此生,極重要之心愿了。
決定之后,她心思篤定,心緒卻是洶涌,玉兒和元兒后來又說了些什么,她未能再入耳。
馬車隆隆往前,夜色垂垂,天,又將要黑了。
……
旅途之中,還算是順利。
一月之后,車馬到了三清山腳下。
眾人皆下馬出車,往上望去。
只見云霧繚繞、怪峰林立,雪松皚皚,端得是一個靈氣充裕的所在。再看那山間峰頂,大小道觀,漫步其中。
皇太孫心中感嘆,如此山靈水美之處,確是一個極好的隱居之地。
身邊侍衛(wèi)上前一步,同他耳語了幾句。他點了點頭。
那侍衛(wèi)便道:“各位先休整休整,晚些再上山。”說完,見大家就地休息了起來,他便帶幾人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他們回來了。
還扛著一頂小的轎子。
皇太孫看到轎子,便朝沈姝說道:“沈姑娘、玉兒,請上轎罷?!?br/>
“這怎使得?!庇駜哼B連搖手:“就一頂轎子,殿下坐吧。”
皇太孫道:“玉兒姑娘,你就不用推辭了,吾之前就同沈姑娘說過,這一路會好好照顧于她,若是此時不遵守承諾,吾陷于何地?”
聽皇太孫這么說,玉兒更不好意思了,她看著沈姝,卻見她點了點頭,道:“不用客氣,上轎罷?!?br/>
玉兒這才依言,將沈姝攙上轎去,又一同坐于轎內(nèi)。
待得二人坐好,皇太孫便道:“留十人,還有元兒接應(yīng),在山腳等候,其他人上山了?!?br/>
眾人應(yīng)聲道好。
接應(yīng)之人已留下,轎子和余下幾十人便朝上行去。
山路崎嶇,但所來之人,除元兒之外,皆有武功,一路倒是,如履平地。
山中各景,展現(xiàn)眼前。
奇形怪石、冰掛瀑布,白雪常青,凍潭游魚,各種奇景,讓人心中感嘆。
越往上去,山中霧色越濃,也越寒冷。
轎子行得穩(wěn)穩(wěn)。
沈姝穿著緞襖,抱著手爐,卻依然覺得冷。
一深入山中,她的腦中便閃出那個被喚作“皇上”的道人之影,他的行跡,他的言語,都在她腦中現(xiàn)出響起,就似是,一幅幅隱匿之圖,一張張隱居之畫。
她默然不語,卻感覺轎子停了下來。
原來,是到岔路口了。
有人走近轎子,開口問道:“沈姑娘,可知,他在何處?”
沈姝聽得是皇太孫的聲音,便道:“他應(yīng)在,三清宮中。”
“好,多謝?!被侍珜O說罷。
“殿下客氣了?!鄙蜴f道。
皇太孫揚聲道:“走中間的那條路?!?br/>
轎子又重新開始往前行進。
到了一處,道路愈發(fā)狹窄,轎子已難通過。
沈姝和玉兒下了轎。
皇太孫微微皺眉道:“此處地形險惡,沈姑娘或不要前行了,在此等候便是。吾留人保護你們?!?br/>
沈姝卻搖頭道:“不妨事,我還是同你們一起走罷?!?br/>
皇太孫沉思片刻,便道:“烏廷淵、徐紫,你們二人,協(xié)助沈姑娘和玉兒姑娘前行吧?!?br/>
“是?!睘跬Y和徐紫應(yīng)道,行上前去。
在烏紫二人的相助下,沈姝同玉兒終能繼續(xù)前進。
又過了半個時辰,便見一石質(zhì)牌坊,上書“三清宮”三字。
“到了!”眾人精神一振。
牌樓之后,便是正殿,正殿是由花崗巖構(gòu)成,敦厚沉然,巍峨挺立。但見其中,香煙裊裊,道音然然,似是有不少道士,在那殿中。
“所來何人?”忽然,兩個垂髻道童走了過來,問道。
“我等是臨縣詹姓人家,我家老爺慕貴觀之名,前來觀中參訪,不知觀中可予接待?”說話的,正是許護衛(wèi)。
那兩個道童看了看。他們衣冠樣式,雖然普通,但那用料,俱是上乘。兩人對看一眼,一人便說道:“那請稍等,我們?nèi)フ埵居^主,再來回稟。”
“多謝?!痹S護衛(wèi)說道。
那兩個道童行進了殿中。
此時,皇太孫回過頭來,同沈姝說了幾句,接著又朝烏廷淵招了招手。
烏廷淵上得前來,皇太孫便同他耳語了幾句。
“是,殿下。”烏廷淵應(yīng)道。
他退了下去,叫上徐紫,到了那隊末之處,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