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璇!!你到底是個什么東西??!”四皇子連連后退。
“你愿意花一點時間聽我的自述么?”蘇璇問。
然后蘇璇的身形飄然進入房間內(nèi),而窗戶也隨之關(guān)閉。
房子滯留在了高空之上,也許是由于璇神的力量,使得屋子達到了某種力量上的平衡,因而就那樣懸浮了。
這里并沒有其他人偷聽他們的談話,公主早已昏迷,因此談話的內(nèi)容只有他們兩人自己知道了。
這場交談持續(xù)到曙光從地平線上升起之時。
當陽光照進房間,腐朽的窗板倏然脫落,刺目的金色陽光照了進來。
蘇璇的聲音,伴隨著這些陽光一起出現(xiàn):“自古以來,在中原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一位真正的女君主,亦沒有出現(xiàn)過真正能帶來全盛時代的明君,我認為,這兩種身份,在你身上并不矛盾?!?br/>
“那么,如果我登基為帝,能否給琦朝帶來永久的安定繁榮?哪怕我愿意用我的一生去交換,能不能為天下帶來百世繁華?”四皇子跪坐在地上問。
“并不能。”蘇璇端坐在她的對面道,“縱使你窮盡一生,殫精竭慮,你所帶來的輝煌,也不過是歷史長河中短暫的剎那光輝,前代萬代,這江山基業(yè),流水的王朝,更迭的政權(quán),并無永寧。
但是——————
只有一瞬間的光輝就夠了。
你足以作為螢火,照耀未來人們的道路。
你的王權(quán),乃是我授,受命于神。
天下,將在你的帶領(lǐng)下,走向這個國度,最鼎盛的繁華,從此,
千代萬代,無人能夠超越?!?br/>
四皇子面色凝重,終于,她將雙手平疊,緩緩舉過頭頂,沉重道:
“敢問,授予我天命之神,其名為何?”
“吾名蘇璇,醉心于狂夢之中,永墜煉獄,永世不寧,狂心不歇?!?br/>
“元湄承接神命!”四皇子躬身跪拜。
“帝王,告訴我,當我把天下最寶貴的權(quán)力交于你手上時,你亦會踏上追尋永恒永生誘惑的道路么?”蘇璇問。
“我并不艷羨永生?!彼幕首犹痤^,“因為,女人本來就是永生的,生命便是由女人來延續(xù),永遠流淌不息的生命,便是永生。您不是早已說明,那所謂美好的永生之地,其實是這萬事萬物的存在中,最為險惡和痛苦之地么?”
“永遠,都不要,去想那恐怖的誘惑之地。由那瘋狂之地發(fā)源的罪惡,由我一人承擔,一手結(jié)束。當你再次回到地面時,你就是君臨天下的帝王。
你的君權(quán),上承于天?!?br/>
蘇璇取出用林中的草葉編制的頭冠,戴在了四皇子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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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勇城王都大門大開,迎接琦朝大軍入內(nèi),就連劉公公也親自坐了轎子跟了過來——他的目的很明顯,就是為了尋找不老神丹,那所謂的能讓人重返青春的秘藥。
然而進入到皇宮之內(nèi)時,尹證卻發(fā)覺,并沒有在宮中看到所謂的外戚高官貴族,他本來還準備假意和這些貴族周旋,順便帶出蘇璇的消息。
而劉公公,更是忙著派自己的手下搜查皇宮,試圖找出所謂的神丹。
尹證一心急著找到蘇璇,因此犯了大忌——之前凌將軍認為蠻族也許設(shè)有陷阱,叫他不要請舉妄動,可是尹證哪里按捺得住,他又不是真的驃騎大將軍,過慣了江湖灑脫生涯的他只是叮囑凌將軍等人殿后,鎮(zhèn)守軍營。
然而,尹證卻想不到的是,國家戰(zhàn)爭,遠遠不是江湖恩怨那么簡單,當他帶著人馬進入城中之后,竟然根本在城中見不到幾個掌權(quán)的貴族,經(jīng)過詢問才知道,原來外戚貴族們竟然早在幾天前,就以為王上送葬守陵為由,統(tǒng)統(tǒng)出城了!
尹證頓時感覺到不妙。
而就在當天晚上,便有慌慌張張的守城門的士兵來報,說在西北部數(shù)里之外,有黑壓壓的大軍前來犯境!觀其人數(shù),起碼在百萬以上!
尹證登時就呆住了。
他連夜登上城門,遠眺對方旗幟,才發(fā)覺來犯的百萬大軍,竟然是更遠處數(shù)十個國家的聯(lián)軍!
他不知道的是,早在留都沒死之時,就有吞并天下的野心,早就聯(lián)絡周邊國家,利用種種計策集結(jié)聯(lián)軍,準備與琦朝決一死戰(zhàn)——而蠻王死后,野心勃勃的外戚貴族,更是不惜犧牲整個王城的百姓,表面上歸順琦朝,實則投靠聯(lián)軍,將尹證十萬精兵誘入城中,分散琦朝大軍的力量,妄圖一舉殲滅,再揮鞭南下,謀求中原!
天下大亂的起點,就將在尹證腳下點燃了!將來數(shù)十個外蠻之國入侵中原,彼此紛爭,必然將中原帶回百年前天下大亂,民不聊生的境地!
若是蘇璇在,一定能知道該怎么辦!然而尹證此刻只是滿心亂麻,他哪里讀過什么兵書,亦不知如何帶兵打仗,如今外族聯(lián)軍,半日即可攻城,就算找凌將軍救援,此地距離琦朝大營有數(shù)日的路程,也是來不及了!
他只得下令緊閉城門——蠻族王都城墻堅固,固守天險,若是堅守,猶能堅持一段時間等待救援!
然而心思狡猾的留都也許早就料到了這一點,在那黑壓壓的百萬大軍之中,竟然有宛若巨人一般的,從來沒有見過的攻城機械,那龐大的鐵錘,仿佛能夠輕而易舉的砸破城墻!那正是留都的得意作品,舉世無雙的攻城器!
站在城墻上的尹證倒抽一口涼氣。然而,一股熾烈的火卻從他胸中漸漸升起,那是屬于男兒的決絕和堅定,他身在此處,攸關(guān)天下大亂的關(guān)口,縱使毫無勝算,也要戰(zhàn)至最后一滴血!
他深吸一口氣,舉起手,握拳道:“傳我命令!全體將士,此役死中求生,降者斬!血戰(zhàn)到底!”
月至中天,夜空晴朗無云,然而劍拔弩張的氣氛,使得王城內(nèi)外,一片蕭瑟森然。
百萬聯(lián)軍的火把,形成了火點組成的海洋,而王都亦火光通明!
所有人都嚴陣以待,數(shù)十丈高的攻城器,發(fā)出巨大刺耳的聲響,緩緩朝著王都行進——那些聯(lián)軍似乎并不打算率先上來,而是派出了這些龐然大物——數(shù)十臺攻城器上的巨大鐵球都對準了王都的城墻,預備甩蕩捶擊!
尹證站在城墻上,手持長刀,巋然不動,他要與這座城共存亡!
無論敵人多強,他都絕不會后退!
當聯(lián)軍指揮攻城器的軍官,將號角放入嘴中,深吸一口氣,然后準備吹響示意開動攻城之時——
轟然的劇烈炸響突然震撼了方圓數(shù)里,還以為是哪個冒失的軍官,貿(mào)然開啟了攻城器撞塌了城墻,然而,并沒有人擅自妄動,王城的數(shù)十丈精鋼大城門,卻實實在在的飛了出去,似乎是受到的巨大外力捶擊,然而這力量卻是自城內(nèi)發(fā)出的。
尹證所在的城墻,都由于這聲巨響而晃動了起來,他幾乎都要把眼珠子瞪出來了——因為城中竟然緩緩走出一名騎著高頭白馬的銀甲紅袍將軍,手持長槍,慢悠悠的朝著百萬聯(lián)軍走去——沒有尹證的命令,根本沒有士兵敢出城,這人到底是誰?!
無論城樓上的人如何呼喚,那銀甲將軍都毫無所覺,甚至一槍打在馬屁股上,朝著黑壓壓的大軍獨自一人沖去??!
這種送死的舉動引發(fā)了兵士的驚呼,尹證不知道那人是誰,卻莫名揪心,沒經(jīng)思考就脫口而出——“弓箭掩護他??!”
而在他發(fā)出命令的同時,對方的弓箭已然如同雨下,看來要拿這個銀甲將軍殺雞儆猴了!
那急速沖入對方陣營的銀甲將軍在離開了眾人的視線后,所有人都猜測他肯定是被亂箭射死了。
誰知?。。?br/>
在片刻之后,對方的陣營突然大亂!!
無數(shù)人似乎被某種力量掀翻上了天,呼喊聲此起彼伏,甚至傳到了這邊城墻上都聽得一清二楚,在尹證等人看來,就宛若有一頭巨大的地龍在對方百萬陣營中躥動不息,橫沖直撞,將密密麻麻人拋上拋下,整齊的隊形也因此劇烈的扭曲潰散著??!
那是什么東西!!那是一股什么力量?。?!
亂況越發(fā)激烈!!
尹證瞠目結(jié)舌之際,沉悶的號角聲響徹大地——對方竟然發(fā)動了攻城的命令!幾十架攻城器倏然開始運作,轟然敲擊城墻起來??!
頓時城墻內(nèi)外,一片呼喝混亂!
而其中一只巨型鐵球,正對著尹證所在的城墻,尹證眼睜睜看著自己面前越來越近的龐然大物充斥視野,根本避無可避!
只有剎那的時間,那鐵球就會讓他粉身碎骨??!
尹證睜大眼,一眨不眨,即使如此??!
即使如此??!
即使如此,他依舊沒有看清,滿眼的熾烈鮮紅是怎么突然間就擋住了自己的所有視線。
那一抹鮮紅的披風擋在他面前時,還是讓他錯覺的以為,時間凝固了。
不,
不是時間凝固。
是鐵球停了下來。
其他攻城鐵球的震蕩聲不絕于耳,唯有這一個鐵球凝固了。
因為被那身穿銀甲的將軍一只手擋了下來——充滿壓抑感的比例讓人窒息:巨大的鐵球比較下,那將軍顯得如此渺小,卻穩(wěn)固的用細小的支點,讓鐵球紋絲不動!
“這里交給我,突圍去吧?!便y甲將軍并沒有轉(zhuǎn)過頭,而是用凜冽如同冰凝一般的嗓音道。
尹證呆呆的站起來,他愣住了剎那的時間。
驟然,他吼道:“我相信你?。。砣耍。?!聚集人手?。?!隨我突圍?。?!對方的陣腳已經(jīng)亂了?。「乙黄饹_鋒?。?!”
尹證大吼著轉(zhuǎn)身,再沒有看那銀甲將軍一眼,而那將軍則握緊拳頭,在尹證身后
一拳將鐵球
擊得粉碎?。?!
那一夜,究竟發(fā)生了怎樣的奇跡,事后所有人都不太能說清楚。
唯一可信的是,尹證率領(lǐng)十萬兵士突圍,大破聯(lián)軍百萬人馬!
他冒領(lǐng)的名字,永遠在琦朝史冊上留名!
只有,后來在城中坐鎮(zhèn)的四皇子知道一切的真相————
這場戰(zhàn)爭,早已
被神
操縱了。
神用最粗暴的方式,將勝利奉上她的面前。
一如他的神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