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昊看著自己手里的信封,無奈地搖了搖頭,他這個小阿姨做點什么事不好,非喜歡當(dāng)紅娘不可。這個,應(yīng)該是她為自己介紹的第三個女人了吧!想到這兒,他又再次打開信封,他看的并不是里面的照片,而是相親的地點:貓窩咖啡廳。
“怎么,要去相親?”住在一起的周天成看到他手里的信封,笑著問他,“準(zhǔn)備把自己在三十歲之前完結(jié)掉?”
是??!過了年,司徒昊就已經(jīng)二十九了,在這個城市里,也算是大齡一族,也難怪周圍的人都熱心地給他介紹相親的對象。高學(xué)歷,高收入,高個子,又是海歸,這樣的條件也算是挺黃金的了。
“我陪你去怎么樣?也許她有什么姐妹還可以相中我的。”周天成是那種唯恐天下不亂的角色,況且,他只是想去貓窩,他喜歡那個地方。
“你不是不喜歡女人么?”司徒昊坐在沙發(fā)上,兩條腿伸的老長,心里煩亂的很,他知道,小阿姨的話不可不聽,不然,他那個演話劇出身的小阿姨,非在他面前演出一場孟姜女哭倒長城不可。
“我好像只是沒找到喜歡的女人,但我絕對喜歡被女人追求的感覺?!敝芴斐煽吭诖斑?,手里拿著信封,“再說,作為你的律師,我得知道給你辦離婚是什么價碼。”
“先把你自己喜歡男人還是女人搞清楚吧!”司徒昊笑著拍了拍周天成的肩膀,徑直走進房間。
周天成與司徒昊多年的兄弟,當(dāng)然要為他著想一樣。至于司徒昊結(jié)婚的對象,若過不了他這一關(guān),就休想嫁進司徒家。
周六,貓窩里可是相當(dāng)熱鬧,因為外面天冷,咖啡廳的生意好的不得了,幾乎沒有什么空位,服務(wù)生穿梭于店堂之間,臉上都帶著微笑。今天老板娘心情超好,一大早就進了廚房,親自動手做點心,這可是難得一見的風(fēng)景。
廚房里,小貓挽了襯衫的袖子,頭發(fā)挽了一個髻盤在頭上,系了一條加菲貓的圍裙,正在烘烤餅干,旁邊的大廚在給他打下手。小貓的手藝可不是蓋的,要是她肯親自出馬,貓窩的生意肯定火到不行。
“好了,放在烤箱里烤十五分鐘?!毙∝埌褦[好的托盤交給大廚,自己伸了個懶腰,這是第十二盤,差不多可以烤出十公斤的份,這一天也差不多夠了。
十五分鐘后,烤箱打開,一股香味道傳了過來,小貓扔了塊進嘴里,但是因為剛出爐,太燙了,搞的小貓用手捂了嘴,一邊哈氣一邊跳腳,看的旁邊的廚師直是捂了嘴笑。大廚也拿起一塊餅干放到嘴里,那種入口即化的感覺讓他一個勁的點頭,即便是他這種高級甜點師,也對小貓的玩樂之作給予好評,幸虧小貓自己不做甜點師,不然他恐怕自己也要失業(yè)了。
廚師分好份,由大堂經(jīng)理首先端了一小份出來,與一杯咖啡一起送到客人面前,“這是今天店長特點,本店免費送給您品嘗的。”
客人愣了一下,隨即打開盒子,三小塊餅干擺在里面,一塊是荷化形狀的,另兩塊是水滴狀的,拿了一塊雨滴狀的餅干放在嘴里,立時一股濃濃的香氣直沖到頭頂,還沒品味出來其中的精髓,餅干已經(jīng)化在口中了,再喝了一口咖啡,咖啡的香氣與餅干的香氣結(jié)合起來,整個人都感覺精神了許多。
“這個,還可以再要嗎?”客人拉過一個服務(wù)生問道。
服務(wù)生微笑著搖了搖頭,“這個是店長心情好的時候才做的,你真有口福,不過因為份量很少,所以每個客人只能送一份。你要是喜歡,可以常來,我們店長的心情誰也猜不透的?!?br/>
客人笑了笑,奇怪的咖啡廳的奇怪的店長。
“店長,電話。”吧臺前的服務(wù)生沖著廚房里的小貓叫了一聲。
小貓已經(jīng)換下圍裙,頭發(fā)也放了下來,又恢復(fù)了平時的裝扮,她走過來拿起電話,里面是個優(yōu)美的男聲,“小貓,又有新貨噢,要不要來看看?”
“當(dāng)然,我馬上到?!毙∝垝焐想娫?,沖到辦公室,一轉(zhuǎn)身又出來,換了一雙厚厚的靴子,手里拿著一件白色的棉大衣,“我去阿潤那里拿咖啡豆,有事打我手機。”小貓沖著經(jīng)理吐了下舌頭,一溜煙小跑了出去。
所有的服務(wù)生停下來,目送小貓出門,看到她在邊出門邊穿大衣的時候,還不小心碰到一位進來的女士。女士心懷不悅地看了看跑出去的小貓,顯然小貓沒有查覺到自己碰到了人,但是旁邊的服務(wù)人看到了,急忙迎了上來。
“您好,請問幾位?”服務(wù)生問道。
“有人多一點的位子嗎?”女人四下看了一下,今天是周末,人很多。
服務(wù)生四下張望了一下,“請問有幾位,我可以幫您安排一下?!?br/>
“大概有二十位左右?!迸碎_口。
服務(wù)生有點傻眼,二十個人來喝咖啡,這個人不是來搗亂的吧!心里這樣想,臉上依然帶著笑容,“請等一下,我去問一下經(jīng)理。”
經(jīng)理看了看門口的女人,又看了一眼服務(wù)生,“店長出去了,把她的位置讓出來,再搬兩個沙發(fā)過來,應(yīng)該可以坐下二十人的?!?br/>
一會兒,從旁邊的旁邊搬出兩張長沙發(fā)出來,幾個服務(wù)生在周圍拼裝了一下,一個二十人的位置便搞定了。
“這樣可以嗎?”服務(wù)生把女人帶了過來。
女人拿起手機,打起電話來,過了五分鐘,咖啡廳的門開了,從外邊走進許多人,因為人太多,引得大家都看了過去,似乎是整整一大家子人都來齊了。
“果然是來搗亂的嗎?這里可不是餐廳啊!”服務(wù)生拉了拉經(jīng)理,指著一堆人說道。
因為這些人,幾個服務(wù)生問了近十分鐘,才把他們要的東西記全了,從他們說話的只言片語里,大家知道他們今天是來相親的。
幾個服務(wù)生回來吧臺交單子的時候,臉上還掛著笑微,小聲交流著說,“不知道是誰這么倒霉?”
話音未落,倒霉的人走了進來,司徒昊和周天成推門走了進來,司徒昊手里還拿著接頭暗號,一束紅玫瑰。旁邊的周天成笑的和什么似的,剛才已經(jīng)有n多人看著司徒昊了,還真的不是一般的丟人呢!
“是他,來了來了?!毕惹岸ㄎ蛔拥呐苏玖似饋恚舐暫暗?,“這邊,這邊?!?br/>
司徒昊和周天成幾乎傻了眼,一下子的人,足有十幾二十個人,坐在沙發(fā)上,各自用不同的眼光打量著他們,那種感覺,就像是被拖到大廳中間,脫光了衣服一般的難受。
“你是司徒吧!”女人站了起來,“我是方芳的二姑,快過來坐?!闭f道,把自己旁邊的男人趕到一旁邊去坐,讓出了兩個位置來。
“我是周天成,是司徒的室友?!敝芴斐勺晕医榻B道,替司徒昊掩飾了尷尬。
“快坐下吧!”二姑熱情極了,“方芳,快點打招呼???”
周天成看了司徒昊一眼,轉(zhuǎn)過頭來打量起與司徒昊相親的方芳小姐來,如果不仔細看,周天成還真沒認出來,小小的一個人,窩在一件超大的紅色大衣里面,頭發(fā)剛燙過的,卷的卷卷還不是十分自然,臉上明顯是在美容院化的妝,有點生硬,裝在大衣里,連胸和腿都看不到。
四十分,周天成給方芳打了個不及格。
司徒昊紳士地站起來,把花送到方芳面前,那小可人兒卻四處張望,并沒有伸手接下來,最后還是身邊的姨媽給接了過去。
“我來介紹一下啊,這個是方芳的奶奶,這個是方芳的外公,這個是大舅媽,大姨媽,這個是三嬸,這個是小姨,這個是表嫂,這個是堂嫂……”二姑熱情地給司徒昊做著介紹,全然沒看到,司徒昊的臉色已經(jīng)轉(zhuǎn)白了幾分。
“司徒,家里還有什么人???”大舅媽是個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人。
“我爸媽現(xiàn)在在英國,和我哥哥一起?!彼就疥惠p聲回答。
“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三嬸問道。
司徒昊從口袋里拿出名片,“我在會計師事務(wù)所工作。”
“會計??!”大姨媽有點不滿,“當(dāng)會計的男人最會算計了?!?br/>
司徒昊沒有出聲。
“你在這邊有房子嗎?”這次是奶奶開口問的。
“還沒有,現(xiàn)在是租的房子。”司徒昊從實回答,“租了一個雙室,和天成一人一間?!?br/>
“一個月掙多少錢啊?”這次是小姨,道是真的不客氣。
“生活應(yīng)該不成問題?!边@么**的事情,司徒昊還真不愿意回答。
兩個小時就這樣過去了,司徒昊已經(jīng)是身心疲憊,周天成也一臉同情地看著他,卻無力幫忙。最后方芳的身友團問夠了,滿意了,才放了司徒昊,臨走時候,三嬸還說了一句,“你可要對我們家方芳好??!我們家方芳這樣好的女孩跟了你,可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噢!”
司徒昊苦笑了一下,好像兩個小時下來,那個叫方芳的就沒說過什么話。如果這算是有福氣的話,那這樣的福氣,不要也罷。
“結(jié)賬吧!”司徒昊叫來服務(wù)生,擺了一下手。
服務(wù)生給了他一個同情的微笑,“先生,一共一千七百五十八元?!?br/>
司徒昊本來想拿現(xiàn)金的手又退了回來,找了張信用卡遞給他。
“天??!真是惡夢啊!”周天成叫道,“我下次再也不陪你來了?!?br/>
司徒昊搖了搖頭,“天?。∵€有下次嗎?”
就在司徒昊與周天成離開五分鐘后,小貓便回來了,手里拿著一支百合,直接放到吧臺的瓶子里。
“一會兒有人來送咖啡豆,幫我簽收了。還有,我買了些杯子,漂亮的一塌糊涂?!毙∝垖χ?jīng)理笑了起來,“圣誕節(jié)我們來個摔杯子比賽怎么樣?庫房里的舊杯子應(yīng)該夠玩了吧??!”
“小貓,我告訴你噢,”經(jīng)理拉過小貓,在她耳邊輕聲請講著剛才的故事,把小貓笑到肚子疼。
“好可惜噢,沒有看到?!毙∝堃荒樋释谋砬?,嘟著嘴叫道,“這個死阿潤,什么時候去取咖啡豆不好,讓我錯過這么精采的好戲,明天讓他賠我?!?br/>
服務(wù)生們都笑了起來,小貓出了名的愛看熱鬧,大家伙都知道的。有她在,指不定出什么壞水,沒碰到小貓,應(yīng)該說是那一家人的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