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朗氣清,惠風(fēng)和暢。
湖面上,一艘小船蕩漾在碧波之間,清風(fēng)徐來,琴聲裊裊,道不盡的詩情畫意。
夏弘慵懶地躺在船上,剛一抬手,就有妙齡侍女將一勺蜜糖水喂了過來。
另一邊,一位身材豐腴的侍女乖巧地彎著腰,一雙白皙靈動的玉手,在他太陽穴上輕輕揉搓著,眼中盡是柔情。
“這樣的生活,簡直太腐敗,太墮落了啊……”
夏弘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情不自禁地朝后靠了過去,旋即陷入了一片柔軟之中。
頃刻間,船上響起一片嬉笑聲。
不知不覺,他來到這里已將近三個月了,總算適應(yīng)了大秦的生活。
眼下他的身份,是咸陽城外一個農(nóng)莊的少莊主。
提起這前身,夏弘不禁有些無語。
或許是因為父母早亡,無人管教,這貨從小便游手好閑,不學(xué)無術(shù),整日只知道花天酒地,揮金如土,是個遠(yuǎn)近聞名的敗家子。
這么多年揮霍下來,祖產(chǎn)近乎殆盡,以至于他剛來的那會,家中竟只剩下三四畝荒地,窮困潦倒,外面更是債臺高筑,下人們?nèi)寂芄饬恕?br/>
夏弘當(dāng)時一臉懵逼,這尼瑪完全是地獄模式開局??!
所幸靠著隨身系統(tǒng),只用了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夏弘便讓整個農(nóng)莊都煥然一新。
現(xiàn)如今,夏家莊坐擁良田上千畝,牛羊無數(shù),上百口莊戶跟在他后面討生活,乃是十里八鄉(xiāng)遠(yuǎn)近聞名的第一大莊。
人們私下都說,這是夏家祖墳冒了青煙,祖宗顯靈了。
只有夏弘知道是怎么回事。
口中吃著侍女喂過來的葡萄,夏弘臉上帶著愜意的笑容。
這簡直是神仙般的日子??!
……
此時,夏家莊外,一對主仆正氣喘吁吁地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瞧著這邊。
“丞相,你確定就是這里?”絡(luò)腮胡大漢打量著四處,神情有些疑慮。
“回稟陛下,臣已打探清楚,公子就在此處!”
李斯擦著汗水,從懷里掏出一張錦帛。
夏弘,祖籍邯鄲,趙人,醫(yī)者夏無且之孫,母夏玉房,父不詳,于王十二年臘月出世……
“這便是阿房與朕的孩子么?王十二年,時間吻合,沒錯!”
聽到夏玉房的名字,嬴政眼睛不由一紅。
當(dāng)初他還在趙國做人質(zhì)時,孤苦無依,飽受欺侮,只有那個女人對他噓寒問暖,給他的生命中帶來了一縷陽光。
只是后來因為呂不韋的反對,他們這場愛情最終只能以悲劇收場,卻沒想到,那時對方居然有了他的骨肉。
算起來,這本該是他第一個孩子,大秦真正的皇長子!
看著村口人來人往,嬴政竟然有些緊張了,因為他已經(jīng)從李斯那里,得到了關(guān)于這個孩子的生平履歷。
在看完之后,嬴政直接將錦帛丟在了地上,破口大罵道:
“逆子,逆子?。∵@要是生在皇宮,還不得把秦國都給禍禍了!”
可轉(zhuǎn)念一想,又嘆了口氣。
“罷了,只要他平平安安的做個富家翁便好了,這也是阿房的心愿吧……”
“陛下,不必多慮,正所謂眼見為實,就算公子他有……有些那啥,只要日后您多加教導(dǎo),總能改邪歸正的?!?br/>
知道老板的心思,李斯連忙勸說道。
嬴政沒有吭聲,只是點了點頭。
正當(dāng)他們靠近村口,有人喊了出來。
“喂,你們兩個,還不過來拿號!也就是咱們少莊主宅心仁厚了,這把年紀(jì)了,誰還敢要你們做下人??!”
“我……我們……下人?”
李斯臉色一變,剛想發(fā)火,嬴政碰了下他的胳膊,笑著說道:
“有勞這位小哥了,我們就是來應(yīng)聘的?!?br/>
說著,還朝李斯使了個眼色,后者頓時心領(lǐng)神會地點了點頭。
偽裝成應(yīng)聘的下人,這倒不失為一個暗中觀察的機會。
他們跟著那人各領(lǐng)了一個號碼牌,便坐在空地上等待起來。
在他們周圍,男女老少前來應(yīng)聘的不下百人。
“二十七號,二十八號,進(jìn)來!”
沒過多久,一道爽朗的聲音響起,嬴政心頭一顫。
這便是弘兒的聲音么?
屋子不大,最上方橫著一張桌子,一個身著華服的年輕人正低頭看著手中的名單。
在他抬起頭來的一瞬間,李斯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像!
實在是太像了!
尤其是這少年的鼻眼,簡直和陛下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這要不是陛下親生的,就見鬼了!
他回頭看向嬴政,發(fā)現(xiàn)自己老板也愣在了那里,眼角有些發(fā)紅。
“二十七號,二十八號,你們說說自己有什么特長吧,我們夏家雖然待遇優(yōu)厚,卻不收閑人?!?br/>
夏弘瞧著二郎腿,老神在在地說道。
最近業(yè)務(wù)擴張的有些厲害,人手確實有些不夠了。
可惜這年頭讀書識字的人實在太少,要不然他也不會將條件放寬到這個地步。
“特長?”
李斯愣了下,旋即明白這是對方要考校自己的本事,于是想了想,笑著說道:
“回家主話,咱會算賬,還有篆書寫的還算可以。”
李斯說的謙虛,但神情卻帶著一抹驕傲。
開玩笑,整個大秦的錢糧都在他腦子里裝著呢。
當(dāng)個賬房先生,還不是綽綽有余。
只是眼下是陛下父子相見的大日子,他卻是不好搶風(fēng)頭的,意思一下也就行了。
“啪!”
李斯話音剛落,就看到少年丟過來一扎竹簡。
“你在上面找道題做做吧,隨便做出來一道,便算合格了?!?br/>
李斯接過竹簡,和嬴政交換了下眼神,便走到了一邊。
“陛下稍待片刻,微臣很快就來?!?br/>
說著,便打開了竹簡。
然而,很快,李斯就傻在了那里。
“今有雉兔同籠,上有三十五頭,下有九十四足,問雉兔各幾何?”
“今有物不知其數(shù),三三數(shù)之剩二,五五數(shù)之剩三,七七數(shù)之剩二,問物幾何”
“今有垣厚十尺,兩鼠對穿。大鼠日一尺,小鼠亦一尺。大鼠日自倍,小鼠日自半。問:何日相逢?各穿幾何?”
……
“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何時可竭?”
看著竹簡上的題目,李斯頭上汗如雨下,心中更是慌得一批。
他走南闖北幾十載,齊國的稷下學(xué)宮,楚國的蘭陵學(xué)館,什么樣的學(xué)問沒見識過,可這竹簡上的題目,卻猶如一頭頭張牙舞爪的兇獸,橫在他眼前。
明明每一個字都認(rèn)識,卻根本沒有破解之道!
這……這天下怎會有如此奇怪的題目!
李斯端詳許久,竟然發(fā)現(xiàn)自己連一道也做不出來,不由臉色漲得通紅。
方才還想著意思一下,這下子丟臉丟大發(fā)了啊!
另一邊,夏弘打了個哈欠,看向一旁的絡(luò)腮胡男子,問道:
“二十八號,你有什么特長???”
“朕……我?”
聽到這句話,嬴政一臉懵逼。
運籌策帷帳之中,決勝于千里之外,他有蒙恬。
鎮(zhèn)國家,撫百姓,御百官,他有李斯。
掌百萬之軍,戰(zhàn)必勝,攻必取,他有王翦。
那朕的特長什么?
難不成是當(dāng)皇帝?
“我看你一把年紀(jì)了,莫非連一技之長都沒有?那也太可悲了吧……”
夏弘搖了搖頭,就準(zhǔn)備換人。
嬴政神色一變,想了想,大喊道:
“等一下!咱……咱有特長!”
接下來,在所有人疑惑的眼神中,就看到嬴政臉色漲紅道:
“咱的特長就是……吃!這天下的美食,就沒有咱沒吃過的!”
嬴政露出得意的笑容,覺得自己機智的一逼。
自他御極以來,橫掃六合,威震四海,執(zhí)敲撲而鞭笞天下。
無數(shù)的奇珍異寶,美食美女源源不斷地從各地送到咸陽。
他自信這世上還沒有他沒吃過的好東西。
然而,當(dāng)一個冒著熱氣,散發(fā)著撲鼻香氣的紅湯銅鍋擺在他面前時,嬴政一下子就愣在了那里。
這……這斯個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