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雖然昏暗,但護(hù)城河旁卻是亮如白晝,他清清楚楚的看見她戴著面紗從人群里鉆出來走到河邊,接過丫鬟手中的燈,小心翼翼的放在河中。閉眼,雙手合十的在念著什么。
君昭歌緩緩站起來,看著那燈漸漸飄遠(yuǎn),心里也沉了下來。見她沒有聽從君開宇的吩咐,溪鳶小聲的提醒道:“小姐,別忘了老爺給你的任務(wù)!”
“嗯!我自有主張!”她點頭淡淡應(yīng)道,卻轉(zhuǎn)身向橋上走去,溪鳶雖然心中焦急,但終究還是跟了上去。
他本不打算去管她的,一心只想著等待君彧的到來,卻看到她一步步朝自己走來,在經(jīng)過自己身旁時輕輕的看了他一眼。
這眼神……
他不禁回頭看去,她已經(jīng)擦肩而過,急忙追上去二話不說拉住她的胳膊,嚴(yán)聲聞道:“你究竟是誰?”
意料之中,君昭歌回眸淺笑,眉頭卻是蹙了起來,道:“四殿下這是作何?男女授受不清的道理難道殿下不知么?”使勁想從他手掌中掙脫出來卻沒有做到,她不悅的看著他,怒道:“殿下,您這般毀我清譽是想作何?”
見楚謹(jǐn)瑜死死抓住姑娘的手不放開,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人家,蘇藍(lán)忍不住在一旁提醒道:“公子,公子?”
“你究竟是何人?”他看著她的眼睛問道,始終覺得那雙眼眸有些熟悉。
君昭歌嗤笑一聲,輕聲道:“如你所見?!闭f完便仰起頭對著人群大喊“四殿下非禮呀!”
聞言,所有人都將目光轉(zhuǎn)向了這里,迫于無奈,楚謹(jǐn)瑜放開了她的手。見狀,君昭歌忙不迭的后退幾步,十分恭敬的行了個禮,道:“四殿下今晚這般待我,可是所有人都看見了?!闭f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公子?”蘇藍(lán)試探性地喊了一聲,楚謹(jǐn)瑜收回視線看向被千萬盞燈鋪滿了護(hù)城河,眸中冷了幾分,蘇藍(lán)站在一旁不敢再開口。
察覺到身下有異動,他低下頭去,一個扎著兩個小辮子的姑娘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看著他。
見他低下頭來看著自己,雖然臉上的面具讓人有些害怕,但想起那人說的,她還是鼓起勇氣,奶聲奶氣地說道:“公子,有人讓我轉(zhuǎn)告你,他不會來了,讓你早些回去?!?br/>
聞言,楚謹(jǐn)瑜蹲下來,輕聲問道:“那你可知道他去了何處?”
小姑娘舔了舔手上的糖葫蘆,歪著腦袋想了想,搖搖頭道:“他沒說。”完成了任務(wù),小姑娘歡歡喜喜的拿著糖葫蘆離開了。
“豈有此理,這君彧竟敢如此戲耍公子!”蘇青忍不住說道,心里對君彧的好感又降了幾個度。
“公子,夜深了,我們還是早些回去吧!”蘇藍(lán)保持著冷靜,輕聲勸道。
“嗯!”他淡淡地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從橋上走了下去,絲毫沒有注意到街角有人一直在看著他的行蹤。
“小姐,這樣真的行么?”溪鳶躲在她的身后,揣揣不安地問道。如此戲耍四殿下,真的沒有事么?那可是人送外號“冷面閻王”的四殿下?。?br/>
眼見著楚謹(jǐn)瑜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君昭歌回過神靠在墻邊,閉上眼答道:“無妨,他不會在意的?!?br/>
君昭歌說的沒錯,此刻的楚謹(jǐn)瑜并不關(guān)心君彧為何言而無信,而是對這個傳聞中的君家小姐起了好奇心。
三人走在路上,默不作聲,蘇青忍不住靠近蘇藍(lán),捂住嘴巴好奇地問道:“你說咱們公子該不會是看上那個君家小姐了吧?”
聞言,蘇藍(lán)吃驚的看了一眼楚謹(jǐn)瑜的背影,忙捂住他的嘴巴,低聲斥道:“瘋了嗎,公子怎么可能會看上她?不知道公子最不喜的就是君丞相么?”
蘇青憨厚地笑了笑,解釋道:“誰讓公子方才盯著人家,還抓住人家的手不放?!?br/>
“蘇青,回府去領(lǐng)板子!”楚謹(jǐn)瑜冷冰冰的聲音傳來,驚得二人急忙低下頭去。
蘇青知道自己錯了,忙應(yīng)道:“諾!”
……
待君昭歌與溪鳶吃完夜宵回到府中已是半夜,君開宇坐在前廳一動不動地等待著。二人有些熱鬧的走了進(jìn)來,見到君開宇,還沒說出口的話立即咽了回去。
“老爺!”溪鳶怕極了君開宇,見到他急忙行禮。
“如何?”君開宇正襟危坐地看著君昭歌問道,一張臉鐵青,仿佛是只要她們沒有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他就會殺了他們。
對于他的點子,君昭歌打從心底里不認(rèn)同可事情都已經(jīng)做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她點點頭道:“一切都是按照你的吩咐來辦的?!?br/>
“嗯!”對于今晚的表現(xiàn),君開宇甚是滿意,走到她身邊,臉色稍微緩和的說道:“這段日子不要出去,我會請人將你身上的疤痕都去掉,不要想著拒絕,你沒有資格說不!”
“……諾!”君昭歌幾乎是咬著牙齒說出這個字,雙拳緊握,長長的指甲在手心留下了月牙兒的印記。
“小姐……”瞥見她憤怒的神色,溪鳶半是心疼半是害怕,忍不住輕喚出聲。
君昭歌將自己的表情收起來,恢復(fù)正常,淡淡道:“回吧!”
君開宇回到書房,書房內(nèi)有個人影在等著他,見他回來了,屈伸行禮。君開宇并未開燈,看著他問道:“如何?”
那人沙啞著聲音道:“丞相放心,一切都按照您的計劃!”
“嗯!”君開宇推開窗戶應(yīng)了一聲,那人隨即從窗外飛了出去不見蹤影,恍若從未來過。
……
翌日一大早君開宇便與翰文帝在御書房中商量了兩個時辰,最終無奈之下只好將楚謹(jǐn)瑜請進(jìn)宮來。
進(jìn)了御書房,楚謹(jǐn)瑜才發(fā)現(xiàn)君開宇也在,他微微挑了挑眉,接著向翰文帝行了個禮,翰文帝不耐的擺擺手。君開宇討好的上前一步行禮道:“參見四殿下!”
楚謹(jǐn)瑜淡淡的笑了起來,道:“原來君丞相也在!”
“你這說的什么話,君丞相一直都在,謹(jǐn)瑜,你就是這樣對你岳丈的么?”見楚謹(jǐn)瑜不待見君開宇,翰文帝拍了拍桌子,不悅地問道。
“岳丈?”楚謹(jǐn)瑜皺著眉頭看向君開宇,問道。
君開宇大大方方上前一步走,道:“殿下有所不知,昨夜小女回府后,丫環(huán)告訴老臣,昨夜四殿下您拉住小女的手不放,當(dāng)時街上好多百姓都看見了。小女回府后哭著鬧著此生非殿下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