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這是亙古不變的規(guī)律,只是別離各有不同。
對(duì)有的人來說,離別是為了再次的重逢,如貢布一家。這幾個(gè)從天而降的客人,給他們帶來了歡笑,帶來了快樂,今日的離別,是為了來日的重逢。
對(duì)有的人來說,離別是為了一出戲劇的落幕,也是為了給一段緣分畫上句號(hào),如高山和覃四兒。他們?cè)阱e(cuò)誤的時(shí)間里相遇,注定是悲劇。
熱情的貢布給他們?nèi)藴?zhǔn)備了一路的糌粑、干肉、酥油,還附贈(zèng)了他們一人一件羊皮襖。高山想要表達(dá)謝意,貢布說什么都不肯收下,高山最終將他的手表送給了貢布。而活潑的愛鬧的小多吉?jiǎng)t躲在黑帳篷里,任白瑪怎么呼喚都不肯出來。
“四兒姑娘,這個(gè)帽子你收好,這是多吉親手獵的狐貍他寶貝著呢,我說給他做頂帽子,他卻說要給留給你的?!?br/>
“謝謝?!瘪膬航舆^帽子,小心翼翼的待在頭上,心里暖暖的,是從未有過的溫暖。
“多吉,你送姐姐的帽子,姐姐很喜歡、很喜歡。姐姐要走了,你不出來送送姐姐嗎?”覃四兒站在帳篷外面朝里說著,可小多吉就躲在簾子里,拽著簾子始終不肯松手。
“多吉是舍不得你們走,昨夜聽說你們要走,哭鬧了好一陣子?!卑赚斏锨芭呐乃募绨??!拔壹叶嗉谴蛐难鄣南矚g你的,你們要走,他定是不舍的,所以鬧性子呢。姑娘,走吧,趁現(xiàn)在風(fēng)雪小,等緩過勁來,他就出來了。”
覃四兒向里望了望,半蹲在簾子旁,一掌抓住小多吉的手?!岸嗉愎怨缘?,如果姐姐平平安安的回到家,姐姐派人來接你去姐姐家玩可好?”
“姐姐可說話算話?”小多吉從帳篷里沖了出來,哭成了一張小花貓?!敖憬憧刹荒茯_我。”
“姐姐不騙你?!瘪膬号踔粡埿』槪Φ瞄_懷?!敖憬闵眢w不好得回家治病,不能再待在這里陪你玩抱石頭游戲了,不過姐姐向你保證,我們一定還會(huì)再見面的,這個(gè)你好好拿著,千萬不能丟了,上面寫著姐姐住的地址,如果姐姐沒能來接你,你就拿著這個(gè)去找姐姐,好不好?”
覃四兒給他一張卡片,只有覃四兒自己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好?!?br/>
“那我們打勾勾?!瘪膬荷焓峙c他打勾勾。
“多吉,再見?!备呱揭矞惲诉^來,摸摸的他的腦袋。
“哥哥再見,姐姐再見?!毙《嗉酪啦簧岬淖е赚?shù)呐圩?,一張小臉蛋哭得通紅。
梅朵抱著燃著松柏枝的香爐出來,在分別在他們?nèi)松砩限D(zhuǎn)了幾圈,嘴里絮絮叨叨的念了一陣,為他們祈福送行。
“走吧,走吧!”
終于覃四兒、高山、扎西在貢布一家依依不舍的送別之后,各懷心思的上了路。一路上,風(fēng)肆虐的吹,雪沙沙的飄,移動(dòng)的三道人影,在萬物凝成一色的崇山峻嶺之中,成了唯一的一道流動(dòng)的風(fēng)景線。
“高山,你等等我們?!蹦赀~的扎西頓珠看著高山遠(yuǎn)遠(yuǎn)的將他們拋在身后,他擔(dān)心覃四兒身體吃不消?!把┨罅?,我們找個(gè)地方躲躲吧。”
而極力想要結(jié)束這一切的高山,對(duì)他的話卻充耳不聞,卻大步的往前邁。只因他想早點(diǎn)結(jié)束這一切,讓一切回歸到正軌。
“啊……”覃四兒突然一聲尖叫,打破了這種沉默和詭異的氣氛。
原來覃四兒踩著了一個(gè)雪窟窿,整個(gè)人被陷在了雪地里,周圍的酥軟的積雪正漸漸的往下墜,一個(gè)不慎將被積雪所埋。
“覃姑娘,快抓住我的手。”扎西頓珠伸手想要拉她上來,奈何雪墜速度太快,力不從心。
“覃四兒,你別亂動(dòng)。”高山神色慌張的沖了過來,一個(gè)俯沖,身子趴在地上,在千鈞一發(fā)之際拽住了她的手,使勁的往上拉。
“你還趕我走嗎?”覃四兒趁機(jī)威脅?!澳悻F(xiàn)在把話說清楚?!?br/>
“覃四兒,你他媽的瘋了嗎?”高山震怒。這活膩歪了女人真會(huì)見縫插針,威脅起人來毫不含糊。
“四兒姑娘,這可開不得玩笑,會(huì)鬧出人命的。”扎西頓珠在一旁急的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你說話?!瘪膬航z毫不退讓。
“你想死,我不攔著?!备呱綒饨^,看著積雪慢慢穩(wěn)住,一下子就松了手。可沒有想到就是這一松開,覃四兒故意往下墜,頓時(shí)間轟隆一聲,滾滾白雪嘩啦啦的往下翻滾。
“覃四兒?!备呱侥憫?zhàn)心驚的拽住她的手,口里驚呼了出來?!拔掖饝?yīng)你?!?br/>
終于,覃四兒臉上露出得逞的笑容,她借著他的力量,爬了起來,在雪崩來臨之前,三人轉(zhuǎn)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四兒姑娘,我今天得好好的批評(píng)你,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那樣做有多么的危險(xiǎn),如果高山晚了一步,大雪就將你埋在了底下了,你怎能這么的任性,有什么話不能好好地說,非得要做那樣的危險(xiǎn)的事情。還有你高山,你怎么能那樣就放手了,四兒姑娘任性,你也跟著胡鬧?!痹黝D珠驚慌失措,那驚險(xiǎn)動(dòng)魄的一幕讓他想想都覺得后怕。
覃四兒挑挑眉,看著高山不語,心里正樂開了花。而高山則被她驚出了一聲冷汗,有氣不知道該如何發(fā)泄。
他得找她好好談?wù)劊駝t,這一路下來,一刻也不得安寧。
“覃四兒,我們談?wù)?。”高山不管不顧,將她拖拽到一旁,再狠狠的甩掉?br/>
“覃四兒,別拿自己的性命和我賭氣?!备呱骄痈吲R下的瞪著她?!澳悴辉诤跄愕拿灰o,可別讓我背負(fù)一條人命債,讓我終生難受?!?br/>
“我只是想試探一下而已,沒想過尋死?!瘪膬貉壑樽铀奶幱我?,這樣暴怒的高山是她不曾見過的。
“有你這樣試探的嗎?那多危險(xiǎn),你看不見嗎?你的眼睛是被鷹啄了嗎?”高山怒吼。
“你究竟想在我這里得到什么?”他孤身一人在這世界上流浪,除了這幅皮囊,他什么都沒有,她圖他什么?
“是想要***嗎?”高山幾乎是用吼的?!榜膬海銊e他媽的讓我瞧不起你,你的骨氣、傲氣都去哪里了,是去度假了嗎?”
“之前想過,可我現(xiàn)在改變主意了?!瘪膬汗┱J(rèn)不諱,一雙泛著秋波的水眸,直勾勾的盯著他。“我說過的,高山,我看上你了?!?br/>
“覃四兒,你有點(diǎn)傲骨吧!”高山橫眉冷對(duì)。
“如果我猜的沒錯(cuò),你的家世顯赫,身份顯貴。你有你的陽關(guān)道要走,我有我的獨(dú)木橋要過,我們不是同一個(gè)世界的人,與其將來痛苦,不如現(xiàn)在快刀斬亂麻?!彼律硪蝗耍砩媳池?fù)著重?fù)?dān),他能給她的只有顛沛流離,他不能,也不舍。
“高山,試一下不行嗎?”
“覃四兒,放手吧?!?br/>
“高山?!?br/>
他的決絕,她有些心灰意冷,像霜打過后的白菜。她不言不語,踏著凌亂的步子繼續(xù)往前走了。她的天空剛剛灑滿了陽光,為什么這么快就要狂風(fēng)大作?
她的世界在一瞬間坍塌了。手機(jī)用戶請(qǐng)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