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欣把見面地點約在學(xué)校附近的咖啡書屋。同行的有留學(xué)生趙闊、林田甜, 以及一個帥氣清秀男生。
趙林兩人用耳機聽完徐寫意的口譯段落,驚嘆不已, 很難相信國內(nèi)學(xué)語言的大二學(xué)生就有這個水平, 同時也提了很多中肯的意見。
徐寫意又是高興,又難過。兩人也提到了她的瓶頸。
舒欣鼓勵地拍拍她肩膀:“別泄氣, 不以后考研還能換學(xué)校嗎?再等兩三年。”
“申大的英語專業(yè)太泛,師資力量和語言環(huán)境都不算好,你要這樣自學(xué)的話......”趙闊據(jù)實說,“真的很難出成績?!?br/>
“是的?!绷痔锾鹨驳? “口譯需要很多活動實踐, 需要專業(yè)的導(dǎo)師帶你, 自學(xué)的話連入行都會很難?!?br/>
趙闊:“其實我挺好奇的,你既然這么想當同傳,為什么高考填了一所綜合大學(xué)。綜合大學(xué)肯定是沒有專門的語言學(xué)校好的?!?br/>
徐寫意有些泄氣, 聲音也有些難掩的低落, 勉強笑了笑:“高中時就想著當個英語老師, 沒規(guī)劃這么遠,覺得申大名氣還可以, 就填了。”
二人對視一眼。
“如果當老師的話,申大很不錯。畢竟排名靠前,但要論英語專業(yè)度的話就......”
徐寫意郁悶地抿抿嘴。
話題陷入僵局。
林田甜不忍心打擊她的理想,認真想了想辦法, 建議道:“如果你真想做個頂尖的同傳, 我建議你去英語國家讀專業(yè)的翻譯學(xué)校, 像我這樣?!?br/>
趙闊也贊成:“有英語母語國家環(huán)境,有專業(yè)的老師和共同目標的同學(xué),水到渠成,是比你這樣悶頭自學(xué)容易得多?!?br/>
徐寫意愣了下:“你們是說,留學(xué)?”
二人點頭。
“可是?!彼p攪下咖啡,“我都大二了,來不及了吧?!?br/>
這時旁邊一直翻看資料、沒插話的男生合上了書,他轉(zhuǎn)頭來:“來得及,怎么來不及?!?br/>
徐寫意這才注意到,這男生好像有點眼熟。
宋傲寒把自己正在看的資料,推到她跟前:“我們學(xué)校不是和Gracel大有合作嗎?你只要過這個月的選拔考就能拿offer。”
他看徐寫意一臉詫異,吃驚道:“你......不知道?”
徐寫意糊涂地搖頭。
看完宋傲寒遞過來的Gracel University的宣傳冊,徐寫意吃了一驚,也有點明白了。
難怪申大英語系難考,原來是學(xué)校資源好。
——Gracel University,美國頂尖的語言翻譯大學(xué)。和申大一直有合作。
這選拔考她朦朧有過耳聞,但并沒上心,畢竟申大各專業(yè)的國際交流活動實在太多了。
“這次我告訴你這么大個好機會,你怎么也該記住我了吧?徐同學(xué)?!彼伟梁⑽⑿φf。
徐寫意一愣。
舒欣都替她尷尬,小聲提醒她:“英語大賽啊,跟你競爭過的那個并列第一,想起來了嗎?”
徐寫意恍然大悟。“抱歉啊,我...有點臉盲。”
宋傲寒一笑,雙眼明亮,嘴角兩只清新的梨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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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公交上,徐寫意想著林趙二人的建議,一路出神,直坐過好幾個站才反應(yīng)過來,手忙腳亂地下車。等回到家,天已經(jīng)黑了。
她在書桌前聽完林田甜送的口譯教學(xué)視頻,不禁受挫。
專業(yè)的,果然是專業(yè)的。
這樣一對比,自己報的網(wǎng)課和在圖書館找的自學(xué)資料簡直就是雞肋。
她居然連學(xué)習(xí)方法都沒弄對。
真是一團糟......
她慢慢翻完Gracel的宣傳冊,盯了封面好一會兒,托著腮嘆氣:“難道真只有留學(xué),才能當頂尖同傳嗎?”
她點開林笙微信,遲疑著,不敢發(fā)消息過去商量。
倒是高茜茜和孟露她們的“太太天團”微信群消息一直閃。
這一年來高茜茜常來北原找楚越飛,兩人不合也不分的,弄得旁邊人都著急,偏偏他們兩個好像無所謂的樣子。
好像都是因為各自前任的事鬧的。
常見面,自然熟了。高茜茜也帶著她和大院那圈子的小姐姐們混熟悉。
這個群里全是林笙那幫發(fā)小的妻子、女友們。大部分都當了媽媽,常聊些保養(yǎng)育兒的話題。
徐寫意瞅著了半天,忍不住問了一句。
【徐寫意:葉酸吃了很好嗎?哪里有賣】
群一靜。
她疑惑地歪頭,此時孟露發(fā)了一條:【孟露:[捂嘴笑]徐妹妹滿19了嗎?】
她打字:【年初就滿了】
【孟露:[捂嘴笑] 那就是馬上20了呀!】
【孟露:20歲可以吃點著手準備了。我這兒有進口的好貨,讓茜茜去北原的時候給你帶】
徐寫意受寵若驚,連忙發(fā)“謝謝”、“[比心] ”。
這時,高茜茜連私了她兩條聊語音,她點開貼近耳朵——
“你現(xiàn)在就開始吃了?”
“是不是太——”
這條沒錄完就斷了,她改口重新發(fā):“你不上學(xué)了?”
徐寫意不明所以:【怎么了茜茜姐,我說錯話了嗎~】
然后她把手機貼在耳邊,聽高茜回過來的消息——
“葉酸是備孕才吃的!你個傻孩子想啥呢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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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浴室洗完熱水澡,徐寫意才長長松出口氣。剛才微信群里,她真快給那些姐姐調(diào)侃瘋了~
“啊。”她捂了捂滾燙的臉,“都什么呀......”
她這一晚上都在愁學(xué)習(xí),那些遙遠的話題,連想都沒想過。
因為覺得遙遠到不現(xiàn)實,徐寫意沒放心上,出來后和林笙照常通電話,他說還得些日子才能回來。
聽著男人低低的聲音,徐寫意腦海想象著,林笙沉聲說話時喉結(jié)輕微滾動的弧度,不禁露出微笑:
“我們是不是心有靈犀?其實...剛我也正想跟你打電話呢。”
林笙敏銳地捕捉到她話里的訊息:“有事跟我說?”
徐寫意翻Gracel宣傳冊的手指一顫,“沒、沒什么事啊。就是,想聽聽你聲音......”
好在林笙沒追究她的磕巴。
徐寫意松了口氣,以為是林笙工作太累才放過她拙劣的借口。
又聊了一會兒,時間不早了,兩人互道了晚安,電話掛斷。
徐寫意有點郁悶地看著手機屏幕。
“這么遮遮掩掩的,是干嘛呢~”
她翻翻腿上的宣傳冊,想了想還是算了。
林笙那么忙,還是等他回來之后再跟他商量吧。
-
“那孩子快二十了吧?!?br/>
窗前,林笙剛掛掉電話,胡秀先就走過來。
她幽幽一嘆:“一晃,都兩年了?!?br/>
林笙注意到她日漸佝僂的背脊:“夜很深了,您去休息吧,這幾天挺勞累?!?br/>
胡秀先露出詫異的眼神。
也是,這個家不像家,互相關(guān)系冷冰冰的。溫柔的語言反而顯得奇怪。
“難得你在家呆這么久,陪你說會兒話。”
她發(fā)話了,林笙就不再反駁。
胡秀先考慮了一會兒,緩緩說:“你爺爺那兒同意了,你找個機會帶她來家里,跟我們正式見見。”
林笙眼睛往她那動了動。
“二字開頭就不是小孩子,對感情,她也應(yīng)該知道輕重,有個規(guī)劃?!焙阆入y掩疲倦衰弱的眼神看著林笙,口吻認真,“你明白我這話什么意思。我也知道你反感我們管這管那,可你爺爺?shù)纳眢w......不允許他慢慢等了?!?br/>
林笙看見老人日漸稀疏白發(fā),和干皺衰老的手背,到嘴邊的話卡住。低聲說:“她才剛上大二,還是個學(xué)生?!?br/>
“你什么都為她想,就是從來不想想自己!”
說完,胡秀先嘆氣,“你不要跟你爸一樣,想那么多,一輩子執(zhí)著又愚蠢。放不下感情,又要大度地成全她,最后落得這個命。真當自己是個圣人。”
她恨鐵不成鋼,更傷痛不忍多提,低頭擺擺手表示不說了。
氣氛一時沉重。
林笙亦沉默不語。
林向陽這輩子,博學(xué)多識,轉(zhuǎn)行做生意也很成功,唯獨感情和婚姻亂七八糟。
林振國一直覺得他腦子有病,唾棄得很,所以這么多年父子倆都堅持著誰也不肯低頭。
胡秀先深吸氣,平靜了下心緒:
“你不要學(xué)他,想要的,就要牢牢抓在手里,不要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成全想法。既然你喜歡這女孩兒,就早點把她娶了、帶在身邊。這個社會啊,誘惑太多,就像當年你的母親,當時離開的時候也是很感激向陽,說等她火了、不想混圈了就回來......可是,后來呢?”
她不想再說,搖著頭,上了樓。
窗開著,陰冷的雨絲隨風(fēng)飄來粘滿窗臺。
屋子很靜。
老人上樓的腳步聲緩慢又清晰。這個家,在林向陽過世后就彌漫著揮不去的哀衰。
林笙站了會兒,有些煩。
他拿出煙盒才發(fā)現(xiàn)煙只剩最后一支,他熟練地抽出,夾在指間,沒來得及點燃就一頓。
他就看著那,干凈如少女肌膚的煙桿。
曾經(jīng)林向陽是否也是這樣的手勢,一支支,直到肺癌晚期?
一個自尊強烈的男人。
不能流淚,無法言說,只能這樣一邊傷害自己、一邊在煙霧里麻痹,幻想。抽著悶煙。
“真是,何其可悲?!?br/>
林笙喃喃著,完全失去了抽煙的興致。
他放眼窗外夜雨。
假想著,如果當初周辛虞想當大明星時,林向陽沒有成全她,等著她耗過那個渴望之后,是不是他們現(xiàn)在還在一起?
是不是,就沒有后來這些事?
他們沒離婚。
他這個孩子,也不是這樣冷冰冰、對什么感情都很難體會的鬼樣子。
林笙深吸口氣,想著胡秀先的話,翻出徐寫意的電話號碼。
周辛虞和林向陽是一般大的年紀。認知差不多。
可徐寫意呢?
她比他小了整整十歲。
每次有自私的想法,他總會忍不住自責、放棄。
本來當初這女孩就沒想和他走下去,她堅定地拒絕了。是他,情不自禁、不顧一切吻了她。
那是她初吻,對他這樣深諳感情套路的英俊男人,她怎么說得了“不”。
他是大哥哥,對這段感情有很大責任。
林笙摁摁太陽穴,又低笑出來。
他這在胡想什么?
徐寫意還在北原的家里等著他回去,一切都還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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