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不知不覺中便過去了十日。
這十日內(nèi),君翊塵向天下宣布,皇帝在壽宴當日被燕妃刺殺導致身亡,木家上下因燕妃弒君共六十八人被判以凌遲,行刑當日逃出一人,此人為木家的四小姐木婉婉。太子君翊塵出動一百隱衛(wèi)卻并未抓到其人,故下發(fā)通緝令,賞金千兩。
君翊塵宣布二十日后登基,因處于喪期,只需階下三鳴鞭,群臣行三跪九叩禮,丹陛大樂設(shè)而不作,群臣慶賀的表文也進而不宣。
這十日,容卿月像是憑空消失,容王府出動全部隱衛(wèi)遍尋無果。
這十日,墨王府錦世子突然公布自己的真實身份,十年前便與真正的墨錦御身份調(diào)換,實際他是碧雪國太子弦玥,而現(xiàn)在的弦玥是真正的墨錦御,兩人已將身份換回。
一瞬間天下嘩然,幽羽百姓對于一直潛伏的弦玥更是討伐聲不斷,即便幽羽根基難以恢復,群臣與百姓依舊奮起,誓要與碧雪一戰(zhàn)。
百姓攻入墨王府中,此時已人去樓空,就連墨老王爺都被接回碧雪,眾人暴怒,火燒墨王府,大火燒了兩日才熄,就連錦墨樓那棵落敗的木槿‘花’株也是不能幸免。
幸得君翊塵以新皇身份鎮(zhèn)壓,才讓怒火聲漸漸平息,卻并未停止,潛入碧雪的刺殺不斷,均已失敗告終。
君翊塵在此期間去往幽羽碧雪邊境,與弦玥一同簽訂協(xié)議,幽羽以三個月之期調(diào)整,三個月后,不管幽羽是否有能力有碧雪一戰(zhàn),雙方都必須在此地進行最后的爭奪。若幽羽戰(zhàn)敗,將歸順碧雪,若幽羽戰(zhàn)勝,弦玥將自刎于幽羽百姓面前,平息民憤。
君翊塵此舉一出,幽羽雖有憤懣之聲,卻是得到了極大的緩解,許多百姓表示支持,一張停戰(zhàn)合約今日便已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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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我今兒得到消息,那兩個人三個月后可是要打起來了,你不想去看看?”沐辰一臉嬉笑地湊近容卿月,眸中有著幾分玩味。即便將入冬季,他手中扇子依舊扇著。
“你熱?”容卿月睨了他一眼,聲音中透著平淡。
“哎呀,跟你說正事呢,本皇子悶在這破地方好些日子了?!便宄綄λ睦涞褪桦x并不在意,手中折扇不斷扇著。
“也就你說的出三大世家是破地,我攔著你出去了?”容卿月一挑眉,離他距離又遠了些。
“哎呀呀,卿卿,離我那么遠干什么,我不扇就是了?!便宄洁У氖掌鹫凵葎e在腰間,笑中帶了幾分痞氣。
“你能正常點么?”
“我有不正常過?”沐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他一直都很正常,最正常不過了!
“商量個事?!比萸湓路鲱~嘆著氣,對他無奈地擺了擺手,沐辰立刻湊了上來,想著是不是什么好事,便聽容卿月一盆冷水潑下,“別在叫我卿卿!”
“為什么?”沐辰退后了幾步,猛搖著頭,“我抗議!”
容卿月嘴角一勾,紅‘唇’輕啟,“看好戲哪里少的了你,若是不在叫我這么惡俗的名字,我便同你出去?!?br/>
“哪里惡俗,我覺得‘挺’好的。”沐辰說著手又‘摸’上腰間,習慣‘性’的想拿起扇子,又想起容卿月怕冷,手猛地一頓,立刻撤回,笑道:“你舍得離開皇甫家了?終于要回到那妖孽身邊了?”
容卿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未回答,反而問道:“你外公讓你走了?”
“哼,那老頭子恨不得時刻栓著我,還不是說來你這才放我出來!”沐辰哼唧一聲,面上煩悶。
“我終究是容家的人,外公這里我也待不久的。”容卿月眸光投向窗外,眸‘色’幽幽。
“那正好,卿卿,跟我回華商,在那妖孽沒找到你之前,能瀟灑幾時是幾時,古人有云,及時行樂?!便宄缴先ケ阋焓肿瑓s被容卿月賞了一記冷光,訕訕的收回手,‘摸’著鼻尖,小聲道:“我說的也沒錯?!?br/>
“你若出的去,我便與你一起走,如何?”容卿月挑了挑眉,面上含笑,這三大世家的陣法她是解不開,不過應該難不倒沐辰。
“這個太容易了!等天黑我來找你?!便宄礁`笑著,這陣法他不知走出多少回了,待在這還不是因為卿卿始終不肯跟他走,如今終于松口了,要回去準備多少錢才夠跑路的呢...
“蘇沐辰,蘇小小是你什么人?”容卿月突然問道,似笑非笑的神情卻讓蘇沐辰一顫,臉上扯開一抹僵笑,“有這個人嗎?我怎么沒聽說過?!彪S后歪著頭問她,“你遇見她了?”
容卿月眸中劃過一道清光,點著頭道:“我在幽羽時有個丫鬟,她叫蘇小小?!?br/>
“丫鬟?”蘇沐辰尖叫一聲,隨后發(fā)現(xiàn)自己的確太不正常了,穩(wěn)了穩(wěn)心神,又笑道:“你丫鬟姓蘇,真巧,哦呵呵呵,還真是巧?!?br/>
“是‘挺’巧的!”容卿月贊同的點頭,嘴角笑意加深,看來小小是三大世家蘇家的人了,還與蘇沐辰有些關(guān)系。
“那個...我先回去了,你收拾好了晚上等我??!”蘇沐辰趕緊逃了,卿卿要是在問下去他可是招架不住,腳剛踏出‘門’口,又抻著脖子大喊一聲,“等我??!”
容卿月看著落荒而逃的蘇沐辰,‘唇’畔笑意上揚。蘇沐辰,華商國大皇子,其母皇后蘇‘玉’,三大世家蘇家家主蘇揚的‘女’兒。而蘇沐辰在華商隨父姓沐,在蘇家隨母‘性’蘇,故而他不僅叫沐辰,亦叫蘇沐辰。
蘇沐辰跑進房間,將‘門’反鎖,拍著‘胸’口微微喘著氣,恨恨道:“小小這個死丫頭!”
夜‘色’入半,三大世家果真遺世獨立,就連蟬蟲鳴叫的聲音都清晰可聞,月華的清輝透著雕木‘花’窗疏漏一地,給這屋子多添了一抹柔和。
“卿卿...”窗外是蘇沐辰刻意壓低的聲音,含著幾分小心。
“卿卿...”蘇沐辰站在窗前又叫了一聲,身影偷‘摸’,幸而有樹叢擋著,才不至于被路過的丫鬟當成采‘花’賊。
“卿...”一道開‘門’聲打斷了蘇沐辰招魂般的輕喚。
蘇沐辰轉(zhuǎn)頭看向一襲紫衣身披月光,站在‘門’口一身清冷的容卿月,見她面無表情,憨笑了兩聲,撓著頭道:“這不是怕你聽不見么...”
容卿月輕睞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抬步走了出去。
“誒...卿卿,你等等我?。 碧K沐辰忙跟著后面小跑追上,意識到自己的聲音似乎有些大了,忙捂著嘴,看著四周,發(fā)現(xiàn)并無人后,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氣。
“蘇沐辰。”容卿月忽然停下腳步,讓跟在后面的蘇沐辰一個急剎車,差點穩(wěn)不住撞在她身上,轉(zhuǎn)到她面前,隨后問道:“卿卿,你這停下好歹知會一聲,若真是撞在你身子,叫本皇子情何以堪?!毕耀h知道還不扒了他的皮!
“我再說一遍,叫我容卿月!”容卿月一字一句,聲音亦是壓低帶了幾分霸道。
“我就覺得卿卿‘挺’好的,是吧,卿卿?!碧K沐辰不以為意,面上掛著幾分無賴的笑,只是這無賴,近乎無恥。
容卿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跟這人真是沒法溝通了!繞過他邁著腳步逐漸走遠。
“卿卿...”蘇沐辰在她身后又喊了一聲,眸中劃過一抹玩味的笑意,足尖一點,便跟了上去。
親卿愛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誰當卿卿。
卿卿,真的‘挺’好的......
“卿卿,你說你的太快了是吧,這陣法還要靠我是吧,你現(xiàn)在走不出去了是吧?!碧K沐辰再次‘抽’出折扇晃著,臉上充滿了得意,語氣帶了幾分奚落。
“走不走?”容卿月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若不是她破不了這個陣法,還不想去找外公,她此刻便要一句句罵回去!
“走!都出來了,哪能不走啊!”蘇沐辰把折扇一合,面上添了幾分鄭重,語氣亦是不在嬉笑,“跟緊我!”
“恩?!比萸湓碌膽艘宦?,入陣最基本的她還是懂的,不多言,不多碰。
蘇沐辰也漸漸放下心來,卿卿會破陣,只是這三大世家的陣法自然與別的不同,若是不古怪些如何獨立于世俗之外。
過了一炷香的功夫,蘇沐辰便帶著她出了陣,自豪地拍著‘胸’脯,得瑟道:“請叫本皇子破陣小天才!”
容卿月笑著搖頭,剛想表揚一次,還未開口便聽一陣怒吼傳來,“臭小子,給我滾回來!你想拐帶月丫頭去哪?”
蘇沐辰一聽這渾厚的聲音,身子猛地一個‘激’靈,緩緩回過頭,訕笑道:“外公...”
聲音剛落,一道黑‘色’的身影便擋在兩人面前,蘇揚擰著蘇沐辰的耳朵,“臭小子,不把老頭子的話放在眼里是不是!”
“誒,外公,輕點,輕點。”蘇沐辰跟著轉(zhuǎn)了一圈,一只腳踮起,“外公,我哪敢啊...這不是卿卿想看看外面現(xiàn)在什么樣了嘛,在這里是個人遲早都憋瘋?!?br/>
容卿月甩了他一記白眼,雙臂環(huán)著‘胸’,嘴角挑著一抹肆意的笑,正是他平日看好戲的神情。
蘇沐辰將責任推她身上,夠義氣!
“臭小子,罵你外公是瘋子,還誣賴人月丫頭,恩?”蘇揚手下又加重了幾分力氣。
容卿月輕咳了一聲,給蘇沐辰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她可是一句話都沒說,只能說是你的借口太瞎。
“外公,您輕點,我的耳朵,您是我親外公,我罵您不就是罵我呢么?!碧K沐辰倒吸了一口冷氣,耳朵應該是腫了,他的英明神武風流帥氣瀟灑倜儻的形象,他三天都不要出‘門’了.....
蘇揚冷哼一聲,放開他的耳朵,對著虛空吩咐,“把他給我押回去,關(guān)上幾日,好好反?。 彼矔r兩旁便有兩道身影閃了出來,將‘揉’耳朵的蘇沐辰架住。
“外公,你過河拆橋,你讓我去幫助那個妖孽,我去了,你反倒食言而‘肥’不放我回去!”蘇沐辰哇哇大叫,被人騰空駕起,腳下胡‘亂’的踢著。
“哼!我還不知道你肚子里那點壞水,無非就是想去湊個兩國征戰(zhàn)的熱鬧,你父皇昨日傳信給我,這些日子你都不用回去了。”蘇揚揮了揮手,示意兩人將他帶走。
“外公,外公...”隨著蘇沐辰的聲音越來越遠,直至連身影都看不見時,傳來一處扯著嗓子大叫的聲音,“卿卿...”
待連回聲都不聞,蘇揚笑著看向容卿月,“月丫頭,臭小子若有得罪,原諒著些,他就這個‘性’子?!?br/>
容卿月淡笑回著,“蘇爺爺嚴重了,沐辰真‘性’情,卿月自是十分欣賞,還望爺爺對他小懲大誡便可。”
“哈哈哈,月丫頭,別以為老頭子看不出來這臭小子將責任都推你身上了,你倒是還為他說話?!碧K揚大笑著,面上透著幾分滿意。
容卿月隨意一笑,“不過是朋友之間互開些玩笑,爺爺請勿放在心上?!?br/>
“月丫頭,你可是要出去?是否要老頭子送你一程?”蘇揚更加滿意了,只是聽見朋友時眉頭一皺,小丫頭若是做他的孫媳‘婦’還不錯,只是那小子玩‘性’太大,誰也管不住。
容卿月笑著搖頭,“多謝蘇爺爺,卿月此時不想了,夜晚天涼,我們回去吧。”
“恩?臭小子不就是要帶你出去的?”蘇揚面‘露’疑‘惑’,十分不解,怎地出了三大世家便不愿離開了?
“容卿月清淺地開口:“蘇爺爺保護沐辰之心,想必沐辰亦知,只是人各有志,爺爺不想他受盡烽火之險,又怎知他是否更想做出一番大事呢?”
蘇揚笑意一頓,緩緩道:“月丫頭,老頭子知你聰慧,沐辰是繼承華商皇位內(nèi)定的人選,他父皇母后將他托于我,便是不想他受到傷害,老頭子也知男兒志在四方,可若是幽羽碧雪一旦開戰(zhàn),以他的‘性’子必定會摻合于此,若是...若是有所不測,老頭子不僅對不起他父皇母后的重托,更是對不起華商?!?br/>
“請恕卿月直言,蘇爺爺認為沐辰是個適合治理的君主么?”
容卿月本以為蘇揚會氣怒揚長,誰知蘇揚只是臉‘色’一沉,隨即開口:“老頭子也知自己這個外孫子的脾‘性’,只是他肩負重任,不得不扛!就如同...如同弦玥太子一般。”
容卿月腦海中忽然浮起一張瀲滟如畫,鳳眉如同墨染,鳳眸含情生輝,一襲銀紫流云尊貴出塵,卓然之姿的男子。
原來,他竟是真正的弦玥......
幸好,那日她做出了正確的選擇,沒有跟著蕭寒燼離開。
蘇揚看著容卿月垂首斂眸,仿若深思的神‘色’,溫和開口:“月丫頭,皇甫老頭怕是舍不得你走的,你若決意離開,便去道個別吧。”
容卿月回過神,抬頭粲然笑道:“多謝蘇爺爺,卿月暫時不會離開?!?br/>
蘇揚笑看著她點了點頭,隨后便如一抹輕霧離去,顯然內(nèi)力深厚絕非他人可比。
容卿月看著那身影離去,按著出陣時的記憶一步步又走了回去。
老皇帝壽宴那日,容卿月與一行人從長樂宮的地道出來是一處密林,慕巖正守在那里,看樣子是等候多時,見她出來,很是興奮,似乎有什么話迫不及待。
容卿月將所有人揮退,才聽慕巖道,他拿著她的鳳鳴琉璃佩找到了三大世家的人,另外收到皇甫主子的傳信,問她是否肯回皇甫家。
容卿月那時不知為何脫口而出一個字:回,想必這具身體是想回的,她已是容卿月,有些東西抹殺不掉,也無需抹殺。
與弦玥的人道別后,便與慕巖一同回了皇甫家。
如今想來,若非如此,此時她是見得到他的;若非如此,此時她已身在碧雪;若非如此,此時,她不會遙望月光,心中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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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卷開啟了,親們?nèi)好疵?,╭(╯3╰)╮
昨天讓乃們桑心了,墨墨也很傷心…
所以今天我們來歡脫,乃們看開些,世事總不能太圓滿。
感謝榜:妃的5朵‘花’‘花’,還有訂閱的親們,再來么一個,╭(╯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