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寂似是有所感應(yīng),目光同時也向她投來。
兩道目光在空中一碰,黎素便微微笑了起來,隨即舉起右手露出手腕上的佛珠,沖凌寂晃了晃。
凌寂趕緊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的忍俊不禁。
前方還在爭執(zhí)的不可開交,怡妃哭長公主鬧,倆人把皇上夾在中間拿出看家本事,扯著嗓子嚎。
皇上終于忍無可忍,一拍桌子怒喝道:“行了!”
這一下果然好使,御書房瞬間從菜市場變成了停尸間。
皇上喘著粗氣道:“長公主治府不嚴,窩藏賊子犯了失察之罪,念在你痛失愛女的份上便不與深究,罰你禁足公主府,無召不得離府半步!”
他又對大理寺卿和刑部侍郎道:“至于那個畜生,趕緊問罪,不招就用刑!拿到口供后立刻問斬,不必再回朕了!”
黎素忽然向前一步,高呼道:“慢著!”
在御駕面前還能如此霸氣的呼喝,除了她也沒第二個這么缺心眼的了。
好在皇上常在永和宮,跟黎素早已熟稔,已經(jīng)習以為常了,否則瞬間就能治她個大不敬之罪,拖出去選個死法。
黎素頂著眾多雙驚恐的眼神周到御書房中間道:“皇上可否聽我一言?”
皇上似乎被之前那倆瘋婆子鬧得十分疲憊,揉了揉眉心道:“你還有什么事?”
口氣雖然沒有不耐煩,但態(tài)度已經(jīng)明晃晃的表示: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黎素抓緊時間,繁而簡之的道:“小女子以為,劉院首不能殺!”
此話一出,別說皇帝驚訝,就連凌寂都猛地抬頭看向她。
皇上不解的道:“這是為何?朕以為你……”
黎素一笑,“想來大家都覺得,我是最想讓劉院首去死的吧?畢竟我跟他的恩怨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她點了點頭,自說自話的道:“沒錯,我確實想他趕緊死!”
她說完這話,瞬間就感覺到在座的有一位算一位,全部滿頭黑線。
她緩了緩語調(diào),擠出一抹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道:“可大家有沒有想過,劉院首活著,或許比死了更有用處?!?br/>
皇上皺眉問:“此話怎講?”
黎素微微一笑,“陛下,劉院首死了固然解一時之氣,但就讓他這么便宜的死了,小女子怎么想怎么不甘心??!”
皇上失笑道:“那怎么樣你才甘心???難不成還讓朕下道圣旨,拉出來鞭尸解氣?”
黎素搖了搖食指,“不不不,有些時候活著遠比死了更痛苦。小女子不才,最近剛研制出一種新藥,正好缺個臨床試藥的人,既然劉院首運氣好撞在了槍口上,那便先用他試試藥物反應(yīng)吧。”
怡妃不大相信的道:“什么藥啊,會讓人比死還恐懼?”
黎素沖她拋了個媚眼,神神秘秘的笑道:“你懂的?!?br/>
甭管怡妃是不是真懂,但她看見黎素這副猥瑣的樣子,到真放下了心,轉(zhuǎn)頭對皇上道:“陛下,不如就讓黎姑娘試試吧。萬一試藥成功,也算劉院首功德一件,為下輩子積福了。”
皇上本來心里對劉院首藏著氣,恨不得立馬殺了泄憤,但他深知黎素這小妮子的手段,既然她和怡妃都這么說,便開恩道:“那朕就聽你之言。不過要是你那藥不好用,朕可就要殺他了?!?br/>
黎素嬌嗔一笑,行禮道:“這是自然?!?br/>
大事塵埃落定,眾人散去。
審案之類的事黎素不必參與,反正罪證,動機,作案過程她和莊文卿都編好了擺在那里,就等著刑部一點點去發(fā)現(xiàn)。
走出宮門,她特意放慢了腳步,站在門口伸了個懶腰。余光看見,那抹白色越飄越近,她嘴角的笑意也越勾越深。
她想跟他一同回府。
等凌寂走到身邊,黎素便若無其事的打招呼道:“這么巧,你也回府嗎?”
這廢話說的真是刻意的上了天!
凌寂抿了下唇,眼中閃過笑意,道:“是啊,一同嗎?”
黎素沒想到凌寂會這么答她,頓時心里樂開了花,覺得簡直就像兩個初中生在談戀愛嘛!
她頂著發(fā)燙的臉道:“那就……一起吧。”
凌寂道:“剛好,我也有話跟你說。”
“嗯?”黎素哼出一個疑問音,緊接著又道:“好啊,想問什……??!誰拽我?”
她只覺得一陣頭暈眼花,再回神時已經(jīng)站在了莊文卿身邊。用力的抽出胳膊,不滿的道:“干什么呀你,差點沒把我拽一跟頭?!?br/>
莊文卿笑得如沐春風,道:“還能干嘛,當然是跟你聊案子?!?br/>
說著,又對凌寂拱手行禮:“寂王爺。”
凌寂本是蹙眉看著黎素被沒輕沒重的拽過去,心中不滿,可莊文卿笑瞇瞇的這么一行禮反倒不好再說什么,只清冷的點了點頭,算做回禮。
莊文卿道:“下官與黎姑娘有要事要談,不知可否與她借一步說話?”
凌寂淡淡的看了莊文卿一眼,又看向黎素,半晌點頭道:“也好,那我就先行回府了。”
說罷,便毫無留戀的轉(zhuǎn)身離去。
莊文卿裝模作樣的在后面行了一揖道:“恭送寂王。”
黎素拽了他一把,“行了,人都走沒影了,快別裝了。你有啥要事要說,趕緊的?!?br/>
莊文卿粲然一笑,“喲,這就卸磨殺驢了啊?翻臉夠快的啊你。”
黎素瞟他一眼,“你剛知道啊。到底有事沒事,沒事我可回府了啊。”
莊文卿不緊不慢調(diào)侃道:“今兒怎么這么急?。孔屛蚁胂?,你昨晚沒睡好,今天又著急回去,莫不是在府中藏了個俊俏小爺吧?”
黎素照著他的腦門狠狠給了個爆栗子,“我藏個屁!老娘都快剃度出家了,還小爺呢!你也會說我昨晚沒睡好,我這是急著回去補覺,懂嗎?!”
莊文卿趕緊求饒:“懂懂懂,你可別敲了。就你那殺人越貨的手,本公子可禁不住你的揉搓。”
“什么話呢,啥叫我殺人越貨啊?醒來這么久,我統(tǒng)共也就殺了一個人,還是跟我有深仇大恨。說的好像我多嗜血似的?!?br/>
莊文卿趕緊擺出一副五體投地的樣子道:“哎喲喂,您總共才醒了多久啊,還才殺一個,虧你也好意思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