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化元年三月初九,東海中央海域下起了小雨。春天的雨帶著誘人的、生機(jī)勃勃的氣息。
臨近觀音島海域,所有人的心情都不錯。歷時幾個月的海上航行,觀音島是最后一站。如果一切順利,花不了幾時間,蒼云艦就要回家了。
其中最開心的當(dāng)屬玲瓏。自從和項星拉過勾后,她便一門心思的修練內(nèi)外神之法,爭取早日解決婆羅門王一支的血脈問題。
“玲瓏妹子,已進(jìn)入觀音島海域了?!庇褚粽驹诹岘嚨呐撌彝猓÷曊f道。
“來啦!”
玲瓏穿戴整齊的上了甲板。遠(yuǎn)遠(yuǎn)的小雨行成的霧氣中,可隱隱看見一座島。
宋程義的海圖上,觀音島只是一個小黑點(diǎn),大小形狀皆不知。
介紹東?;厩闆r的書冊上,對觀音島的描述很少。只說島上人時常救治落難之人,是東海中少之又少的一方良善之地。
蒼云艦沒有再靠近,離觀音島還有二十多海里時停下。這一位登島的是心覺、玲瓏、項星還有玉音四人。
胡媚兒啫著小嘴兒道:“小和尚小心些??!若有萬一,馬上叫我!”
心覺面露微笑,道:“媚兒放心些。大幻禪師我雖未見過,但總歸是我?guī)熓?,怎會為難我和婆羅門王。”
“時間久遠(yuǎn),誰知道會發(fā)生什么變化!總之小心些不會錯啦!”
“知道了!”
四人跳上小舟,心覺掌擊海面。小舟破開風(fēng)浪,飛速前進(jìn)。
當(dāng)水氣煙霧越來越薄時,心覺和婆羅門王越發(fā)激動。因為在正前方聳立著一尊高大的、雙眼中有燈光射出的佛像。它和佛光城一模一樣,只是體形小了許多許多。
“是了!肯定是了!”玲瓏激動的道。
口岸上??苛嗽S多大小船支。好多船上都有人拿著香燭,朝觀音島、那尊佛像、大海跪拜。表情嚴(yán)肅而真誠。
上了岸,道路兩邊插滿了大小長短不一的香燭。石子鋪成的小路上全是光滑的蠟,紅的、白的、黃的混在一起。
數(shù)百位信眾一步一拜,嘴中更是念念有詞。項星側(cè)耳傾聽,皆是些祈求、祝福、許愿。
跟隨在朝拜的人群往里走,一座座和佛門禪宗樣式相同的建筑出現(xiàn)。心覺和玲瓏皆雙手合什,誠心誠意誦念佛號、佛經(jīng)。
對此等情景,項星打心底里不喜歡。求神拜佛講的是讓自己平心靜氣。有所求者,往往靜不下心來。再者,佛祖他老人家的大法神通若用了滿足信者私利,那世間會成什么樣子?人人心滿意足?人人皆是如來?怎么可能?
來到寺廟大門前,有知客僧為前來朝拜的信眾們指路,及簡單說明一些觀音島上須注意的事項。
排隊準(zhǔn)備進(jìn)入的空閑時,項星四周打量。寺廟名為觀音禪院。在佛門禪宗的經(jīng)典中記載。觀音為佛國最慈悲、最善良之佛陀菩薩。早年間,佛門禪宗在中土盛行時,觀音又稱觀自在、圣觀音等,信徙言,常念常敬觀音佛號,可得大自在、大智慧。
轉(zhuǎn)身回看來時的路。彎彎曲曲似蛇如龍,無數(shù)香燭之火為整座觀音島披上一層神奇的面絲。
細(xì)雨還在下著。身前最后一位信徙拿了只竹簽進(jìn)入寺院后。心覺對那知客僧施禮:“阿彌陀佛,小僧求見貴寺大幻禪師!”
那知客僧明顯一愣神,隨后還禮道:“阿彌陀佛,院主體弱,已不再見客了。不知師……師弟從何而來?!?br/>
知客僧見心覺年少,便以師弟稱之,可是他感覺很是奇怪。這東海除了觀音島,還有別的佛門子弟?
玲瓏取出一卷金黃絹布交到心覺手中。心覺雙手接過。
“請師兄將此卷交到大幻禪師手中!”
知客僧不明所以,接過來往寺中行去。
心覺、玲瓏等四人在院外等候。
知客僧雖不知手上之物是什么,但依舊快步來到了觀音寺院的院主-行真大和尚禪房外。
“院主,外頭有四人求見大幻祖師。同時有一物欲交給祖師?!?br/>
房門打開,知客僧進(jìn)入,將絹布承到面前。
禪房內(nèi)除了行真外,還有兩人。一男一女,女的正趟在床上,似是睡了過去。
男的坐在床邊,小心看護(hù)著她。
行真接過絹布,隨手放在桌上,即令知客僧出去。
禪門關(guān)閉,行真對那男子道:“尊夫人只須多休息幾日,便可恢復(fù)如初?!?br/>
“多謝大師相助。小可能否請大師為我家夫人誦經(jīng)祈福?!币粡堧s院通行東海的金票放在桌上。
行真推了回去:“阿彌陀佛,我佛慈悲。誦經(jīng)祈福是佛家本份,請施主收回!”
坐回蒲團(tuán)上,低聲唱念,而桌上那卷絹布,依舊靜靜的躺在那里。
無聊的項星將大雄寶殿里的所有佛像看了三遍,依舊沒有等到大幻禪師出來。
“玲瓏啊。你給了什么?觀音島的人好像沒在意嘛!”
玲瓏望著正位的那尊觀音象,道:“婆羅門王的圣旨。我也奇怪呢,大幻禪師見了圣旨應(yīng)該出來的呀!”
玉音道:“時間太久了,怕蒼云艦上的人會以為咱們出意外了!”
項星也是如此想。腦子一熱,在大雄寶殿內(nèi)大聲喊道:“大幻禪師,貴客來仿,出來一見!”
用上了真元,聲音在整座安寧的觀音島上傳開。
“阿彌陀佛,寺院清靜地,施主不可大聲呼喊!”一名寺院僧侶出聲制止。
項星朝那和尚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又喊了一聲:“大幻,來貴客了喂,不來見別后悔!”
玲瓏噗嗤一聲,樂了。這家伙有時挺無理取鬧的,最后別人還都拿他沒辦法。
“你這人,怎如此無禮!還請離開本島!”
心覺擋到項星身前,道:“這位師兄,我等急見大幻禪師,還請再通報一聲!”
大雄寶殿內(nèi)有許多香客,發(fā)生這么一處鬧劇,皆好奇的看過來,小聲議論。
“師祖已不見客多年,幾位請回吧!”
玲瓏道:“心覺,朕等太久了!”
“阿彌陀佛……”
心覺的這一聲佛號,用上了佛家無上真意,聽在人耳中,如佛陀在佛國講經(jīng)說法一般,字字送入心田。
玲瓏也加了一記狠的。再取來一卷絹布,臨空寫下幾字,交到項星手中:“你幫我宣讀!”
“好!”
隨手接過,清清嗓子:“承啟天命。宣佛門禪宗第一百七十二代弟子-大幻覲見。”
接連三聲……
一位滿臉皺紋的老和尚顫顫巍巍的打開木門,雙眼中滿是淚光,一下跪在地上,連磕九個響頭。
“我佛慈悲……老僧……老僧覲見西域之主,婆羅門王!”
身影消失。下一刻,老和尚出現(xiàn)在大雄寶殿,項星腳前。
“老僧……老僧……”此時,他已激動的無法言語了。
大雄寶殿中的其僧人無不大驚,急急一擁而上。
“祖師……”
“太祖師……這……”
寺院主持行真大和尚亦急急趕來:“師傅……”
“阿彌陀佛。大幻師叔。小僧乃是西域佛門禪宗,大玄和尚座下弟子,心覺!”
“大……大玄?他……師兄他還活著?”
心覺道:“活著!還請師叔閉了觀音島……”他附到大幻耳邊,小聲道:“婆羅門王親自來接您回家了!”
“回……回家?是是是……行真,封島!”
行真也看出項星他們的身份不同凡響,對自己師傅也無任何質(zhì)疑,當(dāng)即帶上寺中僧侶,將每一位香客謝了回去!
項星對玉音道:“去蒼云艦上知會一聲,讓他們放心!”
“好!”玉音隨著香客們留島。
當(dāng)香客們陸陸續(xù)續(xù)離去時,又有數(shù)位大和尚來到大雄寶殿,全都跪在了項星腳前。
那些和尚的數(shù)歲很大,好幾位行動都不方便了,項星實(shí)在不好意思站著。一把拉過玲瓏:“你來你來!我可沒資格受他們一跪?!?br/>
玲瓏微笑,泰然受之。
大殿中又進(jìn)來許多大小和尚,見寺院最得高望眾,佛法修為最高深的幾位高僧都跪在一位女子面子,他們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跟著跪下。
心覺大聲道:“西域之主,婆羅門王親臨東海。大師們,回家吧,跟著婆羅門王一起,回歸西域佛光城,回歸佛門禪宗!”
觀音島上,鐘鼓聲齊鳴,所有和尚同念佛經(jīng)。
玲瓏親自扶起大幻禪師:“朕自小聽聞大師之佛法遠(yuǎn)超大玄和尚,朕……朕居然尋回大師了……西域之幸,佛門之幸,神州之幸也!”
當(dāng)玲瓏的手碰到大幻禪師時,大幻立刻知曉了,眼前這位小姑娘,正是婆羅門王,其血脈特殊,不會有錯,無人能仿。
大幻老淚縱橫:“老僧以為此生只能在東海渡過……不曾想,陛下居然親自前來,大玄師兄未死,老僧……老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