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九章 相互做戲

    到了午間用飯的時(shí)候，躺了幾天的荷娘終于下了床，只是腳下并不輕松，丁香扶著她一拐一拐地進(jìn)了正廳，看著云娘笑語盈盈地替陳籽妍凈手潔面，心里冷哼了聲，她在床上受苦，這云娘立馬就粘上來了?！救~*子】【悠*悠】伸手在大腿上掐了把，眼眶迅速集滿了淚水，“小娘子，荷娘讓小娘子受苦了?！闭f完人朝前一撲，眼見就要撲倒在籽妍的跟前。

    “丁香，快扶荷娘坐好?！标愖彦钡脧澚松碜樱兄赡锏氖直?，一旁的云娘與丁香幫著她將荷娘安在了榻前的小杌子上，“荷娘，你這是干嘛？還嫌傷得不夠重嗎？”

    “荷娘對(duì)不住小娘子，就算是打死也不為過?！焙赡镆话驯翘橐话褱I，拉著籽妍說起了先夫人過世前，是如何揪心他們兄妹的失蹤，是如何將小娘子與大郎托與她，如今小娘子好不容易尋了回來，卻被她撞傷了，又是多么對(duì)不住先夫人的恩情。

    陳籽妍心里雖是不屑，臉上也只能掛著悲慟的表情，時(shí)不時(shí)拿手帕抹眼角，只是任她怎么抹，手帕都沒法濕起來，眼睛到是被擦得泛了紅。

    如此哭一把說一段，足足鬧了一刻鐘。偏廳里的人急得直冒冷汗，玲瓏閣新近的丫頭山茶端著飯菜已經(jīng)熱了兩回，可外面的人全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再熱只怕就不用吃了，只得頂著被罵的危險(xiǎn)挪進(jìn)了正廳門口，朝著云娘使了個(gè)眼色，抬了抬手中的托盤，再指了指身后的桌子?！救~*子】【悠*悠】

    云娘心領(lǐng)神會(huì)，低下身子拉起荷娘，抽出手帕輕輕給她擦著臉，“好姐姐，你可不能再傷心了，小娘子這才剛剛好，如今又被你引得大哭一場(chǎng)，傷了身子如何是好？”

    荷娘稍息了些，抬頭見陳籽妍眼睛發(fā)紅，心中暗喜，抽了抽氣，“是荷娘的錯(cuò)，小娘子還是將我打發(fā)了出去，省心了事?！?br/>
    “荷娘，你這樣說，讓我如何對(duì)得起娘親？這事兒我明白，不是你的錯(cuò)?？墒欠蛉?、夫人她......”陳籽妍捂著臉，推開身邊的云娘，朝著樓上跑去。

    陳籽妍這一跑，讓樓下的丫頭婆子全都傻了眼，云娘跺著腳，急急地丟下眾人追了上去，丁香和其他婆子一道扶著荷娘朝樓上走，才上了幾階便聽到云娘勸著籽妍，“小娘子，你的心意荷娘自是明白的，她那般為你，你也該為了她愛惜自己的身子，莫再傷心了，洗把臉下去吧，不然荷娘又該傷心了?！?br/>
    聽到樓上倒水的聲音，荷娘忙拉著其他人下了樓，倚在樓梯下朝上看著，臉上全是擔(dān)心和難過，讓人看了動(dòng)容?！救~*子】【悠*悠】

    下樓后，兩人相互說了些安慰的話，熱了三次的午飯終于送進(jìn)了陳籽妍的胃里面，等丫頭婆子用過飯后，陳籽妍將其他人都遣了出去，唯獨(dú)留下了荷娘，拉著她的手不肯放，問她娘親從前的事情，荷娘心中大喜，這番板子沒有白挨，小娘子對(duì)她又親近了幾分。

    “荷娘，我記得你說過，娘親還有三個(gè)陪嫁丫頭，她們?nèi)缃襁^得可好？”陳籽妍看她說得累了，親自倒了杯茶給她。

    荷娘也不推辭，接過來一飲而盡，“她們啊，好，也不好。從前吧，夫人的陪嫁鋪?zhàn)雍颓f子都由她們?cè)诖蚶恚墒欠蛉私邮趾?，自然不可能再如從前，多少?huì)送些人去。明面上還是她們?cè)诖蚶?，但?shí)際說話、做主的人已經(jīng)是夫人的人?！?br/>
    “唉，我雖是年紀(jì)小，但也明白這是沒法子的事情，夫人為了這頭家也不容易。我娘的陪嫁，若是接了手不如了從前，我爹會(huì)疑心，她也不舒坦。用自己人吧，怕人閑話，用從前的老人吧，相互間又不熟悉。難??！”陳籽妍搖頭長(zhǎng)嘆。

    “小娘子是明白人，老爺更是想明白了這些，才把事兒交給您處理，可是有什么為難的嗎？”荷娘想著那日的賬本，心跳快了幾拍，若不是那天想事太入神，這事兒只怕早交到她手中了。

    陳籽妍嘟著嘴搖頭，“還在看呢，那么大一本可費(fèi)眼了。罷了，咱們不說這些，反正有夫人看著，總歸是不會(huì)錯(cuò)的?！?br/>
    “這般說可不對(duì)了，如今有夫人幫著，將來去了夫家如何是好？”荷娘心急如焚，恨不得一巴掌打醒她，說話的語氣也急了三分。

    那想，陳籽妍卻滿臉通紅、低頭羞澀地扭著衣角，“荷娘說什么呢？我還沒議親呢?！?br/>
    議親？荷娘張嘴想說什么，眼里突有懼意閃過，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是我糊涂了，不過，小娘子已十四，還是早做打算的好?！?br/>
    兩人說了些無關(guān)緊要的話，終于散了。

    荷娘剛走，云娘便轉(zhuǎn)了進(jìn)來，看著陳籽妍嘴角含著冷笑，心下了然，“可是探了有用的東西？”

    “板子打得太少了?！标愖彦鉂u浮，荷娘分明是知道定親之事，卻隱瞞不提，平日里明著暗著，想要慫恿她與夫人較勁也就罷了，只是一事不順心，便急急跑去夫人那邊投誠(chéng)，這般人物玲瓏閣里只怕是留不住。

    “小娘子何須擔(dān)心，那日不是已經(jīng)在夫人心里扎了釘子嗎？”那日陳籽妍明里為荷娘求情，卻句句話里不離娘親，陳夫人那口氣又如何咽得下。

    自從那日在冬閣外撞了頭之后，陳籽妍便把筆墨紙硯拿到了大哥處，陳籽瑞睡著的時(shí)候，她便練字，若是醒了，便拿著雜文游記念給他聽，陳方鐸看到女兒這般乖巧懂事，自是歡喜，每日來看望籽瑞時(shí)，也坐在一旁聽她念書，聽到興致處，也會(huì)說上一段自己游學(xué)時(shí)的見聞。冬日日照越來越短，寒天凍地間，冬閣里總是歡聲笑語。

    冬閣里的情況，自然有人報(bào)與陳夫人聽，心中雖然氣惱，但臉上從來不顯半分，只是陳籽妍呆在主院越來越長(zhǎng)，每日用過朝食，陳夫人總是親熱地拉著她說話，一問玲瓏閣里還有什么需要沒有，再問丫頭婆子可是安生，三問從前在桑家的生活。每天如此重復(fù)，陳籽妍心中厭煩，卻又不能明著推了，只能笑臉相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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