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妃毒害玉美人小產(chǎn),閉宮禁足,是拜了菱芷憐所賜;
而且,當(dāng)年她作為功臣之女入宮,身處妃位,外人看來風(fēng)光不已,可上頭終究受人打壓,這高不成低不就的狀態(tài),同樣是拜了菱芷憐所賜。
所以,靜妃這細(xì)語柔聲里所暗藏的殺意,顯然全然是對菱芷憐毒辣辣的恨意。
“既然靜妃存了這樣的心思,本宮自然不會往別處想了。”菱芷憐頓了頓,從身旁侍女的托盤上,拿出元析用過的鞋襪,細(xì)細(xì)端詳了一番,道,“這銀針藏的真夠細(xì)致,可若是單憑這跟銀針就讓大皇子終日存了懨懨之態(tài),那若兮的本事倒是大過天去了!”
靜妃揉了揉手中的帕子,挑眉看了一眼云茜。
云茜立時會意,對外喊道,“李太醫(yī),進(jìn)來吧!”
“是?!辈灰粫?,一個文官打扮的男子躬身走了進(jìn)來。
這男子看來并不眼熟,似乎并不是太醫(yī)院尋常當(dāng)值的太醫(yī)。
“臣李獻(xiàn)逸,拜見皇上,貴妃娘娘,靜妃娘娘?!?br/>
主位上的南宮影一揚(yáng)手,并示意他起身,并沒有做聲。
靜妃用帕子試了試眼角,輕聲道,“李太醫(yī),萬歲爺在這,您就照實說了吧!”
“是?!碧t(yī)李羨逸走到菱芷憐身邊,從鞋襪中拿出那枚銀針道,“這枚銀針?biāo)诺奈恢?,正是足底行間穴的位置,此穴位若遇針刺出血,患者則會終日懨懨不思茶飯,若長此以往,性命必定堪輿?!?br/>
李太醫(yī)的一席話,如劈頭而來的一道閃電,籠罩于景寧宮大殿之上。
皇嗣。是南宮影,乃至整過紫冰國心目中的一道最柔軟的地方。
旁的或許無所顧忌,但一觸及皇嗣問題,再加之李太醫(yī)說的這般駭人,童若兮哪里還有回身的余地。
“娘娘,本宮現(xiàn)在心頭很是煩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一切就請娘娘做主吧!”靜妃說著,竟然開始哽咽了起來。
“這……”憐芷憐略微有些遲疑。
此刻的矛頭雖然全部指向童若兮,但方才云茜的那一番話。更是讓所有的猜忌都集中到了菱芷憐頭上。
靜妃見菱芷憐不動聲色,她突然起身,俯身跪倒在菱芷憐面前??蘼曉桨l(fā)的大了起來,“娘娘,元析才這么小,就有人要害他。娘娘掌管后宮,位同副后。娘娘一定要揪出那幕后之人,要不然,妹妹和元析無法心安啊,這往后的日子,要妹妹如何自處呢!”
“快起來快起來,你放心。這事本宮絕不會袖手旁觀的?!绷廛茟z將靜妃扶了起來,一臉動容。
靜妃這一番話,逼迫得她無法不如此。
“娘娘。這宮里人若有些醫(yī)術(shù)上的能耐的,除了童若兮,還會有誰么?”云茜的話,一時間激起千層浪。
不安的感覺猛然間擴(kuò)大。
不好的預(yù)感急劇匯聚上了心頭,心口顫顫的。一瞬見有一種將要跳出來的沖動。
童若兮無所適從的抬起頭,目光卻與一雙漆黑沉靜的眸子對上。
自打自己被押解進(jìn)殿以來。他沒有說過一句話,即便是太醫(yī)的那番說辭,他都沒有皺一皺眉毛,只是拿著一雙薄涼的眸子,冷眼看著這一切。
童若兮分明想從他的眼底看到些什么,可是,他深不見底的眼眸,激不起一丁點兒的波動。
仿佛這里所有人的一言一行,都全然不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又或者,他壓根就不想管后*宮里,所發(fā)生的一切。
那枚銀針經(jīng)由李太醫(yī)手中傳出,一殿的宮女太監(jiān)紛紛傳看,瞪大著的眼睛,議論紛紛。
“娘娘,奴婢略通些醫(yī)術(shù)并算不得什么,可是奴婢為何要去暗害大殿下,這樣的法子,不是蠢笨到人盡皆知么?”童若兮沉靜的辯解道。
“越是人盡皆知的方法,越不會引人生疑,不是么?”云茜冷冷的看了一眼童若兮,忽然跪在菱芷憐面前,道,“貴妃娘娘,奴婢還有一事稟報?!?br/>
“什么事?”
云茜望了童若兮一眼,穩(wěn)聲說道,“我家主子產(chǎn)下皇嗣當(dāng)晚,童若兮就曾讓宮人給奴婢捎話,說是在東邊的瓊液池等著奴婢,有話要說。奴婢跟童若兮本就沒什么交情,所以心下也疑惑。后來奴婢去了,居然聽得她說,貴妃娘娘要害我們家娘娘,要奴婢通知娘娘,提前做下防備。貴妃娘娘主持后宮,高貴典雅,怎么會對靜妃娘娘不利呢?奴婢當(dāng)時就跟她起了爭執(zhí),卻沒想到,她一手將奴婢推下了池中,還警告奴婢說,若是說出了當(dāng)晚的事情,她頭一個對靜妃娘娘不利,要奴婢掂量掂量。”
童若兮震驚的望向云茜,全然不敢相信,她竟然是這般顛倒事非。
“真的么?”菱只憐冷聲,瞥了一眼有些瞠目結(jié)舌的童若兮。
“奴婢沒有撒謊,難道你沒讓針線房的小宮人給我捎話說在窮液池等我,難道你沒說貴妃娘娘要害靜妃娘娘,要我家娘娘小心些嗎?”云茜看向童若兮,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樣。
云茜將“瓊液池”三個字咬得非常重,綠袖當(dāng)日因為玉美人墮胎的事情,就是溺死在了瓊液池里面。
而菱芷憐縱然利用了綠袖對于南宮影的情誼,可是卻沒有下令殺死她。
她的死,一直是菱芷憐心頭的疑惑。
瓊液池在東邊,西六宮人并不怎么常去那邊,如此想來,其中倒是有了一些因由。
“胡說!我從來不曾告訴你這些,也不曾認(rèn)識什么針線房的小宮人!”童若兮壓制住了心頭的氣憤,因為這樣的場面,自己也無可奈何。
“貴妃娘娘您看,她這分明是在狡辯!”云茜一臉激動的看向菱芷憐。
“娘娘,那夜云茜著實是一身濕淋淋的回來的?!膘o妃揉了揉手里的帕子,聲音分外柔和的說道,“本宮問了她好久,她才說出了發(fā)生的事情,本宮當(dāng)時只當(dāng)是因為童若兮這丫頭置了娘娘什么氣,所以才失口這般胡言亂語,所以本宮也沒有跟娘娘說?!?br/>
“這么大的事,靜妃你怎么能不跟本宮說呢?幸好靜妃你是個善良的人,要是別人,非得被這個賤婢挑撥了不可?!?br/>
菱芷憐一臉動容,轉(zhuǎn)而望向童若兮時,目光驟然陰沉了許些,“童若兮,本宮自認(rèn)為待你不薄,將你從一個侍弄茶水的宮女提拔到了一宮大丫鬟的分位,你還有什么不滿足的。你不思感激也就算了,沒想到,你竟如此在本宮背后搞鬼,還使出如此卑鄙的手段暗害大皇子,本宮豈能容你這樣的人,在我南宮朝的后宮如此放肆!”
其實,云茜和靜妃的話,實則不能夠直接證明什么,可她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菱芷憐所不能忍受的。
身為自己的貼身侍女,竟然背著自己幫助別人,在這后*宮紛亂的陣營里,就等同了是背叛。
察覺到菱芷憐的目光,童若兮只覺得背后生出了一陣陣寒意。
原本,在這波譎云詭的后*宮,童若兮能依仗的,唯有菱芷憐,可是如今,連她對自己都生出了疑竇。
菱芷憐雖然是出于別的目的,可終究是幫自己隱瞞了身世。
如今這一樣來,菱芷憐大約是不會放過自己了。
一層層密集的絕望感受涌了上來,居然將童若兮的胸口堵壓得密不透風(fēng),有些喘不過氣來。
自己是要死了么?
不,我不能死!
就算是死,也決計不可以如此死去,決不可死在這令人可怖的陰謀之下。
童若兮抬頭,猛然望向主位上,那個高高在上的人。
是了,靜妃產(chǎn)下皇嗣那夜,南宮影分明同自己在景寧宮中。
那夜,自己本是狠下心要刺殺他的。
他如何能替自己開口辯駁。
童若兮把心一橫,本想試上一試。
可就在童若兮將要開口之時,南宮影嘴角勾起一抹涼涼的諷笑,輕聲開了口,道,“真是想不到,貴妃身邊竟然會有這樣的奴才,看來貴妃是時候該情理一下門戶了!”
南宮影這話,雖然說的輕柔,可無疑是在暗示說,他決計不會出面,替童若兮澄清。
同樣,他這句話聽在菱芷憐耳中,無疑是將童若兮往鬼門關(guān)又推進(jìn)了一步。
冷眼旁觀,于自己利益無損便不會插手,這是他多少年的習(xí)慣了。
自己居然還想寄希望于他,真是可笑。
那夜,自己妄想要刺殺他,他自然記在心里,當(dāng)然會借了別人手,置自己于死地了。
自己還有什么可希冀的呢?
童若兮一瞬間,只覺手腳冰涼。
菱芷憐似乎有些意冷,于是將童若兮交給了靜妃,說是任由她處置。
童若兮被兩個侍衛(wèi)壓著,出了景寧宮。
香薷遠(yuǎn)遠(yuǎn)的,正從茶廬走出來,見著這個殺氣洶洶的陣仗,猛的嚇了一跳。腳下一軟,連忙縮了回去,藏身在朱紅色的宮門后面。
雖然她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但童姑娘此番,必定是性命堪憂了。
香薷心中一急,卻又想不出什么法子,只能恨恨的躲在這里,遠(yuǎn)遠(yuǎn)看著姑娘受苦。
一瞬間急的像熱鍋上螞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