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頭立刻差人去辦了,老太君這才心里好過了一些,又聽大夫說胎兒并無大礙這才安心下來。
細想這些時日發(fā)生的事情,老太君是越發(fā)的懷念起張氏來,雖然說蘇繼堂的病氣對晴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不好,不過聽說病情已經(jīng)沒有大礙了,而張氏一直以來都在打理蘇家,自己也清閑了許多,她這一走這府里就亂了套,她也是好久沒有安心睡覺了。
想到這里,老太君心里便打定主意要讓張氏回來,反正晴姨娘這孩子已經(jīng)六個月了,已經(jīng)十分穩(wěn)固,即使張氏回來也不會有什么不妥,至于蘇繼堂大可以安排在比較偏僻的北院,也影響不了多少。
事不宜遲,老太君第二日就讓人去了小柳莊給張氏說這事情,張氏原本就擔心蘇陶陶一個人在府中受欺負,聽了老太君派人來說的話立刻就答應了,讓香紅和蘇繼堂收拾了東西,母子倆就搬回了蘇家。
蘇陶陶聽說母親要回來,神色里卻并不高興,反而帶著一種愁緒彌漫開來,鬼醫(yī)看在眼里便說道:“既來之則安之,你若強行去拆散只能適得其反?!?br/>
“嗯,我知道!”蘇陶陶不自覺的發(fā)出聲音讓一旁倒水的香塵怔了怔,一臉疑惑的看了一眼蘇陶陶。
自家小姐為什么有時候總是神叨叨的,要不要給王爺說一聲?
張氏回府這日,蘇陶陶特意穿了比較喜慶的顏色站在垂花門,等著母親和弟弟的轎子回來,見母親出現(xiàn)她便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
“母親辛苦了,我已經(jīng)叫人準備了點心和熱水,吃點東西好好休息一下吧?!碧K陶陶的貼心讓張氏十分開心,忙握住了女兒的手。
母女倆進了屋子之后,便讓人先領了蘇繼堂去了北院,兩個人關(guān)上門說起了悄悄話。
“母親,你怎么還愿意回來!你難道不知道老太君的心思嗎?她就是想讓你收拾這府里的爛攤子!”蘇陶陶擰著眉毛,沒有了剛才的高興情緒,帶著濃濃的抱怨。
“陶陶,你一個人在這里讓我如何放心?小柳莊雖然沒有什么煩心事,但我一個正室住在那里被外人聽了對你和弟弟都不好,深怕別人不知道我不受寵嗎?”張氏的頭上多了幾根白發(fā),明明才三十歲的年紀,卻如同四十多歲的婦人,可見這平日里是何等的操勞。
“母親,我不管旁人說什么,我只希望你和弟弟過的好,小柳莊那邊我已經(jīng)安排妥當,你和弟弟在那里安全,晴姨娘的爪牙伸不過去,這里卻不同!父親對您沒有情意,老太君也不過是讓你撐起門面,讓我如何不擔心你?”蘇陶陶看著母親的白發(fā),心疼的直掉眼淚,忙用手絹擦拭。
“陶陶,我何嘗不知道這是個虎狼窩?可是我在小柳莊那邊聽說你差點沒了清白,你可知我心中的難過。這么多年我一直忍氣吞聲,為的就是讓你們倆孩子能夠過好日子,不至于風餐露宿??墒乔缫棠锬概畬嵲谑强蓯?,竟敢想用這樣的毒計害你,我想想都感覺心驚肉跳,讓我如何安眠?”張氏捂住胸口,心跳緊張的加速,眼圈微紅卻不愿意在兒女面前哭出來。
“母親……”蘇陶陶眼圈微紅,撲在母親懷中,感覺著母親輕輕的撫摸拍打她的后背,如同小時候那般。
“陶陶,我回來之后就有了當家主母的實權(quán),若是晴姨娘敢動你也需要掂量掂量,我絕不容許他們再對你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來!”張氏的眼睛里散發(fā)出一股凜冽之氣,透著無比的堅定目光。
蘇陶陶點頭,這時外面香紅卻匆匆敲門道:“小姐,夫人你們快去瞧瞧大少爺吧,奴婢們勸不住??!”
張氏和蘇陶陶對視了一眼,才剛回來繼堂就出事了?
兩人匆匆走出來,聽香紅一路走一邊說道:“我們帶大少爺去北院休息,路上有一株柿子樹上結(jié)滿了果子,吊著金燦燦的實在是惹眼,也不知是誰先說了一句,大少爺就把外衣給脫了爬上樹要去摘柿子,我們攔不住只好請您過來了。”
“爬樹?繼堂的膽子是越發(fā)的大了!”蘇陶陶笑了起來,自己記憶里的弟弟一直是柔柔弱弱的,風一吹就倒了,一年里下床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如今居然會爬樹了!
“你不知道,這孩子病好了之后就跟個猴似地上串下跳,跟莊子上幾個奴才家的小子混在一起,一會兒上樹,一會兒摸魚的,前幾日還跑去山上不知道從哪里掏了一窩狼崽子來,嚇得我好幾天都睡不著覺!”張氏嘆息了一聲,眼神中帶著無奈。
“這是好事,母親就應該讓弟弟多多運動一下,他被困了十年病榻,如今好了自然要活潑些!”蘇陶陶笑著,遠遠就瞧見不遠處的柿子樹上一個青色的人影,下面人聲攢動好不熱鬧。
“大少爺,你快下來!”下面的人深怕蘇繼堂掉下來,不知從哪里找來了鋪蓋和稻草鋪在地上,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看著頭頂上的蘇繼堂,面色或著急凝重,或吃驚慌忙。
“繼堂!”張氏看見這一幕,頓時就皺起了眉頭,剛回來蘇繼堂就鬧出這么大的動靜,老太君那邊怕是知道了。
“娘!姐姐!”蘇繼堂把衣袍扎成口袋,里面鼓鼓囊囊的裝著柿子,袖子里面也沉甸甸的一看就知道采摘了不少,一臉興奮的對著蘇陶陶搖手。
“當心點,別摔了!”蘇陶陶眼中帶著溫柔的目光,比起母親張氏的嗔怒,蘇陶陶更多的是開心。
弟弟不過一段時間不見,就如此的生龍活虎仿佛脫胎換骨一般,正是讓她深感欣慰。
“姐你放心吧,這棵樹棵難不倒我,不信我做給你看!”說完,蘇繼堂還在樹上跳了起來,動作靈活雀躍,如同天上的鳥兒一般,惹得下面的人倒抽了一口涼氣。
“蘇繼堂,你給我下來!”張氏臉色蒼白,吼了一聲之后目光如火嚇得蘇繼堂忙麻溜的下樹,垂頭耷腦的到了張氏的面前。
“香紅,卻給我折根竹條來!”張氏的胸口劇烈的起伏,眼中難掩怒色,蘇繼堂立刻用求救的目光看向了蘇陶陶。
只聽軟軟的一聲“姐~”讓蘇陶陶無奈的搖頭,拉住母親的手臂說道:“母親,這次就算了吧,弟弟剛回來一會兒祖母必然是要見他的,若是打了留下傷痕,只怕祖母不喜?!?br/>
“陶陶,你不知道這家伙越發(fā)的皮實了,根本就不聽話,今日敢上樹,明日他就敢掀屋頂了你信嗎?”張氏被蘇陶陶的話哄得稍微消散了些怒氣,無奈的睨了蘇繼堂一眼。
“母親我這是鍛煉身體,大夫可是說了我的病需要多運動!”蘇繼堂迫不及待的給蘇陶陶秀了一下手臂上的肉,一副頑皮的模樣。
“還頂嘴!這次回來我一定要找一個好一點的師傅,免得又被你給氣跑了!”張氏瞪了一眼蘇繼堂,母子三人往北院走,來到了有些偏僻荒涼的院子。
“是這里?”因為北邊有好幾個院落的緣故,蘇陶陶并不知道老太君居然安排的是這個有水井的院子,不禁皺眉起來。
“這里有什么不好嗎?我聽說是風水先生看過的,最合適繼堂的八字!”張氏看見蘇陶陶的神情,頓時心里緊張起來。
“沒什么,我只是感慨一下這里太荒涼了,不過還好勝在安靜!”蘇陶陶不敢告訴母親這北院水井里還有清水清泉的尸體,只能強裝無事勉強一笑。
張氏雖然看出女兒有心事,但她不愿說自己也就不好多問,只得暗暗留了心眼,準備暗里將這院落再檢查一番。
晴姨娘醒過來就聽說了張氏回來的消息,心中是又氣又恨,老太君送來的補品她原本想要砸了出氣,可是終究是不敢,只能乖乖的在張媽媽的注視下喝了下去。
蘇零露被疼得翻來覆去都不得安眠,偏偏伙食待遇也一降再降,老太君將她身邊的丫鬟都調(diào)走了,只留下一個老媽子照顧她,一天也就兩頓咸菜饅頭,頓時心里一股委屈。
“大小姐就將就點吃吧,您可比不上姨娘太太,老太君想著她肚子里懷著老爺?shù)墓侨馓匾馑土搜a品過去呢?!边@老媽子最會就高踩低加上蘇零露又總是使喚她還惡語相向,便故意給蘇零露添堵。
蘇零露本就一肚子火氣,如今聽見母親那邊吃是上好的補品,自己這邊就只能清粥咸菜度日頓時越發(fā)怨恨晴姨娘肚子里的孩子,若是沒有這個孩子母親的精力必然都在自己的身上,自己又怎么會被蘇陶陶算計了進去?
想想就在幾個月前,自己是何等的風光,這些丫鬟奴才恨不得tian她的腳趾頭,可如今正是落地的鳳凰不如雞,這些奴才一個個都與她過不去,當真是可惡!
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為蘇陶陶,自從蘇陶陶落水回來,自己就沒有一天安生過,也不知道自己是撞了什么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