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佳拿起手絹,伸手抓起里面的藥渣放在鼻子前面聞了聞,最后又將藥渣放進嘴里咀嚼。
辨別藥性是中醫(yī)必修課,她自得其中三味。
鶴虱為菊科植物天名精的干燥成熟果實。味苦,辛涼,有微弱毒性。
使君子味甘,性溫。
檳榔苦、辛,溫,澀。
每一味藥材都要自身的特征,陳佳一一辨別藥性,成分漸漸了然。
幾種藥材君臣佐使,涇渭分明,的確是一副驅(qū)蟲藥劑,其中并沒有夾雜人參等名貴補益藥品。
這不可能!
就其發(fā)現(xiàn)而論,這副藥方平平無奇,價值不過幾十元,它怎么可能治療李家父子的怪???
陳佳發(fā)了瘋一樣又從中取出一把藥渣放在嘴里慢慢品嘗。
同上次一樣,她所檢測出的只是一些平常藥材。
苦澀滋味沁入心脾,陳佳將藥渣一點點的吞進肚子,試圖嘗出每一種藥材的滋味。
“陳佳,許多驅(qū)蟲藥材擁有微弱的毒性,你怎么能將它們吞進肚子?”
殷靈走了過去,試圖搶奪手絹。
是藥三分毒,身體康健者慎用,更何況其中幾味草藥還有毒性?
“瞿若所說的都是真的,你仔細想像,病人的模樣,不就是生了寄生蟲后的表現(xiàn)嗎?”
殷靈辯解道。
這么淺顯的道理連她這個半吊子中醫(yī)都知道,陳佳家學淵源,中西醫(yī)兼修,怎么會不明白?
“寄生蟲嗎?”
陳佳一轉(zhuǎn)身躲過了殷靈的襲擾,藥渣是最原始的證據(jù),要想解開李家父子病因之謎全靠它。
陳佳轉(zhuǎn)念一想,樂呵呵的問道:“殷靈,西醫(yī)治標,中醫(yī)治本,大家都知道中醫(yī)發(fā)作的慢,但是為何病人眨眼之間就痊愈了,究竟是藥方有問題,還是煎藥方法有問題?”
又一個問題浮現(xiàn)出來,到底是哪個環(huán)節(jié)增強了藥方發(fā)揮作用的速度?
陳佳雙眼瞪著殷靈,希望能從這個單純閨秘身上找出蛛絲馬跡。
殷靈搖了搖頭:“藥方是常用的藥方,我也是按照常規(guī)方法煎藥,三碗水熬成兩碗,如果真有特殊,只怕只有瞿若知道......”
陳佳失望了,兩人將事情做的天衣無縫,想要知道其中真相并不容易。
從新回到門診部,將藥渣交給父親:“我檢測過,所有藥方的確是普通的驅(qū)蟲劑,至于到底是哪種成分起了作用,還要看實驗室分析結(jié)果?!?br/>
依靠實驗室分析中藥成分?
陳教授沒有接女兒遞過來的藥渣,他不贊成這種做法。
中醫(yī)藥方變化萬千,將藥渣里的成分全部檢測出來又如何?大多時候中藥發(fā)揮作用的都是不知名成分。
女兒想的太簡單!
教授皺了皺眉頭,依然不死心,轉(zhuǎn)身走到瞿若身邊:“我不相信一副簡單的驅(qū)蟲藥能治李家父子的病,如此簡單,西醫(yī)部何必要給他們開幾萬元的藥?”
教授憤怒了,德高望重的他竟然沒辦法從一個實習生嘴里掏出一張藥方。
若在平時,哪個學生甚至是老師不敬自己三分,而瞿若這家伙竟然有所隱瞞。
他越是這樣,陳教授越覺得其中有貓膩,往往一張藥方不僅能揭開一些醫(yī)學上的難題甚至價值連城!
“瞿若,你現(xiàn)在還沒有畢業(yè),做人不能太囂張!”
“很多時候你還要和學校打交道,既然在中醫(yī)院實習,就應該老實將藥方交出來,也算是你為學校做貢獻了!”
陳教授字字誅心,瞿若要仰仗學校的地方還有很多,實習評價、畢業(yè)證、學位證,他在醫(yī)學院地位很高,如果從中阻攔,瞿若很難順利畢業(yè)。
“我就不相信你不在乎這些!”
陳教授氣呼呼的想著,在學校待了幾年,不就是為了一張文憑嗎?
陳教授一開口,出乎門診部所有人的意料,沒有想到一個教授居然赤果果的威脅一個實習生。
“陳叔叔,你怎能這么說話,我父親不會允許你這樣做的!”
殷靈不樂意了,她將父親搬了出來,瞿若是中醫(yī)院的人,還論不到陳教授做主。
嚇唬我?
瞿若將陰靈拉到身后,冷冷的道:“這些事情用不著你提醒,你要是有本事用不著將李家父子帶到中醫(yī)院,有能耐自己擔責任??!”
瞿若不是省油的燈,暗中諷刺陳教授推托責任。
陳教授這樣做,他早就看不慣了。
門診部瞬間平靜。
醫(yī)師們其實大都知道陳教授的用意但是沒人敢挑明。
陳教授不同于殷教授,這人善于鉆研,在學校地位蒸蒸日上,誰都不想輕易得罪他!
沒有想到一個學生敢和他叫板,而且直斥其非!
“你......”陳教授老臉通紅:“孺子不可教也,你等著,我會將這件事告訴老殷,嚴肅處理你!”
教授覺得同事們看自己的眼光有問題,似乎大家都明白了他逃避責任的心事。
陳教授怒氣沖沖的哼了一聲,拉起女而出了門診部:“我們先回去,回頭再收拾這個無法無天的小子!”
陳佳被父親拉著,想要回頭都不能,心里卻埋怨著父親。
瞿若是一頭倔驢,好言好語還有可能探出藥方的秘密,這樣一鬧,再也不可能知道李家父子的病因。
殷叔叔極為看中瞿若,因為一張藥方和他們交惡,值得嗎?
陳佳依依不舍的離開了門診部,回頭望了閨秘一眼,有歉意,更有一絲哀求。
“哎!”殷靈有些放不下和陳佳的感情:“你和陳叔叔脾氣都是那么火暴,我回去找父親從中調(diào)解調(diào)解,看看能不能和好!”
瞿若答應,他并非得理不饒人。
瞿若竟然為了一張用處不大的藥方得罪陳教授。
在中醫(yī)院實習的同學得知此事都為他感到不值。
陳教授為人事故,許多同學都看到他這些天經(jīng)常帶著禮物到校黨委書記和校長家串門,劍指新建綜合醫(yī)院院長的位置。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有能力競選這個位置的人不多,陳教授最先發(fā)起攻擊,在很多人看來,這個位置非他莫屬。
瞿若得罪了陳教授,一旦事情確定下來,中醫(yī)院又轉(zhuǎn)賣個人,他只能另謀高就。
往日殷教授大權(quán)在握的時候同學們讓著他,甚至全部都聽他的。
可是現(xiàn)在呢?
陸陸續(xù)續(xù)回到中醫(yī)院的實習生對他視而不見,寧愿去病房調(diào)戲女護士也不愿意和他待在一起。
“一個個都躲著我嗎?”
人情冷暖,瞿若看在眼里,同學情分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