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老鬼的時間還沒到,所以吳道純也不能走。
閑來無事,余魚忽然問道:“兩位前輩去東海做什么?”
鷹老鬼笑笑說道:“我靠著大船為生,這船去哪里,我自然也會去哪里?!?br/>
吳道純卻沒有說話,低頭不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他才問道:“你又怎么會出現(xiàn)在大船上?”
余魚笑笑說道:“答應(yīng)了人家一些事情,所以要去東海找一些東西。”
吳道純問道:“是先生嗎?”
余魚搖頭,說:“不是。”
吳道純想了想又說道:“我同你一起下船。”
余魚不解,問道:“為什么?”
吳道純難得笑了一下,說道:“我還是不相信你會真的那么好心?!?br/>
余魚無奈的搖搖頭,心想這世間人果然如先生所說,若要看透世人心,難于登天。
余魚問道:“吳前輩住在什么地方?”
吳道明尷尬說道:“梨園,但無居所。”
“那吳前輩可以和我們一同住在西苑?!庇圄~笑著說道。
吳道純看了鷹老鬼一眼接著說道:“等幫完他這個忙,我就有錢了?!?br/>
余魚笑著問道:“那吳前輩那柄飛劍還賣不賣?”
吳道純沒有說話。
鷹老鬼見吳道純不說話,他也好奇的說道:“我也想你這次來東海做什么?!?br/>
吳道純看看鷹老鬼說道:“在十境呆的久了,就想隨波逐流,看看在哪能找到破境的契機(jī)?!?br/>
對于這種隱秘之事,吳道純沒有絲毫避諱。
鷹老鬼在余魚身上打量兩眼又問道:“那他的身上就有了?”
吳道純搖搖頭說道:“誰又能說的清呢。”
余魚聽得真切,不過也沒多說什么,那些玄之又玄的事情跟他又有什么關(guān)系。
壓勝桌前,眾人一直等到了半夜,期間偶爾也有不知情的人跑到這里押注或者打擂,但都被鷹老鬼的那幾個徒弟解決了,眾人正無聊時,老八從外面走了進(jìn)來。
看老八的臉色,余魚放心不少,知道搬山猿應(yīng)該是無事了。
老八不理會在場的眾人,徑直走到余魚的身前,躬身一禮。
余魚卻躲開了,說道:“前輩這份禮太大,晚輩受不起?!?br/>
老八不是矯情的人,看向余魚眼中滿是感激神色,說道:“小兄弟今天幫了我大忙,也讓我老八受教了?!?br/>
“前輩言重了,我只不過做了我想做的事?!?br/>
老八點(diǎn)點(diǎn)頭,重新拿回令牌說道:“我們兄弟八人,齊心協(xié)力,一起共事多年,在外人眼里多多少少有些不倫不類,但是卻沒有影響到我們兄弟之間的感情,前天的事是我有錯在先,今日我老八又有些輸不起,為此還差點(diǎn)壞了規(guī)矩,如果不是小兄弟幫忙解圍,今天的事情還真不好說?!?br/>
鷹老鬼和吳道純站在一旁看余魚接下來會怎么做。
余魚卻沒有多說什么,扭頭看看皇甫云,發(fā)現(xiàn)皇甫云已經(jīng)坐在椅子上靠著九兒的肩膀睡著了,余魚將皇甫云背在身后,對鷹老鬼說道:“前輩若是放心,明日我必定將報酬送到?!?br/>
鷹老鬼出奇的沒有反駁,點(diǎn)點(diǎn)頭算是答應(yīng)了。
吳道純以為余魚會做些什么,可他沒想到余魚沒有再理會老八,想到這里的事情已經(jīng)解決,最后也跟著余魚一同離開了此地。
老八看著余魚離開的背影,不但沒有生氣,眼神中反而出現(xiàn)了幾絲敬意。
鷹老鬼依舊沒有動身,他同樣也看著余魚的背影,只不過他在想些什么就沒有人知道了。
見余魚等人已經(jīng)離開,老八轉(zhuǎn)過身看看鷹老鬼,嘿嘿一笑,說道:“壓勝有壓勝的規(guī)矩,既然是在斗獸臺上輸了,我老八沒有什么好說的,只不過鷹老哥,大家都是在船上混飯吃的,人敬我一尺,我還他一丈,但是如果有人敢欺負(fù)到我們弟兄的頭上,嘿嘿。”
鷹老鬼沒有看老八,他的幾個徒弟卻怒目而視。
慕云更是死死的盯著老八說道:“你會怎樣?”
老八看看慕云,冷笑一聲:“大船上有規(guī)矩,不能隨意打斗,但是下了船那就另說了,我勸諸位還是少下船為妙,不然的話……”
老八說到這里也不再繼續(xù)往下說,鷹老鬼的三個徒弟卻狠狠的盯著他。
老八也不在乎這些人的目光,往那壓勝桌前一坐。
開莊!
鷹老鬼始終沒有說話,半晌才從桌子上站了起來,領(lǐng)著幾個徒弟轉(zhuǎn)身離去。
第二日
皇甫云剛一睜開眼,就從床上跳了起來,來到院子里高興的沖余魚喊道:“余大哥,我們發(fā)財了?!?br/>
余魚正在院子里練拳,看到皇甫云興沖沖的跑出來,也收了拳,說道:“昨天就看你將法袍收了回來,想必一定是將寶錢兌了出來?!?br/>
皇甫云使勁點(diǎn)頭,興奮的說道:“余大哥你猜昨天我們賺了多少錢?”
余魚想了想說:“應(yīng)該很多。”
皇甫云見余魚一副寵辱不驚的樣子,噘噘嘴說道:“余大哥你怎么不興奮啊?!?br/>
余魚想了想說:“我很興奮?!?br/>
皇甫云才不信,又說道:“沒見過哪個人興奮都不帶表情的?!?br/>
余魚走進(jìn)屋在桌上拿起一只酒壺,酒壺不大,也就能盛二兩左右,將壺中的美酒倒個干凈,然后又將自己的酒袋取了出來,將酒壺灌滿。
皇甫云跟在余魚的身后看的納悶。
“余大哥,你這是在做什么?你不會真的有那種能治病的酒吧?”
余魚楞了一下,說道:“你以為我在騙鷹老鬼嗎?”
皇甫云瞪著兩個明亮的大眼睛,一副理所當(dāng)然的樣子。
余魚搖搖頭,將酒袋放在耳邊晃了晃,發(fā)現(xiàn)還剩一點(diǎn),心里一陣開心,將酒袋收好后,自言自語道:“這小酒壺真討人喜?!?br/>
皇甫云明顯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跳到床上拎起法袍就往外倒。
余魚扭過頭去,呆在原地。
伴隨著嘩啦啦的聲響,床上已經(jīng)滿滿鋪了一層的天云寶錢。
余魚覺得自己的舌頭有些發(fā)直,問道:“這,這是多少?”
皇甫云得意洋洋的看了余魚一眼說道:“五千一百二十一?!?br/>
余魚差點(diǎn)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看著皇甫云不可思議的說道:“你小子怎么比我還財迷?”
皇甫云氣急敗壞,嚷嚷起來:“我哪財迷了!”
余魚心領(lǐng)神會,說道:“跟我一樣,手里有點(diǎn)錢恨不得天天數(shù)他一百遍。”
皇甫云呆住了,一天數(shù)一百遍,這世間會有這種人!
余魚見皇甫云愣住,笑笑說道:“逗你玩呢,不過這些錢里有六百錢是鷹前輩的,還有一千錢是白夫人的?!?br/>
皇甫云笑著連連點(diǎn)頭,可余魚接下來的話讓他瞬間哭喪起了臉。
“有三百錢是你的,剩下的全是我的。”
皇甫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目瞪口呆的看著余魚說道:“余大哥,你太殘忍了?!?br/>
余魚臉上笑容燦爛。
下一刻他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床前,皇甫云連反應(yīng)的時間都沒有,就看到余魚一揮手就將床上的寶錢一掃而空,全都收進(jìn)了那只鐲子內(nèi),動作行云流水。
皇甫云看的呆住,張口結(jié)舌說不出話來。
余魚臉上笑容依舊燦爛,說道:“論斂錢的速度,這世間就沒有比我更快的?!?br/>
皇甫云最后只能妥協(xié),用余魚的話來講,他還小,經(jīng)歷的少,所以他的錢余魚也要替他保管,以免再像上次一樣將寶錢全都輸了。
不過皇甫云最后還是開心的笑了,因為余魚還完白夫人的錢后先是帶著他去了雜活街,豪擲千金,愣是花了兩千寶錢將那柄飛劍買了過來。
余魚領(lǐng)著皇甫云來到吳道純的雜貨攤前,剛開始吳道純還一反常態(tài),多多少少對余魚產(chǎn)生幾絲好感,可接下來一聽余魚只出一千五百錢的時候吳道純就差跳腳罵娘,大罵余魚不厚道。
兩人你來我往,唇槍舌劍,最后余魚愣是用他那三寸不爛之舌砍掉一千錢,余魚可不管他是不是大劍仙,你愛賣不賣,就是兩千錢,絕不松口,嚷到最后吳道純還是妥協(xié)了,皇甫云則興高采烈的抱著飛劍傻笑。
幫皇甫云買下飛劍,眾人的心情都好了許多,余魚想到還有鷹老鬼的錢沒還,于是領(lǐng)著皇甫云和九兒又來到了百獸苑。
一路上九兒雖沒有說話,內(nèi)心腹誹不已,這余公子和那劍仙前輩哪有半點(diǎn)仙人的風(fēng)采,當(dāng)然這些話她可不敢明說。
三人直接到了雀玲瓏的門口,發(fā)現(xiàn)鷹老鬼早已等在了那里,只是沒有看到他的幾個徒弟。
余魚將那只裝滿藥酒的小酒壺遞給鷹老鬼,又從鐲子中取出那只紫金繡袋,繡袋內(nèi)裝有六百寶錢,現(xiàn)在余魚對于那寶鐲的運(yùn)用已經(jīng)爐火純青,通過和皇甫云的交談,他也知道一般像這種芥子物只有修真煉氣之人才能使用,當(dāng)然九寶驛站的那種繡袋除外,而白夫人送他的這只寶鐲居然打破了這種限制,可以說是真正的寶物了。
鷹老鬼目光一閃,看出余魚深藏重寶,不過他也沒有點(diǎn)破,將寶錢拿在手中,冷笑一聲:“以后再有這種事,你還可以來找我?!?br/>
余魚搖搖頭,說道:“以后不會有這種事了,皇甫云年紀(jì)小,涉世未深,以后我會看緊他的?!?br/>
鷹老鬼什么也沒說,轉(zhuǎn)身離去。
皇甫云看著鷹老鬼的背影,嘴巴一瞥,小聲嘀咕道:“神氣什么?!?br/>
余魚同樣看著鷹老鬼的背影,半晌后才說道:“我們最好不要在船下碰上他?!?br/>
皇甫云不知道余魚什么意思,九兒卻聽明白了,擔(dān)心的看了余魚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