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姊妹情兒女癡譎判（31）

    回想趕赴波蘭前，自己在車上被狠狠訓斥的話語，舒?zhèn)惐ひ粫r血氣上涌，以致幾欲通過話機，朝海德里希盡情發(fā)泄?jié)M腔的悲憤，更試圖質問為什么即便忠心耿耿如自己，最終僅是一顆不得自主的棋子！？

    “是的……所以我很想念卡茜和她的土豆泥拌飯。”舒?zhèn)惐つ﹃潜居⒆g版《詩經(jīng)》，澀然應聲，也不知說給自己還是給海德里希聽。隨即在對方的大笑中掛斷電話，匆匆披了一件深灰色薄呢絨風衣。

    不想當舒?zhèn)惐じσ煌崎_房門，竟恰巧與安德魯四目相接。面對那雙冷酷得猶如冰川般的藍眸，舒?zhèn)惐るm心中一驚，不知對方在外已偷聽了多久，但立刻鎮(zhèn)定地舉臂敬禮，便徑直往樓梯走去，身后傳來安德魯?shù)霓陕渎暎骸澳壳吧w世太?？偛坷锢锿馔?，皆紛紛傳言親愛的狐貍與‘他’是‘天生一對’可是，這樣的‘他’值得倚賴且死心塌地賣命嗎？”

    “回答得真漂亮！”安德魯亦不轉身，注視著手中那錄了舒?zhèn)惐ふZ音的竊聽器，“據(jù)聞‘他’不僅擊劍優(yōu)異，狩獵也非常出色。那么他是否清楚，一條尾巴的狐貍便狡猾得難以捕獲，何況是‘三尾狐貍’？”

    舒?zhèn)惐せ羧贿o拳，仿佛這辛辣的言辭正中他的思緒。所幸他在情報工作中早已鍛煉的面不改色，臉上不但毫無怒色反而露出孩童般調皮的笑容，步伐也愈發(fā)穩(wěn)健，迅速離開了原但澤自由市政府辦公樓，唯有掌心的駱駝牌香煙已被揉得粉碎。

    興許受前些日子那場大屠殺的影響，但澤自由市街道上除了普通市民抱緊已被限量供應的食物，默然行走外，四處皆是荷槍實彈的士兵們昂首邁步，來回巡視。一陣冷風拂過，數(shù)面垂掛的血色“卐”字旗在揚起的落葉中不停飄動，發(fā)出吱呀聲響。

    漫步于如此令人窒息的路面，舒?zhèn)惐s微笑地舒展雙臂，仰望碧空且深吸了一口沁涼空氣。

    縱是戶外亦是戒備重重又如何？終究好過那建筑內所彌漫的陰森而詭譎的氛圍——在那里，面前永遠充斥著看不見的硝煙，腳下永遠流淌著洗不凈的鮮血，身旁永遠伴隨著擺脫不了的耳目與竊聽。

    真不知這嚴峻的時局何時是盡頭？是否自己與家人至死也無法享受真正的和平？舒?zhèn)惐@息一聲，穿過那被驚得展翅高飛的鴿群，走進街邊一間公用電話亭，掏出錢包深情地吻了吻自己與卡茜的黑白合影，隨后利落地撥通那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號碼。

    注釋

    史料參考《舒?zhèn)惐せ貞涗洝罚ㄓ⑽陌妫┻x段：“我的很多敵人四處誹謗我其實和海德里希是‘一對’，這多么諷刺！”百度舒?zhèn)惐ぐ砂芍鞣g?，F(xiàn)為情節(jié)需要，斗膽改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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