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帥沒想到韓致恒能這么痛快的答應(yīng),當時就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韓致恒沒管那個傻愣在原地的人,換好衣服就朝外走。
很快,后邊的腳步聲就跟了上來。
“我定了——”邵帥困難的快步跟著,想要告訴韓致恒他定了哪個飯店。
“跟著我,或者你走你的。”顯然是不想去邵帥定的那個地方。
邵帥不說話了。
走到健身館門口時,不少認識韓致恒的人,都好奇的望著他旁邊的人。
邵帥紅了臉,很享受那些人探尋的目光,更希望那些人誤會兩人的關(guān)系,這可以滿足他的虛榮心。
他喜歡攝影,拍人,各種各樣的人。
有一次去司軍那,無意中看到壓在幾張報紙下的照片,他幾乎是立刻就被里邊的人迷住了。
雖然照片上,都是男人很不堪的樣子——像是捉奸現(xiàn)場的、被同性強吻的。
可無論是什么場合,照片里的男人都是一樣的表情,冷漠又疏離,他突然就迷上了這樣一個好素材。
他特意去看了壓在照片上的報紙上的報道,知道了這個人的名字和身份,想要挖掘這個人不為人知的一面。
可無論他怎么拍,對方在鏡頭里都是那一副表情,直到后來他身邊出現(xiàn)了另一個人,他的表情開始變得多樣、有溫度,那些表情也慢慢的吸引了他。
他偷拍的這件事一直隱藏的很好,直到前段時間,不知怎么被司軍發(fā)現(xiàn)了,那個人不僅沒有責備他,反而鼓勵他接近韓致恒,還主動幫他出主意想辦法。
司軍說,韓致恒就是那樣冷心冷情的,可只要堅持不懈的纏著他,也會軟化的,司軍還說,韓致恒要是對一個人好,是可以很好很好的。
他很渴望那樣的待遇。
他想起韓致恒身邊出現(xiàn)的那個人,似乎就是沒臉沒皮的死纏爛打,才得到了韓致恒不一樣的對待。
司軍又說,最近那兩個人因為家里的原因,沒辦法見面,讓他趁這個時候接近韓致恒,也許會有意外收獲。
他知道韓致恒和李勉在一起的時間不長,也許兩人根本沒什么感情。
看李勉被關(guān)起來,韓致恒不是一點也不著急嗎,每天正常工作,跟朋友吃飯,還抽空來鍛煉。
他應(yīng)該還是有機會的。
雖然不知道司軍為什么這么好心的幫他,但誰在意呢,他會把握好這個機會。
韓致恒上了車,邵帥跟著就要進副駕駛,沒想到對方已經(jīng)先一步把車鎖落了,只把車窗開了條縫,瞥了他一眼:“開你自己的車跟著。”
邵帥就忙去找自己的車去了。
韓致恒心想,如果是李勉,就算躺在車前邊打滾擋路,也一定會想辦法坐上他的車的。
邵帥想到一會兩個人可以單獨相處一頓飯的時間,興奮的手直抖,在車上就給司軍打了個電話,說了這件好事。
對方對于他能夠成功的把韓致恒約出來表示驚訝,還問他會去哪里。
“我不知道,他讓我跟著,現(xiàn)在在湖濱路上直行?!?br/>
“好吧,到了告訴我一聲?!?br/>
邵帥只顧著高興,也沒問司軍為什么要知道兩人在哪吃飯,張口就答應(yīng)了。
韓致恒穩(wěn)穩(wěn)的開著車,思考著后邊那個人的舉動。
想讓這個人再也不能接近他容易,可他需要借助這個小記者,確認一些他的想法。
十幾分鐘之后,他們到了一家韓致恒常去的餐廳。
“老樣子?!表n致恒跟服務(wù)生說完,就找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了下去。
“跟他一樣?!鄙蹘浺哺诉^去,坐在對面,迷戀的看著韓致恒。
韓致恒轉(zhuǎn)過頭,雙眼看向邵帥,開口道:“我不是同性戀,我只喜歡李勉,所以別那么看著我。怪惡心的?!?br/>
剛剛升起的希望被瞬間打碎,邵帥臉色蒼白。
“有什么話就說,我以后不想看見你。”
邵帥激動起來,雙手突然抓住韓致恒正擺餐布的手,不知所措的說:“我只是……想跟你做個朋友。”
韓致恒嫌惡的抽出手,終于問出納悶好久的問題:“是不是有誰跟你說……”韓致恒撐著下巴,“我喜歡被人死纏爛打,喜歡看人可憐樣啊,你該不會那么單純,以為學(xué)學(xué)李勉,我就能看上你吧?”
“我——”
“我也不喜歡被人喜歡,有他一個就夠我煩的了,你說想做朋友?那最好了,我拒絕和你做朋友,這頓飯就當死心飯吧,啊?!?br/>
不說點重話,這人就肆無忌憚了,居然敢碰他。
韓致恒點的飯很快就上了,他低下頭開吃的時候,對面的小記者還沒從打擊中回過神來。
至于剛才的問題,也不用問答案了,韓致恒心里明白,除了司軍,這事還誰能干出來。
不過司軍整這事兒干嗎?
如果說有求于父親,怎么也該示好啊,送這么個貨示好?明顯是給他添堵的。
難道他現(xiàn)在看起來,像是想李勉想的替代品都會上的樣子嗎?
他明明已經(jīng)表現(xiàn)的很……淡定了吧。
還是自己看起來,像是來者不拒的主兒?
雖然邵帥既沒表白,也沒說什么曖昧的話,不過在韓致恒眼里,主動接近他的,不是看上他的錢,就是看上他的人。
當然,除了李勉那朵奇葩,不對,李勉也是看上他的人了。
司軍在飯店外陰影處,看著里邊吃飯的兩個人,問旁邊的:“都拍到了嗎?”
“嗯,很清晰?!?br/>
“一會他們出來,直到分開前,都多抓幾張,角度找好?!?br/>
“放心吧。”
司軍扔了煙,用鞋底碾了碾地上的煙頭。
把這些照片給李勉看,以他對李勉的了解,那人一定會爆炸,報復(fù)。
如果像上次那樣,再想盡辦法詆毀韓致恒,那是最好不過的。
以韓李兩家因兒子同性戀引起的緊張關(guān)系,李勉一鬧,自己再做些手腳,不說能讓韓鐵山大發(fā)雷霆,起碼也會火冒三丈。
到時候只要韓李兩家關(guān)系沒那么牢固,他就有信心將韓鐵山的視線拉到自家來。
這種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上次挑撥李勉和韓致恒之后,雖然表面韓李兩家還是正常往來,可韓鐵山當年撥給李家的項目銳減是顯而易見的,自家從中獲利不少。
只要這次再成功一次,再通過地下錢莊轉(zhuǎn)移財產(chǎn),到時候司家就徹底漂白,韓鐵山自然還會選擇扶持他們這個大家族,而不是根基不穩(wěn)需要處處提點的李家。
第四支煙熄滅的時候,邵帥就跟在韓致恒身后出來了。
司軍示意旁邊的人跟好,自己坐回車里。
“致恒,等等?!?br/>
韓致恒果然停住,邵帥還沒來得及開心,對方就開口道:“別這么叫我?!?br/>
“韓……韓先生,”見這回韓致恒沒反對,邵帥才接著說:“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但是我真沒有惡意?!?br/>
韓致恒雙手抄兜,點了點頭,“這最好。”
邵帥靠近了一點,說:“我絕對比李勉那人更適合你。”
“呵呵,”韓致恒忍不住笑,拍拍邵帥的頭,“適不適合,只有我有發(fā)言權(quán)?!?br/>
這個小記者還真有點百折不撓的精神,倒也是,不然怎么做記者。
“回去吧,以后別拍我,別找我,下次見面我可不是這個態(tài)度,我這是警告,不是跟你商量?!?br/>
讓李勉那個醋缸子知道,恐怕又夠他頭疼的。
韓致恒想著李勉的撒潑勁,朝車位走去。
不過剛才吃飯時,倒是從邵帥嘴里套出不少有用的信息。
比如司家在開發(fā)區(qū)外圍買了塊地,再比如司軍打算買下綠島。
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洗錢。
司軍近期可能真的要有什么動作,他得跟沈孝千再通個氣兒。
李勉被李澤成管制起來,反而安全不少。
“媽咪,我頭疼——!”李勉躺在床上大聲喊道。
過了會,張琴開門進了屋。
李勉坐起來,問:“我爸還在家呢?”
“在呢,頭怎么疼了?”張琴伸手摸摸兒子的額頭。
“天天在家連點外邊的空氣都聞不到,憋也憋死了,我都快肌肉萎縮了?!?br/>
“再忍忍,你爸說過段時間就給你放出去了?!?br/>
“媽呀,你現(xiàn)在跟誰一伙???”
張琴笑著把剛削好的水果遞給李勉,“瞎說什么,一家人哪有誰跟誰一伙的?!?br/>
李勉盤腿抱著水果盤,挑著愛吃的水果往嘴里扔,還在開動腦筋想,怎么才能勸她媽倒戈到他這邊。
哎,看來不出絕招不行了,只能靠博同情了。
張琴也在想怎么勸兒子回心轉(zhuǎn)意,就聽旁邊動靜不對,一轉(zhuǎn)頭嚇一跳。
怎么吃著吃著還哭上了呢,眼淚啪嗒啪嗒的。
張琴忙去拿李勉手里的盤子,邊哭邊吃東西對身體可不好。
李勉死不撒手:哭是為了達到目的,不過水果他還沒吃夠呢,這就跟他媽搶上盤子了,結(jié)果沒料到張琴那么快撒手,盤子直接飛到窗臺上,一聲脆響后,碎了一地。
這回是真哭了,尼瑪最紅那顆草莓特意留著沒舍得吃呢。
“咋了寶貝兒子,哭啥呀?!?br/>
“我憋得難受我要出去,我要抑郁了?!彼懔?,不去管那顆草莓了。
張琴嘴唇一哆嗦,抑郁癥她聽說過啊,據(jù)說得了就不好治,天天尋死覓活的。
“你可別嚇?gòu)屟?,小勉。?br/>
“哎呀我滴親媽呀——”李勉馬上就要上演鄉(xiāng)村愛情里老娘們哭街的一幕了。
“作什么呢又!”李澤成的聲音在門口突兀的響起,李勉嚇得把哭聲憋回去了。
李澤成往屋里走,看窗臺那邊一地零零碎碎的:“怎么的,開始絕食抗議了?”
“沒……”
“那行,晚上別吃飯了,小琴,跟我出來。”
嚶嚶嚶,媽咪千萬不要拋棄我,我一頓都餓不得呀。
張琴走到門口回頭給了李勉一個安撫的眼神,用口型說:“別怕,晚上媽給你送飯來?!?br/>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李勉摸著干癟的肚子淚流滿面。
他娘親到底沒給他弄來吃的,被爹親看的死死的,最后就在兜里揣了兩塊巧克力偷偷塞給他。
別人跟家里出柜,被關(guān)起來之后,都是絕食抗議,沒聽說過還有“被迫絕食”的呀!
后半夜李勉突然醒了,懷疑那么餓的自己之前是不是餓暈過去了,居然睡著了,還做了噩夢,夢里有人拿瓷勺刮碗,那聲音,聽了讓人想自殺。
李勉拉過被裹住自己,覺得屋里有點冷,還不到停氣的日子呀?
一看窗戶,艾瑪,窗簾都給吹起來了,這是咋了?
李勉穿著睡衣哆哆嗦嗦的走到窗前,拉起窗簾,發(fā)現(xiàn)窗戶上的雙層玻璃,被人割開一小窄條,窗臺上有個牛皮信封,應(yīng)該是從那個窄條里塞進來的,里邊裝了厚厚一摞也不知道什么東西。
李勉好奇的打開,發(fā)現(xiàn)里邊全是兩個男人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