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二狗子洋洋得意的在那里得瑟,其他人的賭本都輸光了,外面的雨還在繼續(xù)往下傾瀉,只有繼續(xù)找其他的游戲玩了,朵朵快速的跑回家,一會又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兩手一張,一堆小沙包出現(xiàn)在手上,大家眼睛一亮,于是大家有圍到桌子上,這時又有幾個人跑出去,聲音好久傳傳回來,“等我回來再開始”。
等大家又一次都齊了的時候,桌子上堆成小山了,各種各樣的小沙包,大多數(shù)都是用舊布的腳料縫制成的,在里面灌進沙子,也有做得好一點的里面是灌的稻谷殼,還有的人拿來的是自己精挑細選的石子,抓籽這種游戲有點難度,需要手的靈活性,這個也有很多規(guī)矩,首先是一個一個的抓,然后數(shù)量往上升,到三個子的時候手需要做出一定的動作,大家分好人后就開始了。
趙偉在旁邊看著,有點難度呢,難怪女孩子玩得比較多,看著他們幾撥人,還是女孩子玩得時間比較長,而且到后期手部的動作更靈活一些。朵朵當然是用的她自己拿來的那一套沙包,她那個應(yīng)該是她姥姥做的,里面是放的稻谷殼,做的也很精美,只見朵朵右手抓起全部的沙包,拳頭對著桌子,輕輕的一撒,真有一種撒豆成兵的氣勢,然后右手不斷的翻滾,玩到第四關(guān)的時候看著趙偉煙花繚亂了。趙偉當然也上去試了一把,不過到第二關(guān)要抓兩個的時候就不行了,可能是手太小了吧,趙偉很容易的安慰自己。
等大家都玩了一兩輪之后,趙偉到屋里看了看,媽媽去打牌現(xiàn)在應(yīng)該不會回來,他進屋打開麻將袋,拿出幾只麻將,到人群中放到桌上,迎來大家一陣歡呼,加上麻將,這游戲就改名叫抓麻將了,難度提高了不少,大家都期盼著玩的東西似乎都玩的比較少。麻將可是貴重物品,平時大人們是不會隨便拿出麻將讓大家玩的,玩意弄丟了一只,整副麻將就廢了,趙偉看大家今天興致這么高,也就舍命陪君子了。
這種抓麻將,一般都是那些玩抓籽玩的比較好的人才能玩的好這個,所以大家歡呼后都是等著高手來表演,順便學點技術(shù)。抓麻將有很多種規(guī)矩,都不一樣的,因此每次都會提前約定,今天大家玩的就是過五關(guān)。第一關(guān)要把下面的麻將全部翻成正面,第二關(guān)要將麻將翻成背面,第三關(guān)輪將麻將全部橫著立起來,第四關(guān)再將麻將全部豎起來,第五關(guān)要將麻將先橫再豎。這就需要人言觀兩路,上下其手了,大家看著麻將都有些意動,趙偉看著他們,似乎每個人心里都有點癢癢了,不過都不太好意思上場,有可能連第一關(guān)都沒法過,就丟人了。最后還是二丫上前挑大梁,拿起小沙包便拋了起來,大家的眼神便隨著小沙包上下跳動,二丫越到最后越是輕松,不過趙偉看著大家到是越來越緊張了,在第四關(guān)的關(guān)口,二丫頭在眾人的贊嘆聲中敗下陣來。
二狗子看見大家都開始試著耍一把抓麻將,就搓搓手想上場,老老實實的排隊等待,下一個就是他了,不過他的臉很快就苦下來,趙偉一聽,原來是二狗子他娘的聲音傳了進來,看來是快要登場攪局了,果不其然,不一會一位大媽級人物沖了進來,一個箭步跨到二狗子前面揪起他的耳朵,趙偉看著那個心寒啊,難道大家的老娘都有這愛好?也很快趙家村獅吼響起,
“屋子里都漏成什么樣了?老娘一個人在家辛辛苦苦的接水,你和你那死鬼老爸就知道玩,看你們晚上在哪睡?跟老娘一起回去。”
“噢,輕點,回去,現(xiàn)在就回去。”二狗子順著他娘的姿勢將身子傾斜過去,趙偉看著一陣感動,不愧是兄弟,連受虐的動作反應(yīng)都如此相似啊。
二狗子就這樣被牽走了。
不過所謂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大家等他走后似乎都失去了玩的興趣,無精打采的又換了一個人玩了一把后,互相看了一眼,不約而同的說出了一句話“咱們到二狗子家玩去吧。”
大家冒雨跑進二狗子家的時候,二狗子拿著鐵锨站在墻角,正老老實實的發(fā)揚勞動人民的偉大情操。
他家的屋子絕對已經(jīng)不太適合居住了,屋子里到處是盆和碗,包括床上都有,被子都被掀開堆在一起,不時響起叮咚叮咚的很是讓人煩躁的聲音,地上很潮濕,趙偉他們似乎走進來水簾洞,要踏出不規(guī)則的步子才能夠順暢的行走,似乎后面還透著風,趙偉想起了,難怪他家后面有那么多紙盒子堆在那里,原來那里的墻已經(jīng)塌了,感覺屋子里現(xiàn)在和外面沒多少區(qū)別了,趙偉似乎突然有點明白為什么大家最大的愿望就是想要一棟樓房了。
大家沒有聒噪,進門后左右看了下就散開了,有的去拿盆,有的找漏水的地方,有的拿個掃帚掃水,趙偉走到二狗子那,拿起另一把鐵锨,看著二狗子的表情,似乎很生動,趙偉看他似乎有點愣住了,拍了下他的肩膀,說道
“干活,一會出去玩?!?br/>
“恩,好的,一會出去玩?!倍纷虞p輕的用手擦了下眼睛,使勁地將鐵锨砸向地面,兩個人一起干,速度快了很多,地上一個小洞迅速的就挖好了,二狗子到后面拿了一個掏糞的工具,人稱尿瓢,放了進去。趙偉看到那東西又感慨,記得后來上中學的時候,學校食堂就是用那個東西舀稀飯的,另外是用鐵锨鏟米飯?!咀x者抗議:為啥老是要感慨?小編故作深沉狀:你要是回去了,你也會的,那些東西多少年不曾見過了,能不感慨嗎?】
大多數(shù)平房都是這樣,每到下雨的時候就會漏雨,所以每次雨后天晴,大家都會集體上房揭瓦,到屋頂鼓搗鼓搗,整理一下房子上面的瓦片,當然那些受災(zāi)的地方是重點關(guān)注了,不過這玩意是個技術(shù)活,有的人整理過后可以兩三年不用擔心漏雨,有的人整理過后說不定屋里能下暴雨,很明顯,二狗子他爸要么技術(shù)屬于后者,要么就根本沒上過房。
不過屋子的地面就沒什么好辦法,本來就是泥土的地面,有的地勢比較低的人家都難以走路了,所以只有像現(xiàn)在二狗子做的這樣,挖洞,放瓢,等著洞里滲水,然后一瓢一瓢的往外舀水了,現(xiàn)在雨正是最大的時候,洞里面不一會就集滿了水,趙偉忙乎了一兩個小時后效果才產(chǎn)生了那么一點點,屋里能走人了。不過人也累的不行,站在洞前面直喘氣,有點**,這他媽的是無底洞嗎?才休息了一口氣又集了一半的水,我的媽啊,二狗子他爹的爹的爹是怎么想到要在這里建房子的,每次下雨還不把人給折騰死。也難怪以前土八路時期的地道戰(zhàn)只是發(fā)生在北方,要是在這還不成水底作業(y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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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兩天才漸漸的小了一點,看來這雨是快要停了,正是下午最好的時間,不過天還是黑壓壓的,四周一片暗色,外面的路上一個行人都沒有,看來兩天的雨讓所有的路人都停留在了本來準備離開的地方。
趙偉站在樓上,看著前方迷蒙的細雨,朵朵站在他的旁邊,俯在欄桿上,手里正折著紙,一個個小小的降落傘在她的手上形成,她將這些降落傘堆成一堆,可能是手有些酸了,輕輕的甩了一下,抬頭看著趙偉,嗔道:
“偉哥,幫忙啊,要不一會不讓你玩降落傘了。”
“哦,好啊,你教我。”趙偉回過頭來說道。
“這還是你以前教朵朵的呢,這么快就忘了?”朵朵從地上拿起那本書對著趙偉說道。
“恩,老了?!壁w偉笑道。
“老了要長胡子的,偉哥你的胡子呢?”朵朵邊說著邊從趙偉的書上撕下一張紙。
趙偉在旁邊看的心驚,這丫頭拿起一本書就開始撕,偏偏還看上那本毛選第一卷,還好自己記憶好,全都記下來了,而且似乎沒什么價值。她先將紙均勻的撕成小條,然后拿起一條,從上面中間撕下,這樣螺旋槳就做好了,下面的用手揪一圈,扭緊一些,一個降落傘就好了,看起來就像一朵只有兩片葉子的花兒,身上還刻著毛選銘文。如果趙偉記得沒錯的話,以前聽過一種花叫喇嘛花,那這朵就可以稱之為毛選花了。就是不知道有沒什么奇效。
朵朵將小降落傘拿起來,在趙偉眼前晃了晃,然后用手托著伸到欄桿外面,抬起手,將降落傘放了下去,看著那傘輕盈的下落,在雨中旋轉(zhuǎn)出很優(yōu)美的旋律,轉(zhuǎn)頭看了趙偉一眼:
“看見了嗎?”
趙偉咳了一下,橫了她一眼,說道:“這種降落傘,偉哥我確實會玩,不過那時都是用的廢棄的作業(yè)紙,那有你這丫頭這樣的,撕書很爽快吧?”
“啊,確實呢,作業(yè)紙?zhí)浟?,折出來的降落傘飛不動哦,只有書本紙,特別是這一本,無論是硬度還是手感,都不錯的呢。”朵朵吐了下舌頭說道。
“呃。。。。。。”
在趙偉愕然的時候,朵朵降落傘里捧起一小堆,如希臘神圣的祭祀捧起白鴿綠橄欖般,虔誠的看著天,然后兩手在身前輕輕一揮,趙偉的眼睛突然睜的大大的,滿臉的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