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drea看著白依然的眼神變得深沉。
兩人一路逛下來,她聽著白依然細細的品味著每一幅畫作,幾乎將自己來這里的目的都忘記了。
好像她來這個地方,本來就是來看畫展的跬。
直到最后白依然將最后一幅畫看完,Andrea才忍不住催道:“時候差不多了,咱們進去見趙小姐吧。妗”
趙蕓蕓?
白依然猛然想起自己來這里的目的。
跟在Andrea身后進了一旁的vip休息室。
剛進門,就看到趙蕓蕓坐在沙發(fā)上,正在低頭玩手機。
聽到她們兩進門的聲音,她抬起頭,慵懶的打了個哈欠,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
“怎么這么久才進來?”
“白小姐在看畫展,所以花了一點時間?!盇ndrea如實答道。
“是嗎?每一副都看了一遍?”趙蕓蕓有些意外。
她以為白依然對那些話肯定不會感興趣,又或者,根本就看不懂。
但是現在看來,她還是太低估了她。
“是的,每一幅都看了?!盇ndrea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答案。
讓她知道,不可以輕敵。
趙蕓蕓挑了挑眉,指了指自己對面的座位:“你坐吧?!?br/>
白依然走到座位旁坐下。
“不知道趙小姐要見我,是有什么事情?”
“確實是有點事情,昨天你跟我說,你是錦亨哥的什么人來著?助理對嗎?”趙蕓蕓問。
“是?!卑滓廊淮?。
“真的是助理?”趙蕓蕓盯著她的眼睛,道:“那你一定知道你剛剛看的那些畫,作者是誰了。”
作者?
她還真沒看出來。
她只記得作者的署名是兩個“x”。
看到她一臉疑惑不解的樣子,趙蕓蕓冷笑一聲,道:“看來你這個助理當得不合格,連錦亨哥最愛的女人都不知道?!?br/>
“什么?”白依然聽到這話,徹底呆住了。
宣錦亨最愛的女人?
有那么一個女人么?
宣錦亨愛的人不是她嗎?
雖然他嘴上沒有說過,但是她能感覺得到他對自己的心意。
現在居然還有一個最愛的?
“我知道你跟錦亨哥是什么關系,如果不是查清楚了,你覺得我會找你來談話么?”趙蕓蕓不習慣跟她打太極,很快便將那層紙窗戶捅破了。
“你到底想跟我說什么?”白依然問。
“很簡單,我要你離開錦亨哥。因為將來會嫁給錦亨哥的人,只會是我?!壁w蕓蕓道。
白依然不知道她這樣的盲目自信從哪里來,只冷笑道:“既然這樣,你又何必急著要我離開呢?你還年輕,有的是時間等啊?!?br/>
“等?從來只有別人等我趙蕓蕓的,沒有我趙蕓蕓等別人的。我實話告訴你,你剛剛看到的那些畫,全部是我姐姐雪兒的作品。”
她姐姐的作品?
那又如何呢?白依然不明白這跟她們之間的糾葛有什么關系。
“想必你應該是注意到了每幅畫左下角的那兩個‘x’吧?知道為什么是兩個么?”
白依然低頭想了想,她剛剛說她的姐姐叫雪兒,那么第一個x應該是她名字的縮寫,那第二個x呢?
難道說……
“你那么聰明,應該想到了吧?那個名字就是雪兒姐和錦亨哥一個名,一個姓的縮寫。錦亨哥姓宣,所以第一個x代表的是他,而雪兒姐的雪字,第一個字母是x,所以第二個x代表的就是雪兒姐。四年前,雪兒姐就已經在自己的作品署名上,冠上了錦亨哥的姓,你還不明白么?”
“金亨哥這輩子,唯一一個最愛的女人,就是雪兒姐。誰也取代不了她。你想嫁給錦亨哥,簡直就是在做夢?!?br/>
趙蕓蕓的話就像是一把利劍,直接插在了白依然的胸口。
雪兒,趙雪兒……
她忽然想起宣錦亨的書架上那本英文版的《傲慢與偏見》,那里面夾著的那張照片,以及書扉頁娟秀的文字。
是她,那個美麗得像精靈一樣得女孩。
宣錦亨那樣珍視那張照片,那本書,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
“既然你說誰也取代不了她,那你又怎么說你能嫁給宣錦亨呢?”
如果宣錦亨真的很愛那個叫雪兒的姑娘,為什么他們沒在一起呢?
宣錦亨那樣的個性,應該是只要他看中了,任何人都阻止不了的才對呀。
“我不需要取代雪兒姐,只要錦亨哥能把我當她就行了。我跟雪兒姐長得很像?!壁w蕓蕓一臉得意的道。
這話在白依然聽來,簡直可笑。
趙蕓蕓這樣的價值觀,簡直就是畸形。
為了跟自己喜歡的男人在一起,當替身也無所謂。
“如果宣錦亨真的如你所說的那樣愛著雪兒,那他大可以直接取她,何必把你當成她?”
趙蕓蕓聽到這話,笑了起來,“沒錯,你說得對,如果雪兒姐還活著的話,他當然不會娶我……”
所以,意思就是,趙雪兒已經去世了。
這個消息再次讓白依然陷入深深的震驚。
“我們都成不了雪兒姐,但是我身上留著跟姐姐一樣的血,我們的眼睛長得很像,所以錦亨哥一定會選擇跟我在一起,你若是識相的,最好馬上離開,否則將來等到我跟錦亨哥結婚的那一天,你連哭都沒地方哭去了。”
趙蕓蕓看到白依然震驚的眼神,知道自己這一擊直接命中她的要害。
Andrea說得沒錯,對付白依然這樣的女人,用這一招才是最有效的。
白依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從藝術中心走出來的。
她整個人渾渾噩噩,腦子里滿是趙雪兒的樣子。
那個女人,才是宣錦亨最愛的女人。
那她呢?
她又算什么?
不知不覺,她竟然游蕩到了宣誓集團的總部大樓門口。
守門的保安已經認識她了,忙跟她打招呼:“白小姐,您好。”
她沒有理會保安的問候,只直接進了電梯,上樓,往總裁辦公室去。
此時的宣錦亨剛開完會回到辦公室,吳訴將一沓文件交到他面前,讓他簽字。
“五華公司的顧總跟您約了今天的晚餐,時間是六點半,您需要帶白小姐去赴約嗎?”
“不用,顧未民說話太悶了,她去了肯定會無聊。等下下班了,你陪我去坐坐就行了?!毙\亨一邊簽字,一邊道。
“知道了,總裁?!?br/>
門外,蘇秘書看到白依然來了,有些意外。
“白小姐,你來啦,總裁現在正在里面……”
她話沒說完,白依然已經直接走到門口,一把將辦公室的門推開。
宣錦亨聽到門被人推開的聲音,抬頭看向門口。
見白依然來了,他不由得問道:“你怎么來了?”
白依然沒回答他,只看向一旁的吳訴:“你可以出去一下嗎?我有話要跟他說?!?br/>
吳訴自然不會反對,他只覺得今天的白依然看起來有點怪怪的。
退出辦公室,他跟外面的蘇秘書叫喚了一下眼色,兩人很自覺的趴在門上聽起里面的動靜來。
辦公室內。
宣錦亨將手中的簽字筆放下,起身走到沙發(fā)旁坐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座位:“過來坐?!?br/>
白依然抬腳走到他身邊坐好,心里有許多話要說,許多問題要問,可真正見到他了,卻發(fā)現千頭萬緒,不知該從何說起。
宣錦亨看出來她的情緒有點怪怪的,“怎么了?有話要說?”
白依然知道
自己這一次不能再想三年前那樣懦弱,逃跑。
她需要問清楚,就像陳子聰說的,不問清楚,怎么知道結果會是怎樣呢?
在愛的人和自尊心面前,她發(fā)現,自尊心其實并沒有那么重要。
深吸一口氣,她看著他,張了張嘴:“你……”
“還是我先說吧,正好我有事情要告訴你?!毙\亨沒等她把話說出口,打斷道:“下個月舉行訂婚典禮,你有意見么?”
“什么?訂婚?”白依然愣了一下,她沒想到宣錦亨會突然跟她提這件事。
他是打算娶她嗎?
“我已經讓吳訴著手去安排了,這幾天可能會要給你訂制禮服什么的,公關公司那邊的人也會找你商量相關細節(jié),你自己看喜歡什么風格的,可以直接跟他們溝通?!毙\亨一番交待道。
“你愛我么?”白依然卻忽然問道。
宣錦亨聽到她毫無預兆的提出這么個問題,表情一下子凝固了。
“為什么忽然問這個問題?”他反問。
“就是想知道,因為你從來沒對我說過喜歡我,或者愛我之類的話,現在你要跟我訂婚了,我想聽你說說對于我,你到底是什么樣的感覺。”她道。
“你覺得我對你如果沒有什么感覺的話,會要跟你訂婚?”宣錦亨不知道她為什么一下子糾結起這件事情來了。
他以為他們之間的感覺是心照不宣的。
“那趙雪兒呢?”白依然刨根究底的問道。
她知道,這是她早晚需要面對的一個坎。
不是她自己要吃一個死人的醋,如果宣錦亨根本就沒有放下她,或者說,壓根就沒打算放下她,那么他們兩個即便是結婚了,生活在一起了,也不會美滿。
沒人愿意自己的丈夫心里想著別的女人。
即便是死人也不可以。
宣錦亨聽到她提起趙雪兒,臉色瞬間一變。
他“噌”的一下從沙發(fā)上站起身來,冰冷的眼神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你聽誰說了什么?”
白依然看著他那有些過激的反應,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果然,趙雪兒是他的逆鱗,任何人都碰不得。
“你還愛著她對嗎?”她問,鼻子感覺酸酸的,聲音也微微顫抖。
宣錦亨不出聲,但是臉色已經變得非常難看。
“你還愛著她,那我又算什么?你跟我訂婚,只是為了對付你姐姐么?”白依然對宣錦亨的沉默很失望。
他不說話,就表示默認了。
這讓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笑話。
他們之間的一切,似乎都是假的。
她對于他來說,只是一個工具,一個可以用來幫助他睡眠以及對付他姐姐的工具。
多么可笑的存在。
更可笑的是,她竟不自知。
“我會娶你,你會成為宣太太,你只要明白這一點就夠了?!背聊季?,他陰沉著臉,悶悶的開口道。
“你覺得宣太太這個身份對于我來說很重要么?”白依然受夠了他這種自以為是的態(tài)度。
“不然你還想怎么樣?”宣錦亨也有些厭惡她這樣的胡攪蠻纏了。
有多少女人想做宣太太,他看都不曾看一眼,偏偏選了她,她還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不想怎么樣,宣先生,我們到此為止吧?!卑滓廊皇疙數目戳怂谎?。
他不懂她,一點也不懂。
起身,她只想趁著眼淚洶涌的流出來之前,消失在他面前。
可偏偏,他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要去哪里?”
“放開我。”她聲音哽咽的掙扎著。
“我問你沒有我的允許你要去哪里?”他聲音分貝加大,帶著明顯怒意。
白依然吸了吸鼻子,盡量不讓自己哭出來,轉頭,看向他:“去哪里都好,只要是沒有你的地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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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清楚了?真的要離開我?”宣錦亨灼熱的眼神緊盯著她,語氣帶著濃濃的警告。
“我不希望我的男人心里愛著除了我之外的另一個女人。你明白嗎?”她的眼淚終究是抑制不住的流了出來。
離開他,她很舍不得,但這樣稀里糊涂的留在他身邊,她也做不到。
到這一刻,她才深刻的明白,原來自己對他的感情已經深到了這種地步。
原本以為自己得到答案之后可以很瀟灑的離開。
就像上次離開陳子聰那樣,甚至可以做到悄無聲息。
但這一回她不行。
她只想聽到從他嘴里說出,哪怕是一句,愛她,她都可以說服自己留下來。
真的。
可偏偏,他始終沒有說出來。
反而對另一個女人的愛,卻用無盡的沉默表達了出來。
“你竟跟一個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的人吃醋?!彼唤獾目粗?,無法理解她內心的想法。
不知道她為什么會在意這件事情。
“她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可是在你的心里,不是嗎?”白依然眼睛通紅的望著他,反問道。
又是一陣沉默。
宣錦亨承認,趙雪兒活在他心里,他不曾有一刻忘記過她。
大概這輩子也不可能忘得了。
那是他經歷過切膚之痛的一段感情,他怎么能忘?
“再見?!卑滓廊灰呀洀乃难凵裰械玫搅舜鸢?。
將自己的手臂從他手中掙脫,她抬腳,往門外走去。
宣錦亨沒有追她,此刻他滿腦子想的都是趙雪兒。
那個已經離開他一年多的女人。
可當他拼命回憶的時候,卻不知道為什么,記憶中那一抹俏麗靈動的身影,已然變得模糊不已。
白依然走出宣錦亨的辦公室,幾乎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她完全沒有注意到站在門外,一臉欲言又止的吳訴和蘇秘書。
他們兩知道辦公室里發(fā)生的事情,都很同情白依然,想對她說些什么。
但是看到她那張蒼白失落的小臉,他們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這段荒唐的感情,到這里就結束吧。
三個多月的時間,不算長。
她雖然動了心,但還不至于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心再痛,時間終究是會治愈一切的。
她能扛得過第一次,有什么理由抗不過第二次呢?
再見,宣先生!
走出宣氏集團,回頭,看了一眼身后那棟高聳入云的建筑,她的心,一片冰涼。
******
白依然消失了。
就在她和宣錦亨的訂婚請?zhí)l(fā)出去之前。
徹底的,毫無痕跡的消失了。
沒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沒人關心她去了哪里。
她就像是一個從來沒有出現過的人,靜悄悄的出現,靜悄悄的消失。
吳訴好幾次試圖跟宣錦亨提起白依然,想讓她去把她找回來。
但是宣錦亨幾乎只要聽到這個名字,就會發(fā)一次脾氣。
所以,他也就不敢再提。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半個月后的股東大會,宣氏集團發(fā)生了一場大地震。
以宣紫菱為首的部分宣氏集團股東出示了一份關于宣錦亨患有心理疾病的報告,表示鑒于宣錦亨的病情,實在不適合繼續(xù)領導宣氏集團,要求罷免他的總裁職位。
而之前公司里一直盛傳的總裁未婚妻白依然小姐,其實真實身份是宣錦亨的心理醫(yī)生。
此消息一出,所有股東一片嘩然。
一時間局勢風云變幻,
宣錦亨的總裁之位岌岌可危。
可就在這時,宣錦亨請來了相關機構,查明她出示的那份報告全系偽造,一直保存著宣氏集團已去世董事長遺囑的季淮柄季老先生也因為看不下去宣紫菱的這種詆毀行為,將手中的遺囑公之于眾。
當遺囑的內容在律師的見證下宣讀出來的時候,宣紫菱才恍然從獨占宣氏集團的美夢中驚醒。
宣錦亨一人獨享父親宣偉弘所持有的宣氏集團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宣紫菱則擁有宣偉弘名下的所有物業(yè)。
她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對父親的偏心痛恨不已。
只有身為局外人的季老先生才明白,宣偉弘做這個決定的良苦用心。
宣紫菱根本不是經商的材料,給她股份,就等于是給她野心,只要她但凡有半點機會,都會覬覦著宣氏集團。
所以給她股份,不如給她固定產業(yè),至少那些東西留給她,她的下半輩子都不用愁了。
而將公司交到宣錦亨的手里,基本上就是進了保險庫。
他相信自己的兒子,完全有能力守護好自己留下的集團,并且會將之越做越大。
這是一個父親對自己兒子的最大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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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依然離開了,故事卻并沒有因此結束,因為她杯具的發(fā)現,自己竟然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