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上走,氣溫越低,氧氣也就越少,等到他們腳下的嶙峋怪石越來越少,被冰雪覆蓋的地方越來越多的時候,何從終于忍不住了。
“我不行了,我快凍死了!”何從雙手揉搓著自己的手臂,哆哆嗦嗦的道。
寒風(fēng)刮過臉頰,就像是有人在不帶一點點人性的往他臉上扇巴掌,一下又一下,扇的何從滿臉通紅,找不到北。
要知道,此時山下是剛?cè)肓司旁?,雖然是入了秋,但秋老虎仍舊很厲害,故而何從此次出行只穿了一件休閑款的條紋襯衫,一條破洞牛仔褲和一雙板鞋。
都說要風(fēng)度不要溫度,那也得看是什么樣的風(fēng)度,什么樣的溫度啊,就現(xiàn)下這個能凍死人的溫度,我一點都不想用溫度換風(fēng)度,我只想讓什么風(fēng)度顏值統(tǒng)統(tǒng)走開!
何從吸了一下鼻涕,咬緊牙關(guān),盡量不讓自己的牙齒‘咯咯咯’的打架。
入目一片白茫茫、在陽光的映照下反著刺眼的光,何從瞇著眼睛,仔細的在紛飛的雪花里辨認著前進的路。
朱雀回過頭看他的樣子,略帶歉意的道,“抱歉啊,我忘記你還沒有靈力了?!闭f著,雙手搓了個大火球出來,朝著何從扔了過去。
何從下意識的往旁邊走了兩步要躲開,誰想那火球竟然像長了眼睛一樣,追著何從就來了。
“嘭”
大火球撞在何從的身上,驟然張開,就像變成了一張網(wǎng)一樣,將何從的全身籠罩在里面。遠遠看上去,何從仿佛穿了一件全身上下只露出眼睛的火紅色大衣一樣。
身邊的溫度猛然升高,何從不由得輕嘆一聲,舒服的瞇起了眼睛。
嗯,收回剛剛的話,風(fēng)度顏值還是有必要的。
一行人繼續(xù)向上走去。
腳下的路已經(jīng)完全被冰雪覆蓋,寒風(fēng)打著旋兒的卷起一捧捧雪花,裹挾著眾人向前走著,到后來,山體上的積雪已有一尺來厚,一腳進去,積雪沒到膝蓋,再用力的把腿□□,一步一步踉踉蹌蹌地往前走。
何從躲在火紅的‘大衣’里面,完全感受不到外面的溫度有多么的寒冷,大風(fēng)有多么的無情,就連獬豸也不得不凝聚起靈氣護住自己,只有朱雀還面色如常的往上走。
突然,朱雀停下了腳步,轉(zhuǎn)過頭看向不遠的地上,瞇起眼睛仔細的看著。
“那里有什么?”何從走到朱雀的身后,也看向那個方向。
朱雀沒做聲,向那個方向走去,她來來回回的走著,似乎是在尋找什么,又像是在驗證自己心中所想一般。
半晌,她終于停下腳步,指著腳邊的雪地,轉(zhuǎn)頭對獬豸道,“就是這里,挖。”
獬豸聞言,走上前來,雙臂飛舞,向著朱雀指定的方向挖下去。
挖著挖著,獬豸好像突然摸到了什么一樣,他停住挖掘的動作,他的手埋在雪里輕輕的摸著什么,不一會他把手抽了出來,站起身來,手掌平伸放在朱雀面前,“這是......天靈冰嗎?”
“這是什么???”何從也走上前來,抻著頭向獬豸攤開的手掌上看去。
只見兩個網(wǎng)球大小的冰球靜靜的躺在獬豸的手里,一手一個,冰球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七色光,冰球之內(nèi),還有一個黑色的橢圓形小球,看起來像......
“雪人的眼球。”
何從聞言,有些疑惑,“雪人?”
這么高的山上,還有人跑到這里來堆雪人嗎?真是夠有閑情雅致的。
朱雀點點頭,“但不是你理解的那個雪人,你可能沒見過。”
“那是什么雪人?”
“世間萬物生出靈智之時,都會有其本源屬性,分為金木水火土,又分陰陽,比如我,就是陽火屬性的。但是有一種特殊的情況,就是在沒有別的屬性,或別的屬性極為稀少的地方,會生出本源力量的靈,你看這里,你覺得最多的屬性是什么?”
何從看了看四周,放眼望去,除了冰就是雪,那么這里的本源屬性是什么呢?
“冰?雪?水?”
朱雀打了個響指,“其實冰雪屬性算是變異的水屬性,而在這雪山之上就會生出雪靈,雪靈在機緣巧合之下,就會生出雪人。而這個?!敝烊钢噶酥糕初羰种械谋?,“就是雪人的眼睛,也是雪人靈力所在?!?br/>
“哦。奇奇怪怪的知識又增加了呢?!?br/>
獬豸撇了撇嘴,“所以這就是為什么山下的山泉會有濃郁的靈力存在?!?br/>
“為什么?”
獬豸很想一個白眼把何從翻出去,“因為這個雪人不知道為什么消逝了,只留下了這兩個天靈冰,天靈冰沒有了雪人的軀殼,就會源源不斷的釋放靈力,就像是撒了口的水球一樣。”
朱雀點了點頭,拿過獬豸手中的天靈冰,往上面下了一道結(jié)界,“我原本還想著用什么東西去鎮(zhèn)壓玄陰伏魔陣,這不,想睡覺的時候找到了枕頭?!?br/>
說著,結(jié)界落在天靈冰上的一瞬間,天靈冰表面散發(fā)出的那層七彩的光暈就像是被人觸碰的含羞草一般,碰到結(jié)界便縮了回去,只在天靈冰表面流轉(zhuǎn)著。
“這是干嘛?”
朱雀將天靈冰重新交給獬豸,“如果任由天靈冰散發(fā)靈氣,那么這里面儲存的靈氣終會耗盡,若用來做玄陰伏魔陣的陣眼,靈力當然是越充足越好了?!?br/>
獬豸結(jié)果天靈冰,又從兜里掏出兩個口袋來,將天靈冰裝進去后,掛在了腰間,和那個裝有太歲的袋子并排放著。
何從看著他腰間的三個,問她,“你這袋子隨身攜帶多少個啊?!?br/>
獬豸略有些不自然的道,“好多,以前姐姐出門的時候,看到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都喜歡收起來帶回家,久而久之就養(yǎng)成了這個習(xí)慣。”說著,獬豸拍了拍腰間的袋子,“這種鎖靈袋我備了百八十個,以防萬一。”
何從聽了,不由得對他豎起了一根大拇指,“不過,你倆是怎么認識的?”
在他的記憶中,起碼他在棲梧山的那百十年里,并沒有看見過獬豸,可是以眼下這種,朱雀走到哪兒,獬豸跟到哪兒的尿性來看,他們那個時候應(yīng)該還不認識吧。
“呃,此時說來話長?!扁初粢荒槻幌肜^續(xù)聊下去的表情。
朱雀倒是興致勃勃的道,“當初啊,撿到他的時候,他還是個小貓崽,就這么點大。”朱雀說著,用手比劃了一下,“被其他靈獸追的漫山遍野的逃竄,好好的一個水屬性的異獸,跑到了火山口去,差點跳進了巖漿里?!?br/>
“呃....姐姐....”獬豸一臉便秘的表情,想要打斷朱雀的話。
奈何此刻的朱雀,就像是跟鄰居聊自己家孩子的趣事一般,聊得正開心,怎么可能停下來?
“我跟你說啊,我那天是去絕壑山上泡溫泉,結(jié)果剛到那兒,就看到他一身黑毛被燒的七七八八,滿身的煙味,奄奄一息的躺在那,哎呀,我看他的模樣太可憐了,就給報回來了,連溫泉也沒泡成?!?br/>
何從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又看了看獬豸此刻的冰塊臉,想笑又有些不敢笑,憋得臉紅脖子粗的。
獬豸氣的白了他一眼,轉(zhuǎn)身向山下走去。
等到獬豸走出了十余米之后,身后的何從終于忍不住爆發(fā)了一陣慘絕人寰的笑聲,笑聲回蕩著山巔之上,震得積雪都有些戰(zhàn)栗。
“閉嘴!”朱雀忍不住上前,一個爆栗敲在何從的頭上,“你不知道在雪山上大聲說話會引來雪崩嗎?”
“怕什么,反正你會飛,帶著我們飛下去不就好了?!焙螐奈嬷^有些委屈的道。
“是這么個道理啊。”朱雀點了點頭,又對著何從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微笑,“但是我為什么要帶著你們呢?”
說著,朱雀身形一晃,變成了本體朱雀的模樣,雙翅一震飛入高空,只留下一句,“山腳下等你們!”在空中回蕩,久久不散。
“哎!”何從剛要喊,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
等等,這里是雪山,自己剛剛一陣大笑就已經(jīng)夠白癡了,如果現(xiàn)在再大喊的話,萬一真的引來雪崩,那這里可沒有第二個會飛的朱雀帶著他下山了。
轉(zhuǎn)念一想,何從忙邁開腿,順著獬豸的腳印一路追過去。
獬兄弟,你可千萬等等我呀,這山里林間的,怪嚇人的。
可是轉(zhuǎn)念又一想,自己好歹也是千年前的靈云派掌門人,怎么就被一只大老虎給嚇住了?不行不行,有失風(fēng)度。
如此想著,何從的腳步又慢了下來。
但是!眼下的自己空有一身劍法,毛得半分靈力,要是碰上個靈力高強擅長遠攻的,比如朱雀那樣的靈獸,自己連別人的毛都摸不到?。?br/>
何從的腳步再次加快。
可是....天底下有幾個朱雀啊,其他認識的靈獸,比如獬豸,比如窮奇,都是擅長硬剛的啊。
何從的腳步再度放慢,他就這樣一會兒快,一會兒慢的,像個犯了病的精神病一樣追了獬豸幾里地。
可是走著走著他才發(fā)現(xiàn)。
媽的,獬豸的腳印走著走著,就從兩條腿走路的人腳,變成了四足蹬地的獸爪,這他娘的去哪兒追啊!??!自己撒開了丫子也趕不上四條腿跑路啊??!
蒼天啊,大地啊,救救孩子吧!
何從欲哭無淚,也只能撒開丫子向著山下,一路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