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然沉默不語的拉著蒼蘭雅,隨著蒙之衍出了酒樓。
“然兒餓了吧?”蒙之衍放開黎然,停下腳步,眼中滿滿的關(guān)心。
黎然低垂著眼簾,半晌回答:“還是去吃點東西吧,雅兒還在長身體?!?br/>
“好,就隔壁吧!”蒙之衍點頭,抬首看了看周邊。
進了酒樓的包間,黎然隨意點了幾個菜便打發(fā)了店小二,有些意味深長的看著蒙之衍:“之衍為何避開慕容太子?”
蒙之衍扯著嘴角一笑:“什么都瞞不過然兒?!?br/>
“是不是你在懷疑什么?”
“我懷疑的便是然兒所懷疑的?!泵芍艿?。
黎然頓時一驚,陷入深深的沉思,原本她為自己的胡思亂想感到羞愧,覺得不該,尤其是看到慕容天佑時,她感到了一種春風拂面的感覺,那種感覺讓人溫暖,讓人不由得親近,這讓她如何能相信!
可是如今,就連蒙之衍也這么說,難道正是所謂的人不可貌相嘛!
“然兒姐姐,你們說的話,我都聽不懂了。”蒼蘭雅噘著小嘴,甚是不滿的盯著手中的茶盞。
黎然頓時微微一笑,伸手憐愛的撫摸著蒼蘭雅的腦袋,笑道:“雅兒大了自然就懂了,現(xiàn)在你只管填飽肚子就好了。”
“那好吧,那就讓你們大人們?nèi)腊?!”蒼蘭雅毫不為意的撇了撇嘴角。
黎然笑了,蒼蘭雅畢竟還是個孩子,就算再如何早熟,但是內(nèi)心深處的童貞是不會變的。
“然兒。”一邊的蒙之衍就沒那么輕松了,他一手抓住黎然的右手,緊緊攥住,問道:“到底怎么回事?”
黎然的臉色瞬間沉靜了下來,從聽到消息到這一刻,她一直在強忍,她害怕,怕自己會沖動,會崩潰,會嚇到雅兒。
可是當蒙之衍提出時,黎然突然感覺自己已經(jīng)快要壓制不住了,一種無邊的無助感襲身而來。
蒙之衍見狀忙道:“然兒,有什么事就說出來,你若不說,我又如何知道?難道你忘了,你的身邊一直都有我!”
黎然死死的咬著自己的下唇,不讓自己失態(tài),微低的額頭上因為隱忍而繃緊了起來。
“然兒姐姐,雅兒去看看飯菜怎么還沒來,餓死了!”蒼蘭雅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站了起來,也不顧黎然是否同意,快速的出了房門。
“然兒!”蒙之衍見蒼蘭雅懂事的離開,也不再拘束,上前半摟住黎然的肩膀,輕聲呼喚。
那一剎那的顫動被一聲輕喚徹底催裂,淚水如斷了線的玉珠一般,洶涌而出。
黎然強迫著自己不要哭,可是眼淚依然滑落,原來不哭也是有淚水的!
“告訴我!”蒙之衍心痛的一手摟緊了懷中的人兒,一手慌亂的去擦拭黎然臉色的淚珠。
“母親沒有死,她回到了這個世界,她就是蘇家大小姐,她一直在北同國的皇宮中?!崩枞坏脑捳f的很平靜,絲毫感覺不出來是一個淚流滿面的人在說話。
這種平靜卻深深的觸動了蒙之衍,黎然的事情他是基本知情的,他想過荒唐,也想過難以置信,更想過,就算黎然的母親真的是蘇琉璃,可如今早可能已經(jīng)死了。
直到現(xiàn)在從黎然口中聽到這些話,蒙之衍這才恍悟,原來這些都是真的,而冥冥中所注定的緣分就是源自于那個叫蘇琉璃的女人!
“然兒如何可以這么肯定?”
黎然茫然的看著蒙之衍:“北冥塵告訴我的?!?br/>
蒙之衍皺了皺眉頭,對于北冥塵,打心眼里是不舒坦的,可是又感覺不到絲毫的敵意,讓他著實有些為難。
“然兒先不要著急,容我去打聽一下?!笨粗枞挥行┱〉纳袂?,蒙之衍心中一痛,忙上前安撫。
黎然扯著嘴角,露出一抹難看的笑容:“在我們那個世界,母親的做法并沒有什么不對,作為子女我該支持她的??墒俏覅s做不到,我不甘心千辛萬苦,還沒見到她,她就變成了別人的女人!我不愿相信她會在沒有告訴我一聲的情況下就匆匆嫁了!”
說著黎然忙拉住蒙之衍的衣袖:“帶我一起去,讓我見她一面!”
“然兒?!泵芍茌p聲嘆了口氣:“我覺得你現(xiàn)在需要冷靜,讓我先去,你最要緊的是找到玫瑰她們,不是嗎?”
一句話,黎然猛然清醒,是啊,自己這是做什么,早已是風口浪尖了,竟然還意氣用事!
見屋外一個矮小的身影透過木門正在徘徊,黎然忙擦了擦淚水:“好。”說完又看著屋外的小身影道:“雅兒,進來吧?!?br/>
蒼蘭雅一聽,頓時樂了,推了門走了進來,見黎然眼睛有些紅腫,忙道:“知道然兒姐姐喜歡吃羹,我又加了一盤桂花蓮藕羹,然兒姐姐要多吃哦?!?br/>
“好,謝謝雅兒!”黎然欣慰的笑了,伸手將蒼蘭雅拉到自己身邊坐下。
一頓飯也算吃得是香味無窮,溫馨自然了。
擦了擦手,黎然有些擔憂的看著蒙之衍:“此去會不會太危險了?要不我先去找菀晴吧?”
“你就別管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也只是去看看。”
“小心!”畢竟是北同國,那北同國的皇帝北冥炙又是傳說中極為脾氣古怪的人,若說不擔心那是假的。
“我先送你們回客棧?!泵芍苷酒鹆松怼?br/>
“不用了?!崩枞粨u了搖頭:“我想四處走走,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蒙之衍皺了皺眉頭,知道黎然是想查詢玫瑰等人的下落,但是她現(xiàn)在畢竟已經(jīng)沒有了北冥塵的玉佩,也沒有菀晴在側(cè),如何能放心,想了想,蒙之衍嘆了口氣:“在這休息會,我去通知菀晴姑娘,有她領(lǐng)路要方便很多。”
“好!”黎然點了點頭,她也是這么打算的,畢竟人生地不熟。
蒙之衍的辦事效率一向是沒得說的,菀晴在收到一封從天而降的信件后,便匆匆趕到了酒樓,推開房門看著安然無恙的黎然,忙松了口氣。
“怎么跑這么急?”黎然笑著打趣。
菀晴有些委屈的將信遞了過去:“只說在這里,過時便見不到你了,菀晴不得不跑快些了?!?br/>
黎然一聽笑了,這個蒙之衍,必定是隨手一寫,故意讓菀晴來的快些,好不讓自己空等。倒是難為了菀晴,想著,黎然拉過菀晴的手:“我想找到玫瑰她們?!?br/>
“你不知道?”菀晴一聽,愣了,有些疑惑的看著黎然。
“怎么了?”黎然皺了皺眉頭,難道自己疏忽了什么事?
“你不知道為什么到這里用膳?”菀晴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的四處打量了一番。
黎然目光也跟著轉(zhuǎn)了一圈,搖了搖頭:“因為之前遇到南玉國太子,故而找了理由錯開,來了這里用膳,有什么不對的嗎?”
“然兒,你真是枉費你平日那么聰明,今日卻糊涂了。”菀晴聽罷既驚又好笑,不禁掩口吃吃笑了起來。
“到底怎么了?”黎然有些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
“你看?。 陛仪缧χ焓种噶酥赴g窗戶外面。
黎然疑惑的走到窗前,窗戶一直是半掩著的,窗外是熙攘的街道,街道兩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商鋪,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或快或慢,好不自在。
黎然皺了皺眉頭,剛想回過頭問菀晴,又猛然覺得自己好似錯過了什么,忙睜大眼四處看去。
依然是街道,依然是人群,依然是店鋪!是了,店鋪,黎然掃視一圈,目光落在酒樓對面的一個兩層小樓上,小樓典雅別致,醬棕色的漆料將整個小樓印顯得格外突出,在別人來說,最為惹人注目的或許是小樓門口擺放的各式試用攤位,可是對于黎然來說,最為吸引她的是那個迎風招展的條幅,上書:天下茶香!
看著黎然激動的幾欲顫抖的身子,菀晴掩口笑了:“這下明白了吧?”
“是她們?”黎然猛地轉(zhuǎn)過頭,目光灼灼的看著菀晴。
“除了她們,誰還敢用天下茶香四個字!”菀晴笑著點頭:“我也是剛回家就聽下人們說了,那名聲響亮的絕不亞于當日在蒙夏國啊,我還以為你早已知道了呢!”
黎然得到肯定,也顧不得招呼,直接朝外沖了出去,菀晴咯咯笑了起來,伸手拉過蒼蘭雅,跟著走了出去。
“菀晴師傅,怎么了?”蒼蘭雅有些好奇的眨巴著漂亮的眼睛。
“都是然兒的親人,她是太激動了?!陛仪鐫M面笑容拉著蒼蘭雅出了酒樓。
街道上,黎然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光艷奪目的小樓,不僅那條幅在隨風飄揚,那燙金匾額也是灼灼生輝,直刺得黎然睜不開眼來――天下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