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尋洲的右手廢掉了,雖然這只手依舊手指修長、骨骼雅致,但是沒有沒有一點兒力氣,所以現在的他,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左撇子男人。
晚上顏尋洲過來給冬冬、駿駿輔導功課,明明是一個活,他卻好不容易爭取到的,因為他在輔導冬冬駿駿的作業(yè)時,他自己要先達標,他必須先要通過了林焱出的考試卷,成績要優(yōu)秀才可。
輔導完作業(yè),顏尋洲對沙發(fā)上看電視的林焱開口:“看什么呢?”
林焱關上電視,站起來。
“我先回去了。”任何事情都急不來,顏尋洲給林焱考慮的時間。
“好,我送你?!绷朱妥呦蝾亴ぶ蕖?br/>
因為林焱還有問題要問顏尋洲,她換上鞋將顏尋洲送到公寓樓下。
又到了初夏時節(jié),倆人從過道出來,徐徐晚風便迎面撲來,夾帶著若隱若現的茉莉花香,暗香盈袖,芳香濃郁。
“楊劍鋒真的沒事嗎?”
“沒事。”顏尋洲聲音跟這花香一樣,幽幽淡淡,“回來之前我跟他還在一塊,后來他住院的時候看上了一個小護士,現在正追得勤快呢?!?br/>
林焱側過頭:“你們是怎么逃出來的,當時李唐怎么沒有找到你。”
“當時李唐帶人過來的時候他們內部就開始亂了,然后我和阿峰在LAN的幫助下逃了出來,之后一直在河內的朋友家養(yǎng)傷?!?br/>
顏尋洲口中的LAN就是上次幫助林焱的啞巴女人,顏尋洲已經跟她說過那個女人的故事。
關于越南的事情,顏尋洲對林焱說得很簡略,短短幾句話里全透著老天對他的眷顧,他的話讓林焱感到安心和慶幸,死里逃生后,他不想再讓自己的事情讓這個女人感到驚嚇。
所以他告訴林焱的話,是經過過濾和刪節(jié)的,比如去掉了他的手臂中了槍,比如他在東南亞經歷的那段煉獄般的戒毒日子等等這些,他全部刪除,或者一句帶過。
當時他被注射進的毒品被斷定是最難戒掉的毒,目前全世界只有數人通過個人毅力很難戒掉,因為毒品殘留在體內會釋放一種阿片肽的物質,這種神經類物質可以輕易控制人體情緒和行為意志,它就像大腦的蛀蟲,一點一點啃噬一個人的毅力和決心。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戒掉毒癮,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戒掉,所以當時顏尋洲寧愿被林焱誤認為已經死掉,也不讓自己成為她和冬冬眼里的戒毒犯。
……
林焱送顏尋洲回來的時候,房間窗戶正趴著倆小鬼,兩人正嘀嘀咕咕說著話:“哥哥,為什么爸爸每天還要回去啊?”
顏舒冬回答說:“因為咱們房子沒有多余的房間?!?br/>
顏意駿被顏舒冬成功忽悠住了,遺憾地說道:“要是有多余的房間就好了?!?br/>
林焱開門發(fā)出聲響,讓顏舒冬立馬帶著顏意駿回客廳看電視,打開神奇的動物世界,他看向林焱,十分痛苦地說起一件事:“媽媽,數學老師對我特別好?!?br/>
“這是好事啊?!绷朱蜕晕⒄砹讼卤粌尚∽优獊y的沙發(fā),然后坐下問,“有問題嗎?”
“好出頭了,非常居心不良?!鳖伿娑f。
林焱笑:“你們老師對你能有什么居心,最大居心就希望你考試能考好點?!?br/>
“扯屁!”顏舒冬十分不爽地說,“你難道看不出來他對你有意思嗎?”
林焱擺起臉:“在討論這個問題之前,顏舒冬,媽媽有沒有教你男孩子不能亂說臟話?”
“不說臟話的男人還是男人嗎?”顏舒冬無法認同林焱的話。
“這……這話是誰教你的?”
顏舒冬現在真不敢隨意把臟水都潑給顏尋洲,因為他已經夠臟了,所以他想了想:“當然是章子啊,他說男人說臟話可以提高男人魅力?!?br/>
“記住了,你還是男孩?!绷朱痛链炼念~頭。
顏意駿笑瞇瞇,重復林焱的話:“媽媽,哥哥是男孩,不是男人?!?br/>
“對,還是駿駿比較乖?!绷朱捅痱E駿,“來,媽媽帶駿駿洗澡澡去。”
——
林焱上次壞掉的車,是顏尋洲修好的,她去找他的時候,顏尋洲正從她的車子里下來,而章子正立在外頭笑得一臉燦爛。
“嫂子好?!闭伦优牧伺能嚿?,開口道,“你看大哥給你改良了車子,不僅提高了性能,而且全方位提高了安全性能?!?br/>
林焱望向從車里下來的顏尋洲,顏尋洲臉上倒是沒什么表情:“等會我陪你試試。”
如果不是他親自告訴他,林焱根本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男人一只手已經殘廢了。
顏尋洲身上穿著一件白色T恤,不過一番折騰后,白T都快變成了黑T,雖然這樣,在奪目的陽光下,林焱還是覺得這樣的顏尋洲挺帥的,這是一個不可否認的事實。
雖然她根本沒讓顏尋洲幫忙修車,林焱還是對顏尋洲說了句:“謝謝?!?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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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大嫂說的哪門子話呢,多生分啊,雖然大哥大清早就起來,然后弄到現在,但是你們是一家人嘛,根本需要道謝啊?!?br/>
林焱抿抿唇,看向顏尋洲。
顏尋洲將手中的扳手交給一塊兒幫忙的章子,淡淡冒出一句,“如果真的要感謝我,那就幫我把衣服洗干凈吧?!?br/>
林焱:“……”
顏尋洲:“有意見?”
林焱拿著顏尋洲的衣服回來時,顏舒冬正蹲在沙發(fā)前的茶幾擺弄自己比賽的模型機,看到林焱很自然問了句:“你手里拿著是他的衣服嗎?”
林焱:“……”
“你在害羞嗎?”顏舒冬笑得像是一只貓,漂亮的眼睛一閃一閃,繼續(xù)擠兌自己的親媽,“啊,你真的在害羞啊,媽媽,你不要害羞啊,那么大人了很丟臉啊。”
林焱抱著衣服轉過頭:“顏舒冬,你可以安靜點嗎?”
汽油并不難洗,林焱很快將顏尋洲的衣服洗干凈,她去陽臺晾衣服的時候,顏舒冬的一雙眼睛繼續(xù)盯著林焱打轉,然后他彎了彎嘴角看著自己快要完工的模型,心情大好。
顏舒冬的模型機子參加了學校的少年發(fā)明創(chuàng)作比賽,然后他不僅在低段年級里獲得了殊榮,在高段組里,他也獲得了很好的名次。
顏舒冬對機械感興趣完完全全來自顏尋洲,以前顏尋洲就很愛擺弄各種機械,高中就開始自己改良摩托車。
顏尋洲要給兒子慶祝,章子熱情地過來發(fā)邀請函,除了林焱,全飯店每個人都收到了邀請函,邀請到對門酒店享用頂級日本料理。
晚上飯店提早打樣,一幫人興沖沖往對門酒店出發(fā),臨走前倆服務員再三問林焱:“老板娘,你真不去??!”
林焱坐在收銀臺上:“你們吃得開心點!”
顏舒冬走出門的時候偷偷跟許阿姨說:“你看我媽媽咬牙切齒的樣子,真好玩?!?br/>
打烊了,沒生意了,林焱也不想回公寓休息,百無聊賴坐在椅子上玩貪吃蛇游戲,正要破紀錄的時候,突然停電。
林焱從椅子上下來,轉身就看著顏尋洲推著一輛點著蠟燭的小車過來,上面是惡俗的鮮花美酒加兩人份的食物。
“你怎么在這里?”林焱問。
明晃晃的燭光下,顏尋洲臉上的笑容溫暖中透出一股明凈清晰:“我只是想跟你單獨吃頓飯而已?!?br/>
顏尋洲說主意是小芬想出來的,食物是胖子廚師幫忙準備的,林焱切著盤中牛排,覺得自己真養(yǎng)出了一群吃里扒外的叛徒。
顏尋洲給林焱倒了少許的紅酒,然后舉起自己的酒杯:“小火,為我們劫后余生干一杯?!?br/>
林焱與顏尋洲碰杯,然后一口喝干。
長方桌前,顏尋洲一動不動地看著林焱,然后說:“小火,你還愿意跟我在一起嗎?”
林焱放下杯子,很不時宜地轉移話題:“我給你在你家墓地立了碑,你要不要去處理下?”
怎么處理,是撬了還是留著百年后用?
“再說吧?!鳖亴ぶ拚匦禄氐街黝}時,飯店外頭響起了更不時宜的敲門聲,一口一個狐貍精。
林焱不明所以。
顏尋洲黑著臉去開門,打開玻璃門,便看見了外頭立著的中年女人。
“狐貍精?!蹦侨艘婇T開了,立馬指著顏尋洲開罵,“不知廉恥,下賤,到處勾搭男人!”
林焱走到顏尋洲身后,問:“你勾引她男人了?”
林焱話音落下,女人作勢就要沖上來了,然后林焱才發(fā)覺這狐貍精是罵她的,但是她什么時候成狐貍精了?她倒是看到顏尋洲常常在對門酒店外頭招蜂引蝶。
“你給我說清楚!”林焱在顏尋洲身后提高聲音,指著上門找事的女人厲聲質問。
“狐貍精,勾引我老公!”女人重復來重復去就那么幾句話。
林焱氣急,顏尋洲將林焱拉到自己身后,開口:“她是我的妻子,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說?!?br/>
“你的妻子?”
“是。”
“她不是剛死了老公?”女人指著林焱問顏尋洲,然后語氣更為嘲諷了:“果然是狐貍精,那么快就養(yǎng)上小白臉了啊!”
“你!”林焱要跟女人理論,然后被顏尋洲單手抱在懷里,低聲在她耳邊說,“跟這種人有什么好說的,如果感到不舒心的話,明天讓他丈夫過來對質就可以了。”
林焱抬眸看上顏尋洲。
顏尋洲輕啄了一口林焱因為薄怒泛紅的臉蛋,根本無視上門鬧事的女人。
林焱推了一把顏尋洲,但是這樣的小動作在外人看起來根本就是**,而顏尋洲也當是**了,順其自然地圈上林焱的腰身,然后側頭看了眼完全被忽視掉的外門女人:“你是不是可以走了?”
第二天,顏尋洲抓來昨晚上門鬧事女人的老公,連帶女人一塊兒過來。他帶著林焱坐在包廂的圓形桌子前,對丈夫說:“聽昨天你的老婆說我老婆勾引了你?”
顏尋洲說得像是繞口令,但是男人的臉早已經變成了豬肝色:“我……沒……這是一個誤會啊……”
林焱總覺得這個男人有點面熟,仔細一想,原來是上次星期連續(xù)幾日來飯店吃過飯的男人,當時還被顏舒冬說了:“這個男人看起來就是壞胚,你居然還給他打了九折?!?br/>
當時她怎么教育冬冬的:“人不可貌相,說不準就是好人呢?!?br/>
“所以事實正相反,你老公騷擾了我老婆?”顏尋洲掃了女人身邊的男人,開口問這個強勢的女人,“你說我是送你老公見警察,還是私了打一頓讓他長點記性?”
女人拍案而起,但是她氣勢再足,也比不上顏尋洲一劑眼神,然后她開始氣急敗壞地把脾氣發(fā)在自己的男人身上。
“你不要臉啊你不要臉??!”
男人在被打了一頓后,終于反抗了:“我怎么不要臉了!我就來吃幾頓飯怎么就不要臉了!”
“對?!迸朔磻貋?,“你們憑什么把我老公送警察局,你自己女人出來賣,我老公上門就是客!”
如果顏尋洲之前只是周旋,聽到女人這句話,臉色徹底變了,“我不送你老公進局子,我送你!”
章子把這對男女帶走之后,林焱靠在椅背瞅著顏尋洲:“你走要送局子啊?!?br/>
“真送啊?!鳖亴ぶ撄c頭。
林焱忽然低笑出聲。
顏尋洲狐疑地眨了下眼睛:“笑什么?”
林焱轉頭看看包廂的掛畫,她也不知道自己剛剛為什么笑,心情莫名舒暢,兜兜轉轉,十多年過去了,以前每當顏尋洲為她出氣后,她總覺得心里暢快,原本她已經忘了這種感覺了,現在又回來了。
其實女人一個人也可以生活得精彩漂亮,但是不得不承認,精彩漂亮的生活里沒有舒心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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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鎮(zhèn)有尺度特別大的電影院,章子和連明兩人看完后給林焱和顏尋洲買了兩張,為了給他們安排好時間,兩個人晚飯后特意帶冬冬和駿駿出門。
作者有話要說:番外比較瑣碎,我也寫不出啥新意來,要不番外三來點小肉后結束了~然后就寫冬冬長大后的番外~~
另外冬冬長大后的番外就一章啊~不會很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