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瑜的家庭在這個時期,是典型的標準的三口之家。只是時間到了傍晚,家里卻多了一個……
白天,梁龍在墨瑜家西山村磚窯里干活,不回來吃中飯。
晚上,他才與墨豐一道回來。
也就是在這時,墨瑜才能聽到那個令他厭惡到極點的聲音。
往日,梁龍只會在墨瑜家吃完晚飯,洗完澡后,接著再去窯場睡覺,順帶看護窯場。
可是隨著墨瑜的出生,梁龍的習慣慢慢變了。
在月子里,墨瑜還小,只能躺在床上,梁龍不方便去看。
現(xiàn)在,出了月子,墨瑜大了,墨豐喜歡晚飯前后抱著墨瑜玩。
雖然梁龍與墨瑜并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可是對墨瑜的存在還是表現(xiàn)得異常的高興。
只要墨豐一將墨瑜抱出來,梁龍立馬就會轉悠到他的身邊來。
此時,墨瑜就不能不直面這個令人作嘔的人了!
墨瑜此時會主動地閉上眼睛,但是他的耳朵閉不上,感覺也……
聽到梁龍的聲音,感覺到他就在他的身邊,墨瑜心底掩藏的一股憤怒的悲哀,驀然地在他小臉上顯現(xiàn)出來。
本意,墨瑜是不想表現(xiàn)這么明顯的,可是只要梁龍一過來……或許墨瑜實在太小了,臉上肌肉可以控制,但情緒卻控制不住。
好在墨瑜還是嬰兒,他憤怒的表情,這莫名的情緒是不被大家重視的。
墨豐夫婦與梁龍開始并不覺得這有什么,也忽略了過去。
就在墨瑜兩個多月大一天晚上,梁龍偷了一次機會,一把抱起墨瑜。
梁龍只有一只手,另外一只手缺了半截。
如果此時墨瑜乖乖的,梁龍抱著墨瑜一點問題都沒有。
可是墨瑜扭得厲害……
梁龍一把就將墨瑜架在肩上。
這是這輩子梁龍第一次抱墨瑜,這也是這輩子梁龍第一次將墨瑜扛在肩上。
墨瑜才兩個多月大的人,在空中保持平衡都不容易。
現(xiàn)在他就死死地抓住梁龍的一頭虬發(fā)……
身體亂起來!
這時,偏偏還有一陣熟悉記憶中的感覺傳來,墨瑜更加慌亂起來……
下意識的,墨瑜狠狠地拽起來……
虬發(fā),很硬!
墨瑜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可是他的年歲實在太小了,力量不夠,一根頭發(fā)都沒有揪下來。
“這賊老天!”墨瑜真想開口罵娘,可是……
墨瑜并不能去說話。
不是他不能說,而是真的不能說!
在墨瑜記憶中:
這條惡狼最終得了胃癌,去了!
當初,他能開口說話了,至少開口喊“爸、媽”沒有問題!
可是墨瑜卻想多了!
如果假設因為現(xiàn)在他開口喊“爸、媽”,他們的父母一高興……
然后,他們會不會為了他們的期待,就時不時地逗他說話呢?
如果這樣,假設他一時沒留神,說出一些突?;蛘卟缓蠒r宜的話來……
那就尷尬了。
現(xiàn)在他不哭不鬧,屎尿來了會發(fā)出喊叫……
這些對于墨瑜來說,其實十分正常的。
但是,這已經(jīng)然讓墨豐夫婦覺得墨瑜不同于一般的嬰兒了,已經(jīng)是贊不絕口,拍案驚奇了。
要是他現(xiàn)在開口說“爸、媽”,還會偶爾說一二三來,那怎么……
不上天呢?
在孩子只有兩個來月大,卻能說出不同凡響的話來,誰家的父母會真心地高興呢?
這樣只會驚著他們的父母。
而且,即使他們的父母嘴上不說,但心里肯定有擔心或疑心的……
不合時宜,那就不是天才神童!
先人半步是天才,一步跨大了,那就扯著蛋了。
千言萬語不如一默!
其實,這個不是墨瑜心中最重要的想法。
最!
最!
最!
最重要的就是墨瑜怕!
他怕!
他真怕!
梁龍的確在墨瑜家?guī)凸?,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反過來,他也在梁龍的眼皮底下。
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控制不住他自己的情緒,如果這時再表現(xiàn)過于不同一般來……
墨瑜還不會蠢到認為梁龍發(fā)現(xiàn)不了這些。
一當梁龍的警覺,不說其他的,就假設他受驚,竄了出去,到時人海茫茫,他哪里去尋?
如今他還只是一個小小嬰兒,如何能夠在這條惡狼得病之前尋到他呢?
時間一晃,等他長大了,即使尋到了,這條惡狼都成枯骨一堆了。
在墨瑜看來,如果讓梁龍得病死了,實在太便宜了這條惡狼!
沒能手刃仇人,他也會瘋的!
墨瑜曾經(jīng)幻想過,在梁龍得病了癌癥之前,那時他也五六歲了,找個機會狠狠折磨梁龍一番,最后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結果了他……
這樣方能泄了他的心頭之恨!
雖說一般小孩到了五六歲,與成年人相比,要想報仇,談何容易?
可是墨瑜自我感覺與眾不同,自忖他能夠做到。
如今……
墨瑜推斷的,那個想讓他認賊作父的仇人、惡狼、梁龍,就在他胯下。
這時,他的意識里仿佛如兩軍交戰(zhàn),那戰(zhàn)斗的號角震耳欲聾。
他特想化作戰(zhàn)士,毫不猶豫,不假思索地沖了上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反正一定要滅了你丫……
然而,墨瑜人小力微,連拽根頭發(fā)都做不到。
一種有心無力的感覺浮上心頭,是那樣的讓人悲哀!
可是,他有話不能說話,悲哀根本沒有人懂……
墨瑜只能堅毅地、恨恨地看著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心里暗暗發(fā)狠道:“忍,必須忍!”
戰(zhàn)不過,忍!然忍,也不是那么簡單的事。
這個“忍”字,就是將刀刃架在心上,那痛苦,就是心如刀絞!
如今,他連能喊“爸、媽”都能憋著不喊,如同修煉高深佛法“閉口禪”一樣,忍著!
如果不接觸梁龍,墨瑜還能忍得了。
但是,這一跨上梁龍的肩膀,心里不由浮現(xiàn)如今家里的溫馨,想起上輩子的孤單……
這簡直冰火兩重天!
此刻,無論他怎么忍,都忍不住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墨瑜忽的變得恍惚起來,一泡童子尿,如同噴泉一樣,從梁龍的脖頸上淋了下來……
一旁的墨豐見到,笑得前俯后仰的。
正好做好晚飯過來的七娘,看到這一幕,也呵呵呵地笑了,伸手接過墨瑜,幸福地抱在懷里。
梁龍也咧著嘴地跟著墨瑜父母嘿嘿地笑。
這時,家里根本就沒有人去責備墨瑜。
墨瑜表現(xiàn)出來憤怒復雜的情緒,可是不管是他父母,還是梁龍,都被這泡尿忽略了過去。
可是,墨瑜卻如人如飲水冷暖自知,心道:“這不行!如果還這樣,一定會讓這條惡狼警覺,或者讓父母發(fā)現(xiàn)異常從而將他趕了出去,這報仇……”
而且墨瑜考慮到這尿尿也是一招是臭棋!
這時,天氣炎熱,可是在傍晚,七娘還是給穿著套兜的墨瑜加套了一件開襠褲。
一泡尿下來,也污了墨瑜的漂亮的紅色套兜。
而且他那件開襠褲更麻煩了,最起碼,他的母親又要多洗一次衣服了。
這時他家里又沒有洗衣機……
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這個做法實在不劃算!
墨瑜修煉“閉口禪”,能開口說話卻不能說,見到梁龍還竭力控制他的憤怒復雜情緒。
這不就是擔心這條惡狼警覺主動逃逸,或者因為他的父母為了他,將這條惡狼趕出去了嗎?
因為不管是哪一種情況發(fā)生,只要梁龍走了,他就失去了手刃仇人的機會!
為了不打草驚蛇,是可忍孰不可忍,卻必須忍!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