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雪一直不敢睡,可是累了一天了,四周靜悄悄的,被窩里又這樣溫暖舒適,睡意便不受控制地一陣陣襲來。岳驚云一直很安靜,卻帶給纖雪很大的壓迫感。她總是忍不住想起密室里他的擁抱撫摸和親吻,想起他先前接住自己的有力的手臂,甚至還想起去年大帥府的宴會上,她暈倒時他緊張而關切的眼神。她不明白,他們其實沒見過幾次,他怎么就喜歡上她了呢?怕是得不得的才是最好的吧?好像男人都這德行!
纖雪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時候睡著的,只是等早上母親進來叫醒醒她時,天色已經大亮,而岳驚云早已經離去,甚至她扔他的那個枕頭不知道什么時候竟然到了自己懷中。
“雪兒,怎么了?不舒服嗎?”崔月眉看女兒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忍不住擔憂地摸了摸她的額頭。
“沒事的,媽媽,只是沒睡好。”纖雪立即起身察看。
只見昨夜他坐過的椅子上什么都沒留下,而他曾經抱出來取暖的被子已經整整齊齊放回衣柜里了,只有那張被他擦過頭發(fā)的毛巾還濕漉漉地搭在衣架上。
走到窗戶邊,卻見窗戶竟然是從里面關好的,也就是說,他是從門出去的。這個該死的登徒子,但愿老天保佑他沒讓人看到……
《傾國傾城》已經正式開拍,劇組所有人都很忙碌,纖雪這個總導演兼制作人自然更是忙得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今天要拍的內景在宮城。他們跟文物處的商量,借了半個月的場地,給了五千大洋的租金,他媽的貴得要命。好在之前他們都在電影公司的內景室試拍過,倒是沒有浪費太多時間。
他們按照場景不停轉換劇情,對演員的要求非常高,然而令纖雪非常意外的是,顏弈博的表現真的是無可挑剔,與玉玲瓏配合相當默契。她忽然想,如果玉玲瓏愿意與顏弈博曖昧一下,等片子出去,所有觀眾都會相信他們是天生一對的。
真是兩個天才的演員??!自己的運氣怎么就這樣好呢?
今晚要拍幾個夜景,纖雪跟父母說過了,晚上不回家。不只是她,今晚劇組的相關人員全都要加班。大家聚在一處用了晚飯,稍稍休息了一下就開工了。
或許是昨夜沒有睡好,今天又加班,纖雪只覺得頭越來越暈。她強忍著沒有告訴別人,一直堅持著,直到清早拍完計劃好的最后一個鏡頭。
“不舒服?”顏弈博連戲服都沒有脫就立即跑到她身邊。剛才拍戲的時候他就一直用余光注意她,早就發(fā)現她有些不對勁了。為了不影響她的拍攝計劃,他也才強忍著跑過來的沖動,努力演好每一場戲。
“不要緊,昨晚沒有睡好,今天又累了一點。”纖雪笑笑,借著他的手臂站起身來,卻不想雙腿忽地一軟,身體就直往下滑。
顏弈博趕緊扶著她的腰,繼而將她打橫抱起,一面往外跑一面叫道:“黃師傅在不在?快,送葉小姐去醫(yī)院!”
纖雪只暈了一下,很快就醒過來,只是渾身乏力,還有些頭暈腦脹的樣子。她掙扎著下來自己上了車,又追顏弈博回去換衣服。
“我不要緊的,只是有點累,需要休息。醫(yī)院就不用去了,黃師傅送我回公司吧!”她想好好睡一覺,但這個樣子回家媽媽肯定要擔心的。還是回公司睡好了,傍晚再回家,臉色一定就會好多了。
“不行,必須去醫(yī)院!”顏弈博強勢地鉆進汽車,又對開車的黃師傅道,“別聽她的,去醫(yī)院!”
“飛揚,真的不必去醫(yī)院啦,你不要大驚小怪好不好?”不就是缺少睡眠么?大不了還有點貧血,就算去了醫(yī)院也沒什么用,這個是需要慢慢調理的,她的身體她還不知道么?
“必須讓醫(yī)生檢查一下,否則我不放心。黃師傅,快開車,去醫(yī)院!”顏弈博對葉纖雪從來都沒有員工對老板的謙卑感,或許是葉纖雪給他的感覺更像朋友和同事,所以他不自覺地也將她當成朋友和愛人一般關心保護著。
黃師傅看了看滿臉無奈的葉纖雪,無聲地笑笑,立即將車開往醫(yī)院。
經過一系列檢查,倒也沒查出什么大毛病,只是感冒了,有些低燒,另外,貧血有些嚴重。纖雪累得不行,頭重腳輕,來到病床上立即就躺下睡覺了。臨睡前只有一個吩咐:不許告訴她的父母!
顏弈博換掉戲服,主動留下照顧她,其余人等看著他曖昧地笑笑,各自回去休息。
周敬煦在第一時間就得到消息,給秘書交待了一下,立即就趕往醫(yī)院。自從纖雪和顏弈博的照片上報以后,他就在電影公司找了幾只眼睛“照看”纖雪,想不到這么快就傳回了這樣重要的消息。
纖雪怎么會暈倒呢?她和那個洪飛揚真的沒有關系?
周敬煦心急如焚,急匆匆開車來到醫(yī)院。
推開門進去,正好看到顏弈博想叫醒纖雪起來吃藥,纖雪要睡覺,怎么都不肯起床。
“你還在發(fā)燒呢,不吃藥怎么成?不要任性了,吃了藥再睡吧!”顏弈博將藥和水杯放在床頭的柜子上,強勢地扶著她起身。
“我身體很好的,這點小感冒哪里需要吃藥?是藥三分毒,藥吃多了也不好,會形成抗藥性的……你讓我好好睡一覺就好了嘛,我保證,到傍晚的時候就好了……”纖雪閉著眼睛,只覺得頭暈呼呼的真的很沉很難受。
“不行,必須吃!”說著,顏弈博就捏著她的下巴,將藥片扔到她嘴里,然后立即將水杯湊到她唇邊。
纖雪哭喪著臉無奈地喝了一口水將藥片吞下去,然后立即滑下去,將被子拉到鼻子以下,閉上眼睛就要睡。
周敬煦握緊了拳頭,噴火的目光盯著顏弈博曾摟著纖雪的手臂,他們竟然那樣親密?他們竟然那樣親密!那個洪飛揚的話,哪里是員工對老板說的話?分明是……
不,不會是這樣的,纖雪昨天才跟他說過她和這個男人沒有什么的,可是……
直到這時,顏弈博才抬起頭來看到周敬煦。他幫纖雪壓好背角,輕輕走到門口問道:
“請問這位先生,您找誰?”
“我是周敬煦。”
“……”顏弈博微微有些吃驚,忍不住細細打量了周敬煦一番。他雖然回國不久,但既然對葉纖雪動了心思,自然也調查過她的情況。他知道,周敬煦就是纖雪的前夫,周翊安的父親。不是說他為了攀高枝,拋棄了纖雪母子嗎?怎么看起來竟然像一個吃醋的丈夫?
“她怎么樣了?”周敬煦看顏弈博不說話,繼續(xù)問道。
顏弈博回過神來,想著無論如何他們已經登報離婚了,心里立即又有了無限底氣,于是以主人的姿態(tài)道:“昨夜我們連夜拍片,她太累了,又吹了風,有點感冒。不要緊的,好好休息一下就是了。周先生不必擔心。”
周敬煦悄然松了半口氣,見顏弈博堵在門口不讓他進去,不由得心中惱怒,蹙眉道:“請讓一讓,我想進去看看她?!?br/>
顏弈博寸步不讓,反而沉下臉來,說:“對不起,纖雪她需要休息。多謝周先生的關心,等她醒了,我會轉告的?!?br/>
周敬煦拳頭捏得咔嚓響,憤怒地瞪著顏弈博道:“你算她什么人?有什么資格代她說謝謝?”
顏弈博勾著嘴角一笑,帶著無限深情道:“我們的關系……我以為所有人都知道?!?br/>
“哼!”周敬煦看著他唇邊那個刺眼的笑容,強忍著在上面打一拳的沖動,“昨天她才親口跟我說報紙上那張照片只是為了替你做宣傳。希望洪先生不要自作多情!”
顏弈博有些詫異,昨天他們見面了么?難道他們藕斷絲連?還是說纖雪還愛著他?
“我記得,你們已經離婚了?,F在的她是自由的,所有單身男子都有追求她的權利!”顏弈博特別在“單身”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周敬煦強忍著怒氣,銳利的目光死死盯著顏弈博的眼睛,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我與纖雪的感情不是外人可以想象的。我們離婚只是無奈,總有一天,我要把她們母子接回周家的。纖雪答應會等著我!希望洪先生不要動錯了情,不然受傷的只會是你。”
顏弈博想起那首據說是在周敬煦生日晚會上即興所作的歌曲《謝謝你》,想起他們共同的孩子周翊安,只覺得心里堵堵的。她的心還是在周敬煦身上?哪怕他拋棄她娶了別人?
周敬煦看顏弈博神思不屬,立即推開他走了進去。他輕輕坐在纖雪病床前,摸摸她的額頭,又用手指細細撫摸她的臉。
顏弈博緊握雙拳站在一邊,不甘心就這樣離開,卻也無力阻止周敬煦。但是,看著周敬煦在纖雪臉上游走的手指,他心里的酸澀痛楚就不打一處來。
“你不要打擾她,她需要休息?!?br/>
“這里有我照顧她就好,洪先生可以回去休息了?!敝芫挫憔従徥栈刈约旱氖?,卻沒有看顏弈博一眼。
“是纖雪讓我留下照顧她的。倒是周先生貴人事忙,據說您的妻子還有身孕在身,或許該離開的是您才對?!鳖佫牟┳叩酱擦硪贿呑?,如何肯就這樣認輸?
于是,兩個人對視一眼,噴火的目光在對方身上燒出幾個洞來,又同時轉開目光,癡癡地盯著纖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