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蓉想著，就快步下了樓來。

    而赫斯也在一抬眼間，看到了她迅速消失在屋檐下的面容。他心口一跳，腳下的步子也快了幾分。

    二大娘剛嗑著一把瓜子走出大門，想要看看希蓉家還有什么需要幫忙的不，卻一出門就看到兒子同著一位褐發(fā)藍眸的外國人朝這邊走來。

    她忙把瓜子揣到兜里，迎著兒子就問：“這是你同事？”

    沈慎無語，他現(xiàn)在能在家還是向公司請的假好嗎？有什么同事會來找他？

    “人是找小蓉的”，他說道。

    話猶未落，希蓉已經(jīng)快步走了出來。

    “赫斯，你怎么這個時候來了？”她問道。

    希蓉剛剛睡起，神情中還帶著幾分疏懶，上午梳理的整整齊齊的頭發(fā)也有些散亂，然而這散亂卻又給她的疏懶增添了幾分媚態(tài)，再加上兩額的蟬鬢……

    赫斯看著她，好一會兒才收了癡態(tài)，笑意盈盈地上前虛虛摟了摟她，說道：“我特定來接你的，同時還需要你的一張照片。”

    希蓉很快將人推開，沒有急著問他緣由，向沈慎道了謝，又跟二大娘打了聲招呼，這才問著話和赫斯一起進了家門。

    “接我？去D國嗎？D國的大學不是要再過一個多月才開學的嗎？”

    赫斯的藍眸中一片柔和，看著她完全沒想到自己的書獲獎的樣子，只覺得可愛非常。

    沒想到一段時間不見她，看見她就總想捏捏抱抱。

    “R國的神祭節(jié)再過兩天就要召開了，到時候會有許多文化圣品，例如各地古老的文字、圣衣、圣典，集中一起展示，我想先帶你去那里看看。”想要看到她更大的驚喜表情，赫斯便只這么說道，“而且，你要去D國讀書，總要先到那里熟悉一個月為好?！?br/>
    二大娘看著小蓉和那個高大俊美的外國男人說話間就進了家門，不由驚愕地看向自家兒子，“那是小蓉丫頭的朋友？”

    沈慎肯定地點了點頭，又拋下一個炸彈：“這個人是D國皮特大學的著名教授，我大三那年，他還到我們學校開過一個講座，那時候他才二十七歲，卻比許多四五十的教授都學識淵博。”

    他當時跟女朋友一起去聽過赫斯的講座，所以才了解得比較清楚。

    不過他后來倒是還聽女朋友說，這個人在帝都大學開講座時，還與當時一個外語學院的研究生發(fā)展了一段戀情。

    真是不知道小蓉怎么和赫斯認識的？

    沈慎正暗自疑惑，就聽到自家老媽道：“兒子啊，快扶住媽，我頭暈，你說人家的孩子怎么都那么出息??？”

    沈慎忙扶住老媽，卻是無聊地翻了翻白眼兒。

    “咱們也去看看，這個教授來找小蓉做什么？”二大娘卻又突然間恢復了精神，甩開兒子的手就快步去了希蓉家。

    沈慎聳肩，想了想也抬步跟了過去。

    希蓉正在洗臉，因為赫斯說皮特大學需要她的一張照片。

    赫斯卻正在接受沈家人的問題轟炸，希彤望之沈爸沈媽幾乎是你一句接著我一句地問起了皮特大學。

    幸好是她那幾個姑姑半個小時前也都先后走了，不然赫斯再長兩張嘴也不夠用的。

    拿著毛巾輕輕擦臉的希蓉暗自想道。

    赫斯的余光卻一直在希蓉那里，見她擦著臉也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不由好笑至極。

    不過當看到希蓉就要把額角的蟬鬢打濕拆開，赫斯連忙阻止道：“蓉，你這個發(fā)式就很好，十分具有H國特色，不用改變?！?br/>
    希蓉的手頓住，她還沒說話，沈媽就連忙領(lǐng)著她回屋，直讓奶奶幫忙再把蟬鬢重新梳理了一下。

    奶奶卻是又把后面的頭發(fā)斜著辮了，把長而松散的發(fā)辮給她垂在了胸側(cè)。

    希蓉不由好奇，問道：“奶奶，怎么辮起來了？”

    “這樣清爽一些”，奶奶說道：“再說了，那個教授不是要H國韻味嗎？黑亮的頭發(fā)才是咱們的韻味，要是都放在背后，照相時不久看不見了?！?br/>
    希蓉噗嗤笑出聲來。

    她很快出門，看見赫斯就忍不住笑問：“這樣行嗎？有沒有很有H國韻味？”

    赫斯不知道奶奶說的話，卻是很認真地打量了下希蓉，初睡起的媚顏已經(jīng)消失，配著這樣干凈燦爛的笑容，她清澈地如同山澗中的潺潺溪水。

    清麗而又讓人覺得全心舒適。

    赫斯點了點頭，說道：“很有，也很漂亮。”不過想到這張美麗的容顏將要被全世界的人看見，他心里又有些舍不得。

    盡管內(nèi)心糾結(jié)，赫斯還是面容如常地在沈家院子里找背景，好給她拍出一張滿意地照片。

    沈望之和希彤都說拿后院的幾株大桃樹當背景就很不錯。

    但赫斯卻覺得沈家古雅的影壁做背景便最好不過。

    希蓉脫了外套，只穿一條寬松的天青色針織毛衣，雙手交合，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站在了影壁前。

    赫斯掛著相機站在合適的位置找鏡頭，見她有些緊張，便笑道：“蓉，放松一點，多點笑容，你不會是想讓我照成議員的證件照吧？”

    希蓉輕輕吸了口氣，抿起嘴角。

    來了一會兒的二大娘這時才插得上嘴，大嗓門兒道：“就是啊，小蓉，別緊張，看你們這個教授多為你考慮。手沒地方放，你就拉住大辮子，這不就更有你們教授說地那什么H國韻味了?！?br/>
    希蓉聽了，忍不住噗哧笑了。

    奶奶和二大娘心中的H國韻味，應該是鄉(xiāng)土味才更合適吧。

    沈慎這時也拉了拉他媽的袖子，低聲道：“媽，你說的那是七八十年代的土味兒吧。”

    希蓉又笑了起來。

    夕陽的余暉淺淺照在她的身上，讓這笑容增添了更多的純凈、明亮和燦爛。

    赫斯抓住鏡頭，連續(xù)拍了三四張。待回看時，他覺得每張都很滿意。

    她的笑容純明，雙手微合攏在身側(cè)，因為在笑而微微往上提的姿態(tài)間又全是嫻雅。

    這個是一個美麗而又能時刻傳遞出快樂的女子。

    然而赫斯的滿意卻漸漸收起，他看著照片中女子被右手壓在下面的左手上那枚鉑金色戒指，頓覺雙目生疼。

    他很快地看向依舊站在影壁前的女子，她白皙的纖巧的手指上，赫然圈著一枚戒指。

    “蓉，你……”赫斯的聲音干啞無力。

    希蓉見赫斯臉色瞬間就變了，不由走到他身邊，然而并未見照片有什么問題，疑問道：“赫斯，照片不是很好嗎？你怎么了？”

    赫斯這才如夢初醒，目光卻盯著她手上的戒指，似乎要把這枚戒指用視線拽下來。

    希蓉察覺到他的視線，右手食指碰了碰戒指，說道：“這是我的訂婚戒指?！?br/>
    “你訂婚了？”赫斯盡量恢復常態(tài)，笑問道：“是那個謝輿嗎？”

    希蓉搖了搖頭，“你可能不認識他。”

    赫斯頓時笑道：“如果有機會，我倒是想認識一下那個在將來可能會娶到你的人?！?br/>
    照片赫斯并沒有再重照，只是選了一張最不明顯地露出戒指的發(fā)給了奧芙評獎小組。

    只要沒有結(jié)婚，他就依舊有追求她的權(quán)利。

    當天晚上，沈媽為了給希蓉收拾行李直忙到了凌晨一點多。

    沈家人雖然很想希蓉再留幾天，可是人家教授都親自來接了，他們也不好太拿喬。

    因此第二天，希蓉給媽媽留下謝輿給的那張卡和密碼，和赫斯吃過早飯便離開了。

    沈媽聽女兒說這里面的錢是孝敬給她和爸爸的，想了想也就沒矯情地推拒。然而當她和沈爸去鄉(xiāng)里查過余額，看到那卡里竟有七千多萬時，足足幾個晚上都沒有睡好。

    裴縉那里，希蓉昨天晚上便給他打了電話，然而沒等她把話說完，他就絲毫不留余地的砸過來兩個字“不行”。

    “我們不是早就說過了嗎？我要去D國讀書的?！毕Ｈ睾谜Z道。

    “蓉蓉，除非我陪著你，你和任何人出去我都不放心?！迸峥N雖是擔心的語氣，但卻依舊透露出了幾分強硬。

    “為什么？”希蓉深吸了口氣，僵笑著問道。

    “你是我老婆，去哪里只能讓我陪著。”裴縉那邊似想了會兒，才說道。

    “裴縉，在你看來，我跟你訂了婚，就是賣給你了嗎？”希蓉聽到他的話，強忍著才沒有立時掛了電話。

    “我沒有那樣認為，外面的壞人太多”，裴縉心頭一緊，卻是不可商量道：“上學，我送你。如果你想先去熟悉環(huán)境，再給我五天時間，我安排好裴氏的事，就和你一起去?！?br/>
    希蓉只覺心涼，這樣的牽制束縛，最根本的原因是不相信她嗎？

    “裴縉，我的確欠你，但是我不需要連自由也作為贖金押給你?！彼f道：“第一，我保證在外面不亂搞男女關(guān)系；第二，我有什么事一定會先通知你?！?br/>
    裴縉握著的手機的手腕中好似被裝上了彈簧，從她的那句話開始，就一直控制不住地在發(fā)抖。

    “蓉蓉，我從來……”他的話說不下去，因為他正是利用這個便利，和她閃電般地訂了婚。

    “裴縉，我很不喜歡連自由都被人捏在手中的感覺。”希蓉想了想，心平氣和道：“你處理好家里的事，隨時可以去找我。但是我不想做你手中的牽線木偶。”

    希蓉掛斷手機，心中沉沉的，很不舒服?？赡菚r畢竟是她先張開口求他的，她有種說什么話都很沒底氣的感覺。

    但是如果裴縉總是這樣限制她的行動，她大不了就做一回小人了。

    裴縉對她的興趣，總不能一輩子都這么濃吧。

    看著家門越來越遠，車里的希蓉突然覺得她昨天或許根本不該給裴縉去那個電話。

    赫斯轉(zhuǎn)頭看了眼倚著窗戶有些怏怏的女子，想到坐上車前她的家人對她的依依不舍，便用輕松的語氣笑道：“蓉，別難過，D國的大學每年都有兩個長假，到時候你就可以回來看家人了?！?br/>
    希蓉啊了一聲，看到赫斯眼中的關(guān)切，這才明白他是以為自己在舍不得家里呢。

    可是說實話，她對家的不舍至多有那么兩分。

    “嗯”，不過沒必要跟赫斯說這些，希蓉只是點了點頭。

    赫斯不想讓她不開心，便一邊看著路況一邊跟她聊起天來。

    “你的家人很關(guān)心你，可能他們既擔心我是騙子，又擔心當著你的面要查我證件會讓你反感，昨天傍晚飯前，你的弟弟笑著說帶我去洗手，一轉(zhuǎn)頭就和你的媽媽查起我的證件來?！?br/>
    “幸好我出門一向有帶證件的習慣，否則，我這次帶你走還得費些麻煩呢。”赫斯面帶微笑，可見并沒有半分著惱的樣子。

    希蓉也沒想到，想到出門前媽媽拉著自己的手再三地囑咐到了地方一定要打個電話，她心中竟有些不怎么舒服起來。

    看到她越來越凝重的表情，赫斯暗罵自己話題不當，想了想，馬上講了個因為語言差異而造成的笑話來補救。

    裴縉摩挲著一直沒有動靜的手機，臉上的神情越來越凝重。

    終于決定把電話給她撥回去，男人的尊嚴什么的，有蓉蓉對他的喜歡重要嗎？

    雖然他還是很不想讓她和另一個男人去參加什么R國的神祭節(jié)，但是裴縉卻更不想因為這一點小事讓她對自己心生反感。

    電話接通，裴縉聽到了她滿是輕松笑意的聲音，一顆心頓時就像是被淹在了陳醋壇中。

    “你和那位赫斯教授說什么呢，這么開心？”雖極力克制，他的話還是帶出了點諷刺意味。

    希蓉臉上的笑容淡去，“需要我給你一字不落地報告一下嗎？”

    難道和他訂婚之后，她連同其他男人正常交往的權(quán)利都沒有了？或者說，在裴縉的心中，她就是那種不可信的女人？

    裴縉為自己的愚蠢撫額，他很快說道：“蓉蓉，我跟你開玩笑的。你在外面玩，要注意著天氣，別熱著冷著了?！?br/>
    至于他會盡快去找她的話，裴縉很明智地按了下來。

    裴縉暗暗告誡自己，以后不能再這么明顯地阻止她跟其他男性接觸。

    希蓉同樣讓裴縉注意身體，又說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從她接起電話就詭異地安靜的赫斯，這時才笑道：“你們才訂婚，對方就開始查崗了?！?br/>
    希蓉笑了笑，“他只是擔心我?！?br/>
    “是嗎？”赫斯也笑道，“擔心你會背叛他？”

    氣氛有些尷尬，赫斯接著道：“我開個玩笑，不過這也不是無稽之談，H國的男人對于女人忠貞的看重，在世界上可是高居第一位的?！?br/>
    “既然要做夫妻了，相互忠貞是應該的?！毕Ｈ剞D(zhuǎn)了轉(zhuǎn)無名指上的戒指，輕聲說道。

    正暗自給別人挖坑的赫斯，只覺噗通一聲，他也掉在了旁邊的坑里。

    “的確，不過對于沒有結(jié)婚的人士來說，這點可以自由吧？”半晌他才似詢問地說道。

    希蓉點了點頭。

    一路閑聊，轎車很快就駛進了I市機場。

    機場內(nèi)已有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在等著他們，看到赫斯下車，他就快步迎了過去，簡單寒暄兩句，中年男人就把車開走了。

    希蓉沒有多問，赫斯倒是簡單地解釋了句：“赫華家在這里有一家分公司，那是負責人。”

    希蓉微訝，卻只是點頭表示知道。

    他們沒有直接買到R國的機票，而是先去了趟望半山。

    這是希蓉路上就和赫斯說好的，畢竟到了D國再回來就不如國內(nèi)方便。

    她想在走之前去看看趙爺爺老兩口。

    到了望半山時已是當天下午兩點多了，他們的突然到來讓趙爺爺老夫妻喜出望外，忙前忙后地整理了一大桌子菜肴才算罷休。

    希蓉和赫斯并沒有在這里停留，吃過飯說了會兒話，她給趙奶奶留了些現(xiàn)金，兩人便又乘著來時的出租車去了市里。

    轉(zhuǎn)乘到R國的飛機時，已經(jīng)是夜晚十一點多了。

    赫斯端了杯溫熱的牛奶，遞到希蓉手邊，輕聲說道：“喝點牛奶靠著我睡會兒，到目的地還得五個小時?！?br/>
    希蓉的確困了，很快把一大杯牛奶喝完，人往舒適的軟椅里一窩就閉上了眼睛，同時對赫斯道：“這樣睡比靠著人要舒服呢?！?br/>
    赫斯看著很快就陷入沉睡的女子，手指在膝蓋上有規(guī)律地磕了磕，隨即無奈一笑。

    按鈴讓乘務(wù)員收走了牛奶杯，赫斯斜靠著椅背，盯著旁邊呼吸均勻睡顏安靜的人兒，自己也不知想了些什么，直過兩個多小時才睡意襲來。

    一下飛機，希蓉就給家里和裴縉去了電話。

    神祭節(jié)就在R國首都十幾里外的一個村莊召開，赫斯帶著希蓉到時，整個村莊已經(jīng)沐浴在神圣的節(jié)日氣氛中。

    他們很快就在一個農(nóng)家找到了住處。

    為了迎接神祭節(jié)的客人，這里的農(nóng)家都把客舍做成了男女分隔的大通鋪。

    在初中時睡過兩個學期大通鋪的希蓉，對于這種住宿安排并沒有什么異議。

    赫斯卻不明顯地皺了皺眉，擔心她不適應，在見到整個村莊的單獨房間都已經(jīng)有客人之后，他就提議回首都去住。

    希蓉倒是挺喜歡這種濃郁的異國節(jié)日氣氛的，搖了搖頭拒絕了赫斯的提議。

    而赫斯轉(zhuǎn)身后，剛剛還晴空萬里的臉上立即陰云密布。

    他在去接蓉之前就已經(jīng)讓人定好了房間，誰知竟然被兩個國的客人占了？

    赫斯三十三年的生涯中還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對待，走出希蓉的視線后就給主辦方去了電話。

    不過半個小時，就有兩個黑發(fā)黃膚的國人被身著統(tǒng)一服裝的工作人員給趕了出去。

    赫斯笑瞇瞇地過來喊希蓉：“蓉，提著你的行李跟我來。”

    希蓉也看到了剛才院子里的情景，對于赫斯叫她提著行李去哪里已經(jīng)有了**分的猜測。

    在一屋子都是人耳的情況下，她只是默默提上行李，朝門口的赫斯走去。

    出門后，她看著赫斯臉上的笑容有些無奈道：“通鋪挺好的，我剛才已經(jīng)認識了一個很開朗的女孩子呢。”

    赫斯挑眉，微轉(zhuǎn)頭，就看到一個栗色卷發(fā)的女子，看到他突然回頭，那女子抿唇開顏。

    “蓉可不像是會主動和人交朋友的，你們怎么聊到一起的？”他隨意收回目光問道。

    希蓉看了赫斯一眼，笑道：“隨便地就說起話來了，雅安，哦，就是那個女孩子，她還是你的忠實讀者呢。”

    “是嗎？”赫斯臉上浮現(xiàn)笑意，卻不達眼底，很感興趣地道：“這么會兒功夫，看樣子你們聊了不少內(nèi)容？”

    “也沒有”，希蓉搖頭，看向農(nóng)家外還在叫囂的兩個國人，她皺眉道：“他們怎么被趕出去了？”

    “好像是什么證件沒帶”，赫斯有些不確定道。

    神祭節(jié)要連續(xù)進行三天，每天都有重量級圣物展出。各個小主題區(qū)，還有許許多多的古書古物。

    而這每件東西之后，都有一個很有意思的小故事，有的甚至是直接和重大歷史事件相關(guān)的。

    這三天來，在赫斯的講解下，希蓉簡直像被放歸廣闊大海的魚兒，忙忙碌碌地唯恐游地不夠盡興。

    最后一天同樣逛到日落西山，希蓉提著一小包紀念品心滿意足地跟在赫斯旁邊回到了住處。

    一進到異國風情的農(nóng)家小院兒，這兩天下來更熟悉了幾分的雅安便笑著向希蓉招手，“蓉，快來吃蜜瓜?！?br/>
    雅安的目光匆匆掠過赫斯，聲音有些不自然道：“赫斯先生，您也請來嘗一嘗吧?！?br/>
    希蓉對這個開朗的女孩很有好感，應了聲正要上前，卻被赫斯伸手拉住了手腕。

    “我們趕飛機，需要回房間收拾東西?！彼蜌舛卸Y貌。

    雅安失望地低了低頭，又強笑道：“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

    希蓉也不好再說什么，只得跟著赫斯去收拾根本沒有多少的東西。

    頭等艙安定好后，希蓉支腮看著正在削一個黃橙橙的蜜瓜的赫斯，想了想說道：“我怎么感覺你很不喜歡雅安？”

    赫斯略抬眼看向希蓉，“你這是在給我找女朋友？”

    希蓉吃驚擺手，疑問道：“你都想什么呢？”

    “你自己說我不喜歡那個，雅安?！焙账孤柫寺柤纾桓备静桓晌沂碌臉幼?。

    希蓉無奈地看向窗外潔凈的陽光，“我說的喜歡可不是你以為的那種喜歡?！?br/>
    赫斯無聲一笑，把切好的蜜瓜遞了一塊給她，說道：“吃吧，我知道你是想吃那人的瓜。”

    希蓉看著眼前糖心油酥的蜜瓜，頓時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赫斯哈哈大笑，把瓜送到她的嘴邊。

    “別裝了，我不笑你?！?br/>
    希蓉瞪了他一眼，接過蜜瓜便狠狠地咬了一口。

    赫斯拿紙巾擦了擦手，也同樣拿起一塊吃了起來。

    兩人吃完瓜，洗過手，赫斯才問希蓉道：“蓉，你覺得在神祭節(jié)遇到的那個女人，可結(jié)交嗎？”

    希蓉想了想，說道：“不過是擦肩而過的朋友，想可不可交的問題會不會太累？”

    赫斯失笑，抬手想要揉一下她的腦袋，但卻被她靈活地躲開了。

    “我們接下來去哪里？”希蓉問道，因為那個幾乎一天比吃飯還準時的三個電話的裴縉，該避的嫌她還是要避的。

    盡管在她心中，赫斯就好像一個關(guān)愛她的長輩。

    “咱們下一程是D國，那里有一個很盛大的聚會需要你的參加?！焙账箟合旅嫔系拇鞌?，心中卻是暗恨不已。

    “什么聚會需要我參加？”希蓉疑問。

    “到了你就知道了”，赫斯抬起手腕看了眼依照D國標準時設(shè)定的手表，嘴角笑意濃濃。

    不知道蓉面對巨大的驚喜時會做什么？不可置信，還是給他一個激動的吻。

    但是不久之后，赫斯便很挫敗地發(fā)現(xiàn)他的兩個猜測都錯了。

    此時的D國正處在沉沉黑夜之中。

    轎車行駛在霓虹閃爍的帕瑞街道上，一道道彩色柔和的光晃入車窗又快速流走。

    希蓉指了指快速掠過去的一個古老鐘表，滿臉疑問道：“赫斯，現(xiàn)在好像是D國半夜十一點多，有什么樣的聚會是要在夜晚召開的？”

    赫斯還沒回答，前面的司機已經(jīng)笑道：“小姐，D國今晚不夜?！?br/>
    “不夜？”希蓉疑問，“你懂H語？”

    “是啊，先生的仆人都懂幾句H語?！彼緳C的聲音滿含笑意。

    赫斯對希蓉點頭，“今晚的帕瑞是個不夜城?！?br/>
    希蓉還要問，赫斯截住了她的話道：“原因你馬上就會知道。”

    ……

    “阿爾帕斯樓是帕瑞最高的建筑物，在這里，你可以俯視整個帕瑞?！卑柵了箻巧弦粋€雅間內(nèi)，赫斯邊給對面的希蓉斟下一杯紅酒邊說道：“不過從這里看對面的文化大樓卻是視野最佳?！?br/>
    “哦，那我們來這里是要看夜景嗎？”希蓉問道。

    赫斯見她一副不怎么感興趣的樣子，放下酒瓶，交叉了雙手，狀態(tài)一瞬間就好似在做學術(shù)報告：“D國的民族，起源于極北的寒冰島，這是一個擁有了聰慧大腦的民族。然而在D國這片領(lǐng)土上，我們卻用了一千二百年才站穩(wěn)了腳跟。六百年前，命運贈給D國三位天才。他們分別是科技的亞里斯，物理的伏波，以及文哲的麥隆?！?br/>
    “亞里斯和伏波讓D國在物質(zhì)上稱雄于世界，麥隆卻給我們重新樹立了世界觀，讓我們在精神上稱雄于世界。二百年前，我們還把亞里斯和伏波放在麥隆之前，但是從世聯(lián)成立的那一天起，麥隆的地位就一直穩(wěn)步超升。直到國際大獎奧芙獎設(shè)立，各國一致同意將麥隆作為這三位巨匠之首。”

    看見面前女子專心聽講的樣子，赫斯心中脹滿，他的音調(diào)也更加紆徐。

    “所以每年奧芙獎揭曉之日，各獎獲得者便會以金字塔式從頂?shù)降滓灰稽c亮于文化大樓的那面墻上，文學獎是這個金字塔的頂端。因為只有精神，才是讓我們傲視一切的最根本的東西。”

    希蓉這才想起，“今天是一月二十六日，奧芙獎揭曉日?！?br/>
    赫斯卻搖頭糾正，“再過一分鐘二十八秒，你看對面文化大樓上的電子計時器?！?br/>
    希蓉回頭，對面的文化大樓上一片黑洞，只有艷紅的數(shù)字在不緊不慢地跳動。

    赫斯站起身，牽起她的手來到窗口，拉開厚重的玻璃窗，說道：“這里的視野更好。”

    希蓉朝下一看，頓時吃了一驚，樓下滿是密密麻麻的熒光棒。

    “你應該知道，D國人民是世界上最愛看書的，追星的同時他們更追那些各領(lǐng)域的巨匠”，迎著透進窗口的涼風，赫斯說道：“這是一種來自民族的自豪?！?br/>
    赫斯說的，希蓉并非不知，但是親眼見證這種盛況，還是令她吃驚不已，而后更多的則是感慨。

    “倒計時結(jié)束了”，她正出神時，赫斯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

    希蓉下意識看向?qū)γ娴奈幕髽?，黑暗中緩緩亮起了一點星火，白光閃過，長寬各有三十厘米的巨大熒光照片由上至下緩緩展現(xiàn)。

    灰色古雅的影壁，黑如鴉羽的頭發(fā)，晶瑩如雪的肌膚，薄薄蟬鬢，明明笑顏。

    女子的面容展現(xiàn)在高高的文化大樓頂端，她的笑容清朗而具有一種莫名地感染力。

    整幅巨照顯現(xiàn)只有三十秒，但在所有屏息關(guān)注著她的人眼中，卻比萬年還久。

    當照片完整，最下面古雅的D國文和H國文相并而出。

    2026屆奧芙文學獎得主：慕詩音?赫華（沈希蓉），《意識與物質(zhì)世界的建構(gòu)》，她是我們新時代文哲領(lǐng)域的皇后，無與倫比。

    下一刻，山洪般的呼聲響徹天地。

    希蓉：……

    “是我？”她看向旁邊的赫斯，指了指對面的照片，“那個照片，不是皮特大學要的嗎？”

    赫斯看著下面歡聲雷動的人也無語了。

    “蓉，你有什么想說的沒有？”他作記者采訪狀。

    希蓉現(xiàn)在還真是內(nèi)心一片平靜，越臨大事她往往沒什么特別的感覺。

    想了想，她說道：“沒想到已經(jīng)有這么多人都看過那本書了?！?br/>
    赫斯頓時笑了，拍著希蓉的肩膀道：“再感受一回兒這種被萬人歡呼的感覺吧，然后就去想想領(lǐng)獎陳辭?！?br/>
    “好吧”，希蓉平淡接受。

    真的如此平淡？其實她已經(jīng)不知道如何形容心中的感覺了。

    而在這一刻，無數(shù)的電話從世界各地撥打到了H國。

    H國駐D國媒體在集體蒙逼兩分鐘后，再次集體說不出話來。還是上次參加過奧芙獎評獎前新聞發(fā)布會的女記者最先反應過來，猛地就在歡呼的人聲中喊了一嗓子：“攝像，動作起來，快跟國內(nèi)聯(lián)網(wǎng)?！?br/>
    “同胞們好，這里是D國帕瑞，奧芙獎揭曉現(xiàn)場……”

    －－－－－－題外話－－－－－－

    這兩天的字數(shù)都比較多，不二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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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蓉想著，就快步下了樓來。

    而赫斯也在一抬眼間，看到了她迅速消失在屋檐下的面容。他心口一跳，腳下的步子也快了幾分。

    二大娘剛嗑著一把瓜子走出大門，想要看看希蓉家還有什么需要幫忙的不，卻一出門就看到兒子同著一位褐發(fā)藍眸的外國人朝這邊走來。

    她忙把瓜子揣到兜里，迎著兒子就問：“這是你同事？”

    沈慎無語，他現(xiàn)在能在家還是向公司請的假好嗎？有什么同事會來找他？

    “人是找小蓉的”，他說道。

    話猶未落，希蓉已經(jīng)快步走了出來。

    “赫斯，你怎么這個時候來了？”她問道。

    希蓉剛剛睡起，神情中還帶著幾分疏懶，上午梳理的整整齊齊的頭發(fā)也有些散亂，然而這散亂卻又給她的疏懶增添了幾分媚態(tài)，再加上兩額的蟬鬢……

    赫斯看著她，好一會兒才收了癡態(tài)，笑意盈盈地上前虛虛摟了摟她，說道：“我特定來接你的，同時還需要你的一張照片?！?br/>
    希蓉很快將人推開，沒有急著問他緣由，向沈慎道了謝，又跟二大娘打了聲招呼，這才問著話和赫斯一起進了家門。

    “接我？去D國嗎？D國的大學不是要再過一個多月才開學的嗎？”

    赫斯的藍眸中一片柔和，看著她完全沒想到自己的書獲獎的樣子，只覺得可愛非常。

    沒想到一段時間不見她，看見她就總想捏捏抱抱。

    “R國的神祭節(jié)再過兩天就要召開了，到時候會有許多文化圣品，例如各地古老的文字、圣衣、圣典，集中一起展示，我想先帶你去那里看看。”想要看到她更大的驚喜表情，赫斯便只這么說道，“而且，你要去D國讀書，總要先到那里熟悉一個月為好。”

    二大娘看著小蓉和那個高大俊美的外國男人說話間就進了家門，不由驚愕地看向自家兒子，“那是小蓉丫頭的朋友？”

    沈慎肯定地點了點頭，又拋下一個炸彈：“這個人是D國皮特大學的著名教授，我大三那年，他還到我們學校開過一個講座，那時候他才二十七歲，卻比許多四五十的教授都學識淵博?！?br/>
    他當時跟女朋友一起去聽過赫斯的講座，所以才了解得比較清楚。

    不過他后來倒是還聽女朋友說，這個人在帝都大學開講座時，還與當時一個外語學院的研究生發(fā)展了一段戀情。

    真是不知道小蓉怎么和赫斯認識的？

    沈慎正暗自疑惑，就聽到自家老媽道：“兒子啊，快扶住媽，我頭暈，你說人家的孩子怎么都那么出息啊？”

    沈慎忙扶住老媽，卻是無聊地翻了翻白眼兒。

    “咱們也去看看，這個教授來找小蓉做什么？”二大娘卻又突然間恢復了精神，甩開兒子的手就快步去了希蓉家。

    沈慎聳肩，想了想也抬步跟了過去。

    希蓉正在洗臉，因為赫斯說皮特大學需要她的一張照片。

    赫斯卻正在接受沈家人的問題轟炸，希彤望之沈爸沈媽幾乎是你一句接著我一句地問起了皮特大學。

    幸好是她那幾個姑姑半個小時前也都先后走了，不然赫斯再長兩張嘴也不夠用的。

    拿著毛巾輕輕擦臉的希蓉暗自想道。

    赫斯的余光卻一直在希蓉那里，見她擦著臉也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不由好笑至極。

    不過當看到希蓉就要把額角的蟬鬢打濕拆開，赫斯連忙阻止道：“蓉，你這個發(fā)式就很好，十分具有H國特色，不用改變。”

    希蓉的手頓住，她還沒說話，沈媽就連忙領(lǐng)著她回屋，直讓奶奶幫忙再把蟬鬢重新梳理了一下。

    奶奶卻是又把后面的頭發(fā)斜著辮了，把長而松散的發(fā)辮給她垂在了胸側(cè)。

    希蓉不由好奇，問道：“奶奶，怎么辮起來了？”

    “這樣清爽一些”，奶奶說道：“再說了，那個教授不是要H國韻味嗎？黑亮的頭發(fā)才是咱們的韻味，要是都放在背后，照相時不久看不見了?！?br/>
    希蓉噗嗤笑出聲來。

    她很快出門，看見赫斯就忍不住笑問：“這樣行嗎？有沒有很有H國韻味？”

    赫斯不知道奶奶說的話，卻是很認真地打量了下希蓉，初睡起的媚顏已經(jīng)消失，配著這樣干凈燦爛的笑容，她清澈地如同山澗中的潺潺溪水。

    清麗而又讓人覺得全心舒適。

    赫斯點了點頭，說道：“很有，也很漂亮?！辈贿^想到這張美麗的容顏將要被全世界的人看見，他心里又有些舍不得。

    盡管內(nèi)心糾結(jié)，赫斯還是面容如常地在沈家院子里找背景，好給她拍出一張滿意地照片。

    沈望之和希彤都說拿后院的幾株大桃樹當背景就很不錯。

    但赫斯卻覺得沈家古雅的影壁做背景便最好不過。

    希蓉脫了外套，只穿一條寬松的天青色針織毛衣，雙手交合，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站在了影壁前。

    赫斯掛著相機站在合適的位置找鏡頭，見她有些緊張，便笑道：“蓉，放松一點，多點笑容，你不會是想讓我照成議員的證件照吧？”

    希蓉輕輕吸了口氣，抿起嘴角。

    來了一會兒的二大娘這時才插得上嘴，大嗓門兒道：“就是啊，小蓉，別緊張，看你們這個教授多為你考慮。手沒地方放，你就拉住大辮子，這不就更有你們教授說地那什么H國韻味了。”

    希蓉聽了，忍不住噗哧笑了。

    奶奶和二大娘心中的H國韻味，應該是鄉(xiāng)土味才更合適吧。

    沈慎這時也拉了拉他媽的袖子，低聲道：“媽，你說的那是七八十年代的土味兒吧。”

    希蓉又笑了起來。

    夕陽的余暉淺淺照在她的身上，讓這笑容增添了更多的純凈、明亮和燦爛。

    赫斯抓住鏡頭，連續(xù)拍了三四張。待回看時，他覺得每張都很滿意。

    她的笑容純明，雙手微合攏在身側(cè)，因為在笑而微微往上提的姿態(tài)間又全是嫻雅。

    這個是一個美麗而又能時刻傳遞出快樂的女子。

    然而赫斯的滿意卻漸漸收起，他看著照片中女子被右手壓在下面的左手上那枚鉑金色戒指，頓覺雙目生疼。

    他很快地看向依舊站在影壁前的女子，她白皙的纖巧的手指上，赫然圈著一枚戒指。

    “蓉，你……”赫斯的聲音干啞無力。

    希蓉見赫斯臉色瞬間就變了，不由走到他身邊，然而并未見照片有什么問題，疑問道：“赫斯，照片不是很好嗎？你怎么了？”

    赫斯這才如夢初醒，目光卻盯著她手上的戒指，似乎要把這枚戒指用視線拽下來。

    希蓉察覺到他的視線，右手食指碰了碰戒指，說道：“這是我的訂婚戒指?！?br/>
    “你訂婚了？”赫斯盡量恢復常態(tài)，笑問道：“是那個謝輿嗎？”

    希蓉搖了搖頭，“你可能不認識他?！?br/>
    赫斯頓時笑道：“如果有機會，我倒是想認識一下那個在將來可能會娶到你的人。”

    照片赫斯并沒有再重照，只是選了一張最不明顯地露出戒指的發(fā)給了奧芙評獎小組。

    只要沒有結(jié)婚，他就依舊有追求她的權(quán)利。

    當天晚上，沈媽為了給希蓉收拾行李直忙到了凌晨一點多。

    沈家人雖然很想希蓉再留幾天，可是人家教授都親自來接了，他們也不好太拿喬。

    因此第二天，希蓉給媽媽留下謝輿給的那張卡和密碼，和赫斯吃過早飯便離開了。

    沈媽聽女兒說這里面的錢是孝敬給她和爸爸的，想了想也就沒矯情地推拒。然而當她和沈爸去鄉(xiāng)里查過余額，看到那卡里竟有七千多萬時，足足幾個晚上都沒有睡好。

    裴縉那里，希蓉昨天晚上便給他打了電話，然而沒等她把話說完，他就絲毫不留余地的砸過來兩個字“不行”。

    “我們不是早就說過了嗎？我要去D國讀書的?！毕Ｈ睾谜Z道。

    “蓉蓉，除非我陪著你，你和任何人出去我都不放心。”裴縉雖是擔心的語氣，但卻依舊透露出了幾分強硬。

    “為什么？”希蓉深吸了口氣，僵笑著問道。

    “你是我老婆，去哪里只能讓我陪著。”裴縉那邊似想了會兒，才說道。

    “裴縉，在你看來，我跟你訂了婚，就是賣給你了嗎？”希蓉聽到他的話，強忍著才沒有立時掛了電話。

    “我沒有那樣認為，外面的壞人太多”，裴縉心頭一緊，卻是不可商量道：“上學，我送你。如果你想先去熟悉環(huán)境，再給我五天時間，我安排好裴氏的事，就和你一起去?！?br/>
    希蓉只覺心涼，這樣的牽制束縛，最根本的原因是不相信她嗎？

    “裴縉，我的確欠你，但是我不需要連自由也作為贖金押給你?！彼f道：“第一，我保證在外面不亂搞男女關(guān)系；第二，我有什么事一定會先通知你。”

    裴縉握著的手機的手腕中好似被裝上了彈簧，從她的那句話開始，就一直控制不住地在發(fā)抖。

    “蓉蓉，我從來……”他的話說不下去，因為他正是利用這個便利，和她閃電般地訂了婚。

    “裴縉，我很不喜歡連自由都被人捏在手中的感覺?！毕Ｈ叵肓讼?，心平氣和道：“你處理好家里的事，隨時可以去找我。但是我不想做你手中的牽線木偶?！?br/>
    希蓉掛斷手機，心中沉沉的，很不舒服。可那時畢竟是她先張開口求他的，她有種說什么話都很沒底氣的感覺。

    但是如果裴縉總是這樣限制她的行動，她大不了就做一回小人了。

    裴縉對她的興趣，總不能一輩子都這么濃吧。

    看著家門越來越遠，車里的希蓉突然覺得她昨天或許根本不該給裴縉去那個電話。

    赫斯轉(zhuǎn)頭看了眼倚著窗戶有些怏怏的女子，想到坐上車前她的家人對她的依依不舍，便用輕松的語氣笑道：“蓉，別難過，D國的大學每年都有兩個長假，到時候你就可以回來看家人了?！?br/>
    希蓉啊了一聲，看到赫斯眼中的關(guān)切，這才明白他是以為自己在舍不得家里呢。

    可是說實話，她對家的不舍至多有那么兩分。

    “嗯”，不過沒必要跟赫斯說這些，希蓉只是點了點頭。

    赫斯不想讓她不開心，便一邊看著路況一邊跟她聊起天來。

    “你的家人很關(guān)心你，可能他們既擔心我是騙子，又擔心當著你的面要查我證件會讓你反感，昨天傍晚飯前，你的弟弟笑著說帶我去洗手，一轉(zhuǎn)頭就和你的媽媽查起我的證件來?！?br/>
    “幸好我出門一向有帶證件的習慣，否則，我這次帶你走還得費些麻煩呢?！焙账姑鎺⑿?，可見并沒有半分著惱的樣子。

    希蓉也沒想到，想到出門前媽媽拉著自己的手再三地囑咐到了地方一定要打個電話，她心中竟有些不怎么舒服起來。

    看到她越來越凝重的表情，赫斯暗罵自己話題不當，想了想，馬上講了個因為語言差異而造成的笑話來補救。

    裴縉摩挲著一直沒有動靜的手機，臉上的神情越來越凝重。

    終于決定把電話給她撥回去，男人的尊嚴什么的，有蓉蓉對他的喜歡重要嗎？

    雖然他還是很不想讓她和另一個男人去參加什么R國的神祭節(jié)，但是裴縉卻更不想因為這一點小事讓她對自己心生反感。

    電話接通，裴縉聽到了她滿是輕松笑意的聲音，一顆心頓時就像是被淹在了陳醋壇中。

    “你和那位赫斯教授說什么呢，這么開心？”雖極力克制，他的話還是帶出了點諷刺意味。

    希蓉臉上的笑容淡去，“需要我給你一字不落地報告一下嗎？”

    難道和他訂婚之后，她連同其他男人正常交往的權(quán)利都沒有了？或者說，在裴縉的心中，她就是那種不可信的女人？

    裴縉為自己的愚蠢撫額，他很快說道：“蓉蓉，我跟你開玩笑的。你在外面玩，要注意著天氣，別熱著冷著了。”

    至于他會盡快去找她的話，裴縉很明智地按了下來。

    裴縉暗暗告誡自己，以后不能再這么明顯地阻止她跟其他男性接觸。

    希蓉同樣讓裴縉注意身體，又說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從她接起電話就詭異地安靜的赫斯，這時才笑道：“你們才訂婚，對方就開始查崗了?！?br/>
    希蓉笑了笑，“他只是擔心我。”

    “是嗎？”赫斯也笑道，“擔心你會背叛他？”

    氣氛有些尷尬，赫斯接著道：“我開個玩笑，不過這也不是無稽之談，H國的男人對于女人忠貞的看重，在世界上可是高居第一位的。”

    “既然要做夫妻了，相互忠貞是應該的?！毕Ｈ剞D(zhuǎn)了轉(zhuǎn)無名指上的戒指，輕聲說道。

    正暗自給別人挖坑的赫斯，只覺噗通一聲，他也掉在了旁邊的坑里。

    “的確，不過對于沒有結(jié)婚的人士來說，這點可以自由吧？”半晌他才似詢問地說道。

    希蓉點了點頭。

    一路閑聊，轎車很快就駛進了I市機場。

    機場內(nèi)已有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在等著他們，看到赫斯下車，他就快步迎了過去，簡單寒暄兩句，中年男人就把車開走了。

    希蓉沒有多問，赫斯倒是簡單地解釋了句：“赫華家在這里有一家分公司，那是負責人?！?br/>
    希蓉微訝，卻只是點頭表示知道。

    他們沒有直接買到R國的機票，而是先去了趟望半山。

    這是希蓉路上就和赫斯說好的，畢竟到了D國再回來就不如國內(nèi)方便。

    她想在走之前去看看趙爺爺老兩口。

    到了望半山時已是當天下午兩點多了，他們的突然到來讓趙爺爺老夫妻喜出望外，忙前忙后地整理了一大桌子菜肴才算罷休。

    希蓉和赫斯并沒有在這里停留，吃過飯說了會兒話，她給趙奶奶留了些現(xiàn)金，兩人便又乘著來時的出租車去了市里。

    轉(zhuǎn)乘到R國的飛機時，已經(jīng)是夜晚十一點多了。

    赫斯端了杯溫熱的牛奶，遞到希蓉手邊，輕聲說道：“喝點牛奶靠著我睡會兒，到目的地還得五個小時?！?br/>
    希蓉的確困了，很快把一大杯牛奶喝完，人往舒適的軟椅里一窩就閉上了眼睛，同時對赫斯道：“這樣睡比靠著人要舒服呢?！?br/>
    赫斯看著很快就陷入沉睡的女子，手指在膝蓋上有規(guī)律地磕了磕，隨即無奈一笑。

    按鈴讓乘務(wù)員收走了牛奶杯，赫斯斜靠著椅背，盯著旁邊呼吸均勻睡顏安靜的人兒，自己也不知想了些什么，直過兩個多小時才睡意襲來。

    一下飛機，希蓉就給家里和裴縉去了電話。

    神祭節(jié)就在R國首都十幾里外的一個村莊召開，赫斯帶著希蓉到時，整個村莊已經(jīng)沐浴在神圣的節(jié)日氣氛中。

    他們很快就在一個農(nóng)家找到了住處。

    為了迎接神祭節(jié)的客人，這里的農(nóng)家都把客舍做成了男女分隔的大通鋪。

    在初中時睡過兩個學期大通鋪的希蓉，對于這種住宿安排并沒有什么異議。

    赫斯卻不明顯地皺了皺眉，擔心她不適應，在見到整個村莊的單獨房間都已經(jīng)有客人之后，他就提議回首都去住。

    希蓉倒是挺喜歡這種濃郁的異國節(jié)日氣氛的，搖了搖頭拒絕了赫斯的提議。

    而赫斯轉(zhuǎn)身后，剛剛還晴空萬里的臉上立即陰云密布。

    他在去接蓉之前就已經(jīng)讓人定好了房間，誰知竟然被兩個國的客人占了？

    赫斯三十三年的生涯中還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對待，走出希蓉的視線后就給主辦方去了電話。

    不過半個小時，就有兩個黑發(fā)黃膚的國人被身著統(tǒng)一服裝的工作人員給趕了出去。

    赫斯笑瞇瞇地過來喊希蓉：“蓉，提著你的行李跟我來?！?br/>
    希蓉也看到了剛才院子里的情景，對于赫斯叫她提著行李去哪里已經(jīng)有了**分的猜測。

    在一屋子都是人耳的情況下，她只是默默提上行李，朝門口的赫斯走去。

    出門后，她看著赫斯臉上的笑容有些無奈道：“通鋪挺好的，我剛才已經(jīng)認識了一個很開朗的女孩子呢?！?br/>
    赫斯挑眉，微轉(zhuǎn)頭，就看到一個栗色卷發(fā)的女子，看到他突然回頭，那女子抿唇開顏。

    “蓉可不像是會主動和人交朋友的，你們怎么聊到一起的？”他隨意收回目光問道。

    希蓉看了赫斯一眼，笑道：“隨便地就說起話來了，雅安，哦，就是那個女孩子，她還是你的忠實讀者呢。”

    “是嗎？”赫斯臉上浮現(xiàn)笑意，卻不達眼底，很感興趣地道：“這么會兒功夫，看樣子你們聊了不少內(nèi)容？”

    “也沒有”，希蓉搖頭，看向農(nóng)家外還在叫囂的兩個國人，她皺眉道：“他們怎么被趕出去了？”

    “好像是什么證件沒帶”，赫斯有些不確定道。

    神祭節(jié)要連續(xù)進行三天，每天都有重量級圣物展出。各個小主題區(qū)，還有許許多多的古書古物。

    而這每件東西之后，都有一個很有意思的小故事，有的甚至是直接和重大歷史事件相關(guān)的。

    這三天來，在赫斯的講解下，希蓉簡直像被放歸廣闊大海的魚兒，忙忙碌碌地唯恐游地不夠盡興。

    最后一天同樣逛到日落西山，希蓉提著一小包紀念品心滿意足地跟在赫斯旁邊回到了住處。

    一進到異國風情的農(nóng)家小院兒，這兩天下來更熟悉了幾分的雅安便笑著向希蓉招手，“蓉，快來吃蜜瓜?！?br/>
    雅安的目光匆匆掠過赫斯，聲音有些不自然道：“赫斯先生，您也請來嘗一嘗吧?！?br/>
    希蓉對這個開朗的女孩很有好感，應了聲正要上前，卻被赫斯伸手拉住了手腕。

    “我們趕飛機，需要回房間收拾東西。”他客氣而有禮貌。

    雅安失望地低了低頭，又強笑道：“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br/>
    希蓉也不好再說什么，只得跟著赫斯去收拾根本沒有多少的東西。

    頭等艙安定好后，希蓉支腮看著正在削一個黃橙橙的蜜瓜的赫斯，想了想說道：“我怎么感覺你很不喜歡雅安？”

    赫斯略抬眼看向希蓉，“你這是在給我找女朋友？”

    希蓉吃驚擺手，疑問道：“你都想什么呢？”

    “你自己說我不喜歡那個，雅安?！焙账孤柫寺柤纾桓备静桓晌沂碌臉幼?。

    希蓉無奈地看向窗外潔凈的陽光，“我說的喜歡可不是你以為的那種喜歡?！?br/>
    赫斯無聲一笑，把切好的蜜瓜遞了一塊給她，說道：“吃吧，我知道你是想吃那人的瓜?！?br/>
    希蓉看著眼前糖心油酥的蜜瓜，頓時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赫斯哈哈大笑，把瓜送到她的嘴邊。

    “別裝了，我不笑你?！?br/>
    希蓉瞪了他一眼，接過蜜瓜便狠狠地咬了一口。

    赫斯拿紙巾擦了擦手，也同樣拿起一塊吃了起來。

    兩人吃完瓜，洗過手，赫斯才問希蓉道：“蓉，你覺得在神祭節(jié)遇到的那個女人，可結(jié)交嗎？”

    希蓉想了想，說道：“不過是擦肩而過的朋友，想可不可交的問題會不會太累？”

    赫斯失笑，抬手想要揉一下她的腦袋，但卻被她靈活地躲開了。

    “我們接下來去哪里？”希蓉問道，因為那個幾乎一天比吃飯還準時的三個電話的裴縉，該避的嫌她還是要避的。

    盡管在她心中，赫斯就好像一個關(guān)愛她的長輩。

    “咱們下一程是D國，那里有一個很盛大的聚會需要你的參加。”赫斯壓下面上的挫敗，心中卻是暗恨不已。

    “什么聚會需要我參加？”希蓉疑問。

    “到了你就知道了”，赫斯抬起手腕看了眼依照D國標準時設(shè)定的手表，嘴角笑意濃濃。

    不知道蓉面對巨大的驚喜時會做什么？不可置信，還是給他一個激動的吻。

    但是不久之后，赫斯便很挫敗地發(fā)現(xiàn)他的兩個猜測都錯了。

    此時的D國正處在沉沉黑夜之中。

    轎車行駛在霓虹閃爍的帕瑞街道上，一道道彩色柔和的光晃入車窗又快速流走。

    希蓉指了指快速掠過去的一個古老鐘表，滿臉疑問道：“赫斯，現(xiàn)在好像是D國半夜十一點多，有什么樣的聚會是要在夜晚召開的？”

    赫斯還沒回答，前面的司機已經(jīng)笑道：“小姐，D國今晚不夜?！?br/>
    “不夜？”希蓉疑問，“你懂H語？”

    “是啊，先生的仆人都懂幾句H語?！彼緳C的聲音滿含笑意。

    赫斯對希蓉點頭，“今晚的帕瑞是個不夜城?！?br/>
    希蓉還要問，赫斯截住了她的話道：“原因你馬上就會知道?！?br/>
    ……

    “阿爾帕斯樓是帕瑞最高的建筑物，在這里，你可以俯視整個帕瑞?！卑柵了箻巧弦粋€雅間內(nèi)，赫斯邊給對面的希蓉斟下一杯紅酒邊說道：“不過從這里看對面的文化大樓卻是視野最佳。”

    “哦，那我們來這里是要看夜景嗎？”希蓉問道。

    赫斯見她一副不怎么感興趣的樣子，放下酒瓶，交叉了雙手，狀態(tài)一瞬間就好似在做學術(shù)報告：“D國的民族，起源于極北的寒冰島，這是一個擁有了聰慧大腦的民族。然而在D國這片領(lǐng)土上，我們卻用了一千二百年才站穩(wěn)了腳跟。六百年前，命運贈給D國三位天才。他們分別是科技的亞里斯，物理的伏波，以及文哲的麥隆?！?br/>
    “亞里斯和伏波讓D國在物質(zhì)上稱雄于世界，麥隆卻給我們重新樹立了世界觀，讓我們在精神上稱雄于世界。二百年前，我們還把亞里斯和伏波放在麥隆之前，但是從世聯(lián)成立的那一天起，麥隆的地位就一直穩(wěn)步超升。直到國際大獎奧芙獎設(shè)立，各國一致同意將麥隆作為這三位巨匠之首。”

    看見面前女子專心聽講的樣子，赫斯心中脹滿，他的音調(diào)也更加紆徐。

    “所以每年奧芙獎揭曉之日，各獎獲得者便會以金字塔式從頂?shù)降滓灰稽c亮于文化大樓的那面墻上，文學獎是這個金字塔的頂端。因為只有精神，才是讓我們傲視一切的最根本的東西?！?br/>
    希蓉這才想起，“今天是一月二十六日，奧芙獎揭曉日。”

    赫斯卻搖頭糾正，“再過一分鐘二十八秒，你看對面文化大樓上的電子計時器。”

    希蓉回頭，對面的文化大樓上一片黑洞，只有艷紅的數(shù)字在不緊不慢地跳動。

    赫斯站起身，牽起她的手來到窗口，拉開厚重的玻璃窗，說道：“這里的視野更好?！?br/>
    希蓉朝下一看，頓時吃了一驚，樓下滿是密密麻麻的熒光棒。

    “你應該知道，D國人民是世界上最愛看書的，追星的同時他們更追那些各領(lǐng)域的巨匠”，迎著透進窗口的涼風，赫斯說道：“這是一種來自民族的自豪?！?br/>
    赫斯說的，希蓉并非不知，但是親眼見證這種盛況，還是令她吃驚不已，而后更多的則是感慨。

    “倒計時結(jié)束了”，她正出神時，赫斯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

    希蓉下意識看向?qū)γ娴奈幕髽牵诎抵芯従徚疗鹆艘稽c星火，白光閃過，長寬各有三十厘米的巨大熒光照片由上至下緩緩展現(xiàn)。

    灰色古雅的影壁，黑如鴉羽的頭發(fā)，晶瑩如雪的肌膚，薄薄蟬鬢，明明笑顏。

    女子的面容展現(xiàn)在高高的文化大樓頂端，她的笑容清朗而具有一種莫名地感染力。

    整幅巨照顯現(xiàn)只有三十秒，但在所有屏息關(guān)注著她的人眼中，卻比萬年還久。

    當照片完整，最下面古雅的D國文和H國文相并而出。

    2026屆奧芙文學獎得主：慕詩音?赫華（沈希蓉），《意識與物質(zhì)世界的建構(gòu)》，她是我們新時代文哲領(lǐng)域的皇后，無與倫比。

    下一刻，山洪般的呼聲響徹天地。

    希蓉：……

    “是我？”她看向旁邊的赫斯，指了指對面的照片，“那個照片，不是皮特大學要的嗎？”

    赫斯看著下面歡聲雷動的人也無語了。

    “蓉，你有什么想說的沒有？”他作記者采訪狀。

    希蓉現(xiàn)在還真是內(nèi)心一片平靜，越臨大事她往往沒什么特別的感覺。

    想了想，她說道：“沒想到已經(jīng)有這么多人都看過那本書了?！?br/>
    赫斯頓時笑了，拍著希蓉的肩膀道：“再感受一回兒這種被萬人歡呼的感覺吧，然后就去想想領(lǐng)獎陳辭?！?br/>
    “好吧”，希蓉平淡接受。

    真的如此平淡？其實她已經(jīng)不知道如何形容心中的感覺了。

    而在這一刻，無數(shù)的電話從世界各地撥打到了H國。

    H國駐D國媒體在集體蒙逼兩分鐘后，再次集體說不出話來。還是上次參加過奧芙獎評獎前新聞發(fā)布會的女記者最先反應過來，猛地就在歡呼的人聲中喊了一嗓子：“攝像，動作起來，快跟國內(nèi)聯(lián)網(wǎng)?！?br/>
    “同胞們好，這里是D國帕瑞，奧芙獎揭曉現(xiàn)場……”

    －－－－－－題外話－－－－－－

    這兩天的字數(shù)都比較多，不二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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