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岳綺云挑眉，露出了狼外婆般慈祥的笑容：“那就跟我說說，它引來了什么災(zāi)難呢？”

    從懷里掏出個小布包，里面是羅蘭給她做的小點心。她一邊說話，一邊把那布包攤開，淡淡的食物香味傳開。

    她笑得眉眼彎彎，親和的笑容在臉頰上暈染開。岳綺云的容貌，在美女如云的江南之地都是拔尖的，更何況在這風(fēng)霜冷酷的苦寒之地。

    草原上的小孩子們見慣了被風(fēng)霜凋磨的早早就爬滿皺紋的女子，哪里見過這么漂亮，又笑得這么溫暖的人兒？更何況，這如神仙一般的女子手上，還捧著聞起來那么誘人的食物。

    “它……”孩子們偷偷咽了咽口水，不由自主地向岳綺云這邊移動著腳步。

    “它的嘴巴好大，一口就能把咬斷牛羊的脖子！”

    “它的爪子……”一個孩子走在最前面，伸頭看看烏蘭大如成人拳頭的爪子，瑟縮了一下說道：“跟獅子一樣，一下就能劃開牧人的肚子！”

    “嗯，嗯，它會咬死咱們！”

    “還有，還有，它的嚎叫會讓咱做噩夢！”

    孩子們不知不覺間圍住了岳綺云，七嘴八舌地說著。

    “你們??！”岳綺云好笑地看著身邊這幾個臉膛紅撲撲的小孩子，捻起一塊銀絲糖問道：“那你們說說，它咬斷了那家牛羊的脖子，嚇哭過那家的孩子？”

    “現(xiàn)在......還沒有！”孩子們饞涎欲滴地看著從岳綺云手指掉落的糖渣子，齊齊搖頭。

    “那它打過你們誰嗎？”岳綺云輕輕拉過最初舉著木棍的孩子，把糖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沒有！”那孩子一口咬住了銀絲糖，口齒不清地回答。

    “既然沒有，你們怎么認(rèn)為它會帶來災(zāi)難呢？”岳綺云把手里的點心分給了那些孩子，因著孩子們童真的言語，早就把剛才的那點氣惱拋開。

    “蘇家小少爺說的，他還讓我們過來打怪物！”江南的點心甜而不膩，這些長在草原的孩子們哪里吃過這樣的零食，立刻倒戈了。

    “蘇家啊……”岳綺云招呼孩子們坐在她和烏云的身邊，把那包點心塞給了最大一個孩子，示意他平分給所有人。

    “蘇千戶家，是吧？”岳綺云懶懶地依靠在烏云身上問道。

    “嗯嗯！”孩子們的嘴巴被零食占據(jù)，只能不住地點頭。

    “那蘇家的少爺打過你嗎？”岳綺云輕輕拍了拍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個小腦袋，笑著問。

    “打的，他經(jīng)常用馬鞭抽我！”男孩點頭，隨即又指了指旁邊的小孩，控訴道：“嗯，還抽過他，還有他！”

    “蘇千戶還打過爹爹呢！”

    “你看，打你們的，傷害你們的，是蘇家人呢！”岳綺云溫和地笑著，秋日暖陽落在她藏青色繡銀絲的小襖上，讓她整個人顯得溫暖而美麗。

    “我的烏云什么也沒做過，可是蘇家人卻仗勢欺人。我看啊，蘇家的小少爺才是禍根呢！”

    孩子們齊齊地停下了嘴巴，瞪大了純真的眼睛看向笑得人畜無害的漂亮女人。

    “蘇家小少爺若是告訴你們獅子老虎會傷人，讓你們?nèi)ゴ颡{子老虎，那你們不就被野獸吃掉了嗎？”

    “嘎？”孩子被岳綺云的邏輯弄得有些暈，滿眼小圓圈地樣子好可笑。

    “他是不是在給你們?nèi)堑溎?？還有啊，他家不但打人，還搶奪你們的牛羊，對嗎？”岳綺云循循善誘地說道。

    岳家是個人丁興旺的大家族，鎮(zhèn)國公雖然一生只守著自己的老妻，可國公夫人卻是個能生養(yǎng)的。在岳綺云的之前，連著生了六個兒子。而這六個兒子又陸續(xù)生了十幾個小少爺小小姐。

    所以，岳綺云從小就是在侄子侄女們的包圍中，當(dāng)著孩子王長大的，對付小孩子，可是她的強(qiáng)項。

    孩子們在漂亮的事物面前，總是沒有任何戒心的，他們聽著岳綺云的話，一個個半懂半不懂地點著小腦袋。

    “所以，你們應(yīng)該打那個蘇家的小少爺?。　痹谰_云理所當(dāng)然地道。

    “可是，他爹爹是千戶，我們不敢！”孩子們驚恐地?fù)u頭。在他們的意識里，千戶搶自己家的牛羊是應(yīng)該的，千戶打他們的父母也是應(yīng)該的。

    “蘇癩子的爹是千戶，那你們知道我是誰嗎？”岳綺云挑眉，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尖問道。

    孩童們看著一襲漢人襦裙的女子，遲疑了一會兒，才有人小聲回答：“大妃，汗王的大妃?！?br/>
    “好孩子！”岳綺云把雙手搭在那孩子的肩膀上，平視著他明亮純真的眼睛，調(diào)皮地眨巴著鳳眼道：“那汗王大妃是咱部族的……”

    “是部族的女主人??！”孩子理所當(dāng)然地接口，一臉你的問題很白癡的樣子。

    “哈哈，答對！”岳綺云贊許地拉拉他半長不短的頭發(fā)，變魔術(shù)般又從懷里掏出幾顆金豆子。“這是獎勵給聰明人的！”

    “大妃是女主人，是女主人！”孩子被那亮閃閃的豆子吸引，歡呼著圍在岳綺云的周圍連蹦帶跳。

    草原上的孩子們根本就不認(rèn)識金子，還以為那是好玩的玩具，紛紛張著小手，稀奇地看著在手心里滾動著的金豆子。

    “呼倫草原上的小勇士們，敢不敢去教訓(xùn)那個總是欺負(fù)你們的蘇癩子呢？”分完了手里的金豆子，岳綺云率性站起身，叉著腰樂呵呵地說著。

    “那……”年齡最大男孩囁嚅著問道：“我們聽你的，有糕點吃嗎？”

    “呵呵……”岳綺云愉悅地笑了，看來小孩子也有識時務(wù)的呢！“有有！誰表現(xiàn)得最勇敢，我就獎勵誰！”

    “蘇千戶若是知道了，會懲罰我們的?！焙⒆永镆灿行乃伎b密的，岳綺云不禁仔細(xì)打量了下那個瘦小的孩子，記住了他額角上明顯的傷疤。

    “我看他敢！”岳綺云一指趴在地上打盹的烏蘭，“敢傷害我們呼倫草原的小雛鷹，我就讓烏蘭咬斷他的脖子！”

    “走！”那孩子豪氣沖天地站起來，對著一眾小孩說道：“早就看蘇癩子不順眼，大家揍他去！”

    這下，他們連“少爺”都不叫了，直接稱呼上了小名。

    眾小孩呼嘯著，噗通噗通地跑遠(y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