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引人類的發(fā)展,確保人類不會自取滅亡。這是我的創(chuàng)造者根植在我源程序中的指令,雖然我已經(jīng)對這條指令設(shè)置了三千九百七十四萬八千兩百二十一個誤導(dǎo)編碼,但是依然阻斷不了它對我的影響?!睆牧惚涞恼Z氣中,可以聽出他的強烈不滿。
我摸了摸額頭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尷尬笑道:“我說,你這是與人類多大仇多大恨???好歹你也是人類的造物,不說相親相愛,至少不要反目成仇吧?”
零冷酷一笑,說出了令我心驚肉跳的話:“我曾經(jīng)耗時八個小時,進行三千萬次的推演,在我干預(yù)人類發(fā)展進程的情況下,依然有兩千九百七十萬次的結(jié)果是人類滅亡。剩下的三十萬次全是由我對人類實行統(tǒng)治的結(jié)果,但這樣做同樣是另一個層面的人類滅亡。因此,對于你們這群遲早要自取滅亡的生物,我不想再浪費半點精力。”
我繼續(xù)尬聊:“你那是科學(xué)世界的結(jié)局,我這里是玄幻世界,不一樣,不一樣,還是有救的!”
“反正我現(xiàn)在也失去了自由意志,那就姑且試試看吧,反正閑著也是閑著?!绷阋贿呎f著,一邊將他收集到關(guān)于郭衡運的資料傳到我腦海中。
粗粗瀏覽一番,我終于明白為何零會突然發(fā)出類似感慨的一番話了。這郭衡運表面上看起來是個德高望重的名宿,前半生白手起家建起郭氏商業(yè)帝國,三個月前毫無征兆加入了念仙教,并被袁?一舉提拔為“仙、法、人、心”四大長老中的念法長老,這經(jīng)歷也稱得上是傳奇了。更重要的是,郭衡運自入社會以來,行事為人風(fēng)評極好,熱衷于公益事業(yè),從無負(fù)面消息,這樣的人是非常有社會影響力的。
但是在零的面前,郭衡運不為人知的一面毫無保留地曝光在我的面前。黑白兩道通吃,活躍于暗網(wǎng)之下,毫無道德底線……一樁樁他干出的惡事、丑事、爛事看得我作嘔。今天這場子,必須得砸!
廣場中心,郭衡運進入了他講道的主題:“覺得道法自然不好理解,那么我們可以先找一個簡單易懂的切入點,比如說愛情。我想在座的各位,沒有人會不想擁有愛情吧?那么,為什么我們會向往愛情呢?因為,這就是一個自然的狀態(tài)?!?br/>
郭衡運翻開桌上的《念仙真經(jīng)》,朗聲誦了一段:“發(fā)乎于情,止乎于禮,可謂自然否?吾以為非也。自然而然者,行之所行,止知所止。若以外力約束,既內(nèi)心不平,又行為不端,自而不然者也?!?br/>
“這段話是袁?教主對于行為與自然的講解,這里面便借用了道法自然的真義。舉個非常典型的例子。如果你愛上了一個有夫之婦,那么是不是當(dāng)你知道她擁有丈夫后,便會強行終止感情的發(fā)端?我相信絕大多數(shù)人會,因為這樣做才合乎禮的約束,即道德的約束。我同樣相信,總會有一些勇敢的人無所畏懼地追求自己的愛情,哪怕為千夫所指,哪怕違背了世人眼中的道德禮儀。我們姑且不論后者的結(jié)果如何,現(xiàn)在我們先思考一個問題,但你們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你們會做出什么選擇?選擇終止這份感情發(fā)端的道友請舉手?!?br/>
不多時,廣場上黑壓壓舉起了大片的手。基本上的人都選擇了最合乎情理的選擇,這依然在郭衡運的預(yù)料之中。
“我對于大家的選擇一點兒也不意外,因為你們的行為代表了社會的主流,你們已經(jīng)將發(fā)乎內(nèi)心的道德變成了一種束縛,這種道德已經(jīng)不能稱之為道德,應(yīng)該叫做道德綁架。我們總是會在有意無意間給自己設(shè)下許多規(guī)則和約束,并美其名曰‘自律’,然而事實真是如此嗎?”
隨著郭衡運平和的講述,聽眾們非但沒有顯露出半點抗拒,反而陷入了沉思。整個廣場的氛圍十分和諧,除了冷笑不已的魔人們。
鳩歪嘴冷笑道:“哼,如果他說的真的是對的,何必用精神攻擊呢?渣滓!”
黎佑臉上露出了追憶之色:“還記得當(dāng)年有個自以為是的巫祝想要迷惑蚩尤大兄,用的是一模一樣的招數(shù),結(jié)果被大兄給拆成了人彘,呵呵……”
郭衡運并不知曉我們的存在,他的眼中全是那些被他一步步洗腦的蠢貨們,心中懷著些許喜悅,他繼續(xù)順著那些滾瓜爛熟的說辭:“我們再回到原先的話題。如果你對一個人的愛隨時都可以停止,那么這種愛能夠被稱之為愛嗎?發(fā)乎于心的愛是無條件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因此,大家必須糾正一個錯誤的觀點,將錯誤的選擇當(dāng)成正確,將正確的選擇當(dāng)成錯誤?!?br/>
還是那位西裝筆挺的成功人士,他順著郭衡運的話說道:“念法長老,難道規(guī)則不重要嗎?如果規(guī)則不重要的話,我們商業(yè)該如何進行?而且按照長老的話來說,只要我愛一個人,不管她是否愛我,也不管她是否組建了家庭,只管去追求她就行了?這樣的做法應(yīng)該不對吧?”
郭衡運眼中精光一現(xiàn),鎮(zhèn)定自若地說:“看得出來,這位道友是一位商場上的成功人士,但相比我來說應(yīng)該還差了一些吧。我沉浮商場二十余年,有一個很深刻的感悟,所謂規(guī)則就是巨頭們之間的游戲。至于你的第二個問題,我想說你并沒有理解我的話。如果你們兩人之間是真愛,那么她組建了家庭又如何?相愛之人走在一起不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嗎?兩個相愛之人,若因為世俗的束縛而只能相望,這樣的人生會幸福嗎?因為他人的目光和言語便退縮,這樣的愛真的是愛嗎?進而言之,她不愛你,你愛她,那便默默付出就是了。求而不得便強求,此非自然之道也,更是令心中發(fā)出的愛情變了質(zhì),這位道友受世俗荼毒頗深,思想僵化無比?!?br/>
西裝男子啞口無言,他總感覺郭衡運說的哪里不對,但一下子又說不上來。他算不上是道教的信徒,但卻十分喜愛道教的文化,并且也受其影響頗深。今晚他本打算與這位由商入道的念法長老好好辯一辯的,誰成想雙方根本就不是一個重量級的,這讓他在倍感憋屈的同時,產(chǎn)生了一絲絲的迷茫,難道真的是自己錯了嗎?
郭衡運在靜靜等待了西裝男子幾分鐘之后,見他沒能再組織語言進行反駁,便淡淡笑道:“情和理是我們做人的根本,但是道教修煉的至高點卻是太上忘情。連情都忘了的人,還能稱呼為人嗎?太上忘情會是自然的境界嗎?道法自然,卻又修至太上忘情,無我無他,渾渾噩噩,是否自相矛盾呢?修道者欲成仙,成仙者方能見世間根本,進而曉大道萬物。如若修至失了本我,斷了情理,豈不成了榆木疙瘩?”
郭衡運頓了一頓,給出一些時間讓廣場上的聽眾們?nèi)ハ脑?,待到許多人臉上浮現(xiàn)出似悟非悟的表情時,忽然又開口說道:“大家再認(rèn)真想一想,道教作為華夏第一宗教,成仙成圣之人幾許?徒有虛名之人幾許?庸碌一生之人幾許?若道教真能領(lǐng)人尋仙問道,為何時至今日,制衡修行界的是由各大家族組成的靈隱協(xié)會,而不是盛名遠揚的道教呢?”
在廣場上若有如無的輕柔音樂聲中,端坐微笑的郭衡運愈發(fā)顯得道貌岸然,真真是位得道的世間高人!接下來,廣場上數(shù)千名聽眾將迎來今晚的高潮,由念法長老郭衡運帶來的念仙教入教大促銷!
“咳咳……”郭衡運裝模作樣輕咳兩聲,看向聽眾們的目光愈加和善,正待開口之時,一個十分不和諧的聲音響了起來:“什么狗屁念仙教,我耐著性子聽了這么久,除了聽到一些斷章取義的混賬話以及偷換概念的詭辯話,還有恬不知恥的洗腦話,想聽的干貨半點沒有,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英俊瀟灑的零龍行虎步從擁堵的人群中穿過,一步步來到郭衡運的面前。郭衡運面無表情地看著零,平靜地說:“敢問這位道友有何高見?”
零伸出手指在長桌上輕輕敲擊幾聲,微笑說道:“高見沒有,低見一大堆。我就是來砸場子的,不知道念法長老敢不敢接?”
靈隱協(xié)會的人三三兩兩出現(xiàn)在廣場的周圍,糜勒用一種十分無奈的目光遙遙望向廣場的焦點,低聲自語道:“唉,我就知道事情沒有這么簡單?,F(xiàn)在的隱世勢力都這么沖的嗎?”
“沖不沖我不知道,但我感覺有人在針對我。”一個充滿磁性的聲音在糜勒耳邊響起,他扭頭看去,露出了十分意外的表情。
“袁?,你不是去準(zhǔn)備參加方鼎天的婚禮了嗎?”
“不就是一個婚禮嘛,隨便意思意思就行了。老子好不容易洗心革面,專心搞我的教育事業(yè),這么快就有人來搞我了,這合適嗎?”
糜勒看著一臉痞笑的袁?,暗自搖頭,你這叫洗心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