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專門挑選這幅富貴花開圖，連帶百鳥朝鳳一齊送來，我看你陳老板所欲不小，不僅是要十二繡娘，還要準(zhǔn)備取而代之七彩蓮花??！”

    黎老目光怔怔盯著陳老板，口中的話似乎敲打似乎又是感嘆。

    “七彩蓮花主攻植物繡品，如今我火牛刺繡的植物繡品都能達(dá)到七彩蓮花植物繡品的級別，我為什么不可對七彩蓮花取而代之！這個世界，能者居之！”

    陳有為懷中掏出一個信封，推向黎老。

    廟詩詩抬頭，對陳有為露出一絲厭惡神色，她不喜歡這個市儈的男人。

    黎老眼中悲傷神色一閃而過：“你這是作何？我雖然不是什么圣人，但也絕非貪財(cái)之人，收起來吧！能不能成為十二繡娘，全憑自身本事！”

    黎老說完，他活了一輩子，什么事情不曾見過，對方手段使出，他也只是恪守自己底線，別人怎么做，他卻是管不了的，心底悲傷也只是針對刺繡一行越加商業(yè)化趨勢的無奈，對廟詩詩說道：“詩詩，送客?！?br/>
    陳有為緊張起來：“黎老，黎老！這五十萬是有為我孝順你喝茶的，事成之后，我在設(shè)宴答謝黎老！”

    “有為，你女兒繡藝已經(jīng)登堂入室大師之姿，你又何必多此一舉？憑空弱了氣勢！”

    黎老對五十萬充耳不聞，心底原先只是有些感懷，但思緒一起，對陳有為的作為也是眼中揉了沙子一樣的不自在，說完，轉(zhuǎn)過身去，閉上雙眼，不再言語。

    陳有為一愣，心中有些明了，對黎老施禮，離開。

    等到陳有為走了許久。

    “詩詩，那幅百鳥朝鳳如何？”

    “一般，有形無靈，比不上我。”

    “富貴花開呢？”

    “比我厲害，我……比不上?！?br/>
    “這次帶你出來，一是要你見識一下這行內(nèi)的天之驕子們，你天賦極好，但也要記住虛心進(jìn)步。”

    “二來……”黎老嘆了一口氣，沒有繼續(xù)往下說。

    廟詩詩正在等黎老說完，聽不到聲音，抬頭一看，黎老面上閃過一絲灰暗，咬了咬嘴唇，還是沒有問出口，只是乖巧的應(yīng)下“是，師傅?！?br/>
    聽到廟詩詩應(yīng)下，黎老不在言語，過了許久，這才嘆了口氣：“詩詩，你要記住，這些人才是商人，為利可圖，我們和他們不一樣，我們是做手藝的！刺繡在他們眼里是賺錢的手段，但在我們眼里，是老祖宗幾千年的心血！你以后切記，千萬不可壞了初心！一定要認(rèn)認(rèn)真真學(xué)手藝！”

    廟詩詩一愣，沉默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

    “走吧，詩詩，陪我出去走走，你奶奶五十年前和我在鯉城相遇，相識，相知，相戀，當(dāng)時，我是那個年代的大學(xué)生，你奶奶目不識丁，卻是鯉城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繡娘，我們在一起后，我教她識字，給她講四大名著，這一轉(zhuǎn)眼，你奶奶都走了快十年了……”

    廟詩詩呆住，還是第一次聽到師傅說起這些事情，以前一直以為奶奶和師傅只是陳年舊友，沒想到其中還有一段往事。

    看著師傅的眼神，陡然間變得有些不同。

    復(fù)雜，難言。

    “真是人越老越容易說些有的沒的，不中用了，來到老地方，就壓抑不住心中對這塊土地的感情，走，陪我出去走走！看看鯉城的風(fēng)土人情，看看這座當(dāng)年破舊的小城變成今日的繁華！也讓你看看這座城里僅存的手藝人！”

    黎老折起方才看的紙張，上面歪歪扭扭的字眼墨跡，狠狠透過紙張，印出漆黑顏色。

    有些泛黃。

    ……

    公孫禮揉了揉手指，系統(tǒng)只是讓他掌握技能，卻不曾提升他手指耐力，半天下來，也是有些酸痛。

    半天時間，一共賣出三幅作品，兩幅植物，一共進(jìn)賬三百六，一副人物繡品二百二，加起來便是五百八。

    “這比打工強(qiáng)多了?！?br/>
    想起自己曾經(jīng)辛苦一個月，也就是三千多，在這個一線城市消費(fèi)水平的鯉城，只夠養(yǎng)活自己。

    他一直孑然獨(dú)身，不敢去想女朋友這種生物。

    二十多歲的年紀(jì)，正是男孩子最窮的時候，偏偏又是女孩子最美好的時光，所以這世間才會有那么多的悲歡離合。

    “這一切，還要感謝系統(tǒng)，雖然沒有以前穩(wěn)定，但現(xiàn)在只要維持天這種樣子，一個星期就能掙回來以前一個月的工資?！?br/>
    公孫禮雖然這幾天都在毒舌系統(tǒng)，但不可否認(rèn)的事對于系統(tǒng)的出現(xiàn)，他心底還是十分感激的。

    在他休息的時候，卻沒注意到十米開外一老一少兩人看著他正在議論。

    老的正是黎老，少的乃是廟詩詩。

    “詩詩，你現(xiàn)在還覺得你自己很厲害嗎？”

    黎老已經(jīng)恢復(fù)一副和藹模樣，指著公孫禮，看向廟詩詩：“這里便是鯉城繡街，可以說，鯉城一半有名的繡師都在這里，坐鎮(zhèn)每一家刺繡店，剩下一半都在這座城里某個不起眼的小區(qū)中。”

    “師傅，他雖然也厲害，但我比他還厲害??！而且，即使他再厲害，您也是他根本得不到的男人?。∷貌坏?，可我得得到啊！你說，這樣我是不是比他厲害多了！”

    廟詩詩點(diǎn)了點(diǎn)頭，一副傲嬌的樣子。

    黎老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你這丫頭?。　?br/>
    笑完之后，臉色回歸平靜，“玩笑歸玩笑，他還是有值得你學(xué)習(xí)的地方的?！?br/>
    廟詩詩郁悶，“他不就是會速繡嗎？我也會?。∮惺裁戳瞬黄鸬?！”

    速繡，她在一年前就已經(jīng)掌握，如今，已是越發(fā)爐火純青。

    原本廟詩詩不會為了如此小事特別在意，只是剛到鯉城，就被剛才那位市儈的陳老板拿出的繡品給比下去，那幅富貴花開圖，其中蘊(yùn)含技藝，不是現(xiàn)在的她可以比擬的。

    現(xiàn)在路邊一個擺攤的小販也被師傅說值得自己學(xué)習(xí)，雙重打擊之下，廟詩詩就對這位近在眼前的小販有些不滿起來。

    自己苦學(xué)刺繡多年，怎么出了家門，初入江湖，就到處都是些藏經(jīng)閣掃地僧一般的牛人，讓她有些失落。

    “可不只是速繡，走，靠近點(diǎn)看看?！?br/>
    黎老心底感嘆歲月不饒人，他有些眼花，看不清公孫禮手上動作，但多年刺繡的經(jīng)驗(yàn)和眼界讓他覺得，公孫禮手上動作有些問題。

    懷著莫名心情，黎老帶著廟詩詩走近。

    廟詩詩雖然不愿意，但看著黎老走上前，跺了跺腳，癟著嘴也跟了上去。

    看公孫禮的目光卻有些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