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好好講話……”
風水清推了推泫宸魈硬如鋼板的胸膛,卻怎么都無法與他拉開安全距離。
反而被他箍的更緊,這可把她急壞了。
“說,你不喜歡他?!?br/>
泫宸魈再次咄咄逼人地念道。
風水清見他眸色太過銳利,只好順勢開口:“我……我不喜歡他?!?br/>
好女不吃眼前虧,而且也確是自己真心話,講了就講了?。?br/>
“好?!?br/>
旋即,泫宸魈唇邊泛起漣漪,眸子冷意漸退,布上些柔意。
他……竟笑的……這般俊美無垠?
說實話,這還是風水清第一次見這魔王笑。
上一世他們交集甚少,即使偶爾見面,泫宸魈也永遠是那副冷面桀驁的表情。
而那夜,他們中了花柳毒,風水清只記得自己無論如何哭嚎求饒,他都絲毫沒有放過自己的意思。
即使晨起后藥勁已退,泫宸魈卻還是將她粗暴地折磨三次。
之前風水清一門心思全放在泫宸安身上,也是因為有些怕他,所以從未留意過這個冷鷙不羈的九皇子。
難不成??
泫宸魈……他竟早就對我……
“你怎么沒戴我送你的龍血鐲?”
泫宸魈扯住她不堪一握的手腕兒,那里空空如也,細膩光潔。
“我為何要帶?”風水清在硬撐。
“你必須戴?。?!”
泫宸魈頤指氣使的暴躁模樣,將她的心頭嚇得倏忽一緊。
只好偷偷腹誹:方才還好好的,這會又這般氣急,真是個捉摸不透的男人。
“好痛……”
風水清感到自己的手腕快要被捏斷,終耐不住呼疼。
泫宸魈忙松了手,目光掃到那抹刺目紅印。
他的心有些刺痛,眸子頓然晦暗下來,沉吟一句:“那血鐲,很重要?!?br/>
“九皇子殿下……”
“別喚我九皇子殿下,叫我泫宸魈,或者宸魈。”
“好,泫宸魈?!憋L水清直視他的眸,這一世,她只覺自己并沒之前那么怕他了。
“多謝你送我那鐲子,我回去便戴,告辭,我該出宮回府了?!?br/>
語罷,風水清從他的雙手禁錮中逃離,留泫宸魈孤身一人站在那里。
此時正值盛夏,玦央宮內(nèi)開滿了千日紅。
大片的嫣紅姹紫似要將他頎長俊挺的身姿湮沒。
徐徐之風吹過,卷著泫宸魈的墨發(fā)隨風流連,繾綣著落英飄蕩在空中。
他的眸,雖寒凜,卻孤寂。
風水清方才忍不住回過頭,就被這紅花雋影亂了心神。
她的心頭狂跳,忙轉(zhuǎn)過身子匆匆逃離。
……
待回了府,風水清站在自己院里瞧著星子稀稀,灰云氤氳。
如她此時的心,蒙了層烏突突的霧。
今日下午怎么回事?為何會對泫宸魈這魔王的寂寥身影那般心疼。
而且,皇上準備賜婚時,他那個態(tài)度……
?。。『脽┌。?!腦子好亂!!
與她通五感的小甜甜有些不解:“宿主,您今日漲了那么多甜蜜值,還煩啊?”
“煩!我問你,泫宸魈是我的真愛嗎?”
小甜甜有些遲疑:“嗯……我無法回答你?!?br/>
“破系統(tǒng)?。?!”
“宿主,您這樣,小甜甜真的好傷心啊嚶嚶嚶……”
不理會小甜甜的哭聲,風水清不想再被那悸動情絲所煩擾。
索性喚了春棗為她拆發(fā)髻,她現(xiàn)在只想泡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
“小姐,您的玉瀅簪子怎么不見了?”
春棗將風水清頭上發(fā)飾全部輕柔摘下后,有些急迫地問了一句。
她聽后心內(nèi)猛地一驚,忙細細瞧了遍妝匣內(nèi)剛拆下的簪鈿珠花。
玉瀅簪呢?怎么不見了?那可是娘親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早在風水清五歲時,她的娘親蘭心就患病離世。
雖然她現(xiàn)在有些記不清母親的相貌,卻還能回想起那些在母親臂彎里撒嬌的日子。
娘親的懷抱又甜又暖,即使在夜半夢縈時,也能經(jīng)常感受到那種世上獨一無二的溫度。
而那玉瀅簪,是娘親生前最喜愛的物件,臨走前送給風水清,她每日都要佩戴。
如今竟弄丟了??
還未等打發(fā)院內(nèi)全部婢女去找,院外就傳來一陣吵嚷聲:
“你這小賤婢!偷了我的項鏈還敢狡辯!看我不打死你?。?!”
本來簪子丟失無果就讓她心煩意亂,如今又被這潑婦般的叫罵聲一擾,直叫風水清峨眉緊蹙,愀然不悅。
沖春棗用了個眼神,隔了片刻,春棗回屋匆匆稟報著:“小姐,是夏櫻??!她馬上要被陳姨娘打死啦!”
“走,去瞧瞧。”
……
夏櫻蜷在地上一聲未吭,身上盡是被陳姨娘抽打的血痕。
“你個小賤婢,嘴硬是吧?。?!我今日就將你這毛病好好扳扳!”
“啪……啪……”
兩皮鞭下去,夏櫻那孱瘦后背便又生生多出兩條血溝。她只瑟瑟微抖,依舊未出半聲,甚至連眼淚都未流一滴。
風水清上前一把扯住陳姨娘又要砸下去的胳膊,厲聲道:“我院里的人何時輪到你來教訓?”
陳秋華被眼前小丫頭眉目間的凜色嚇得心頭一顫,卻又不敢再造次,只得撂下鞭子,忿忿不平道:“方才回屋,就見她鬼鬼祟祟地在我屋門口亂晃。待我回屋一看,項鏈少了一條,那可是老爺在生辰之日送我的紫玉鏤空穿枝項鏈!”
風水清有些狐疑,夏櫻本是自己院內(nèi)的婢女,怎得會沒事跑到陳姨娘屋里去。
不過既然是服侍自己的人,她也有責任,只得將語氣稍稍放緩和些:“陳姨娘,夏櫻是我蘭汀閣的婢女,由我親自管教便好,不用麻煩你。待明日我查個水落石出,自會告知你?!?br/>
“哼哼……”陳姨娘噤了鼻子冷笑一聲,雙眸內(nèi)盡是倨慢,“誰知清暉郡主會不會袒護自己院里的人,就算真查出是夏櫻偷的,你不講,誰又能知道呢?”
“你以為本郡主與你這潑婦一樣不講道理?”風水清鳳眸斜睨,玩味講道。
陳秋華捂住胸口,指向風水清,指尖兒亂顫:“你??!你這小丫頭……怎么……怎么??”
“我怎么??不尊敬你嗎?”風水清向前一步,毫不客氣撥開她指向自己的手:“你值得我尊敬嗎?一個故意爬我爹爹床的女人。”
“你?。∧恪?br/>
陳姨娘氣得不知講些什么,掄起手就要往風水清臉上呼。
卻被她早就預料到地擋住手臂,反手給了她一巴掌。
“啪……”
掌心與她稍稍油膩的臉頰接觸發(fā)生清脆響聲。
陳秋華被徹底打懵,紅了眼眶捂住臉:“你竟敢打我?!再怎么說我也是你的庶母?。∧憔垢摇?br/>
“什么事吵得如此厲害?成何體統(tǒng)?!”
一聲底氣十足的怒喝,瞬時吸引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只見風麓山劍目星眉,負手而立,身后跟了十數(shù)名提著燈籠的小仆,赫然出現(xiàn)在蘭汀閣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