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

    “喂，王自立，我在農(nóng)校門口，你家住哪，我來還你錢?！边@天王自立剛吃完早飯就接到了岳心靈的電話。一聽她已到農(nóng)校門口嚇了一跳。趕緊穿好衣服跑到門邊去接她。

    “岳心靈。”王自立一出門就看到穿著一條軍綠色綿綢連衣裙，腳穿半高跟涼鞋的她。

    “咦，你頭發(fā)剪短了，有點(diǎn)英姿颯爽的味道哈……”王自立暗地瞟了她一眼玩笑地說。

    “本來說好第二天回家就來還錢，有點(diǎn)事情耽誤了。給你們摘了幾個嫩苞谷權(quán)當(dāng)利息?！痹佬撵`遞給王自立一袋嫩苞谷，又從包里掏出一百元錢遞給他。

    “這么熱的天，在街上站起干啥？回家去坐?！眿屘嶂璨撕鸵粋€大西瓜笑瞇瞇地在岳心靈身上掃了幾眼，對王自立說。不等王自立答話接著又問：“這位是？”媽的臉上堆滿了慈詳?shù)男Γ粗佬撵`。

    “阿姨好，我是王自立的大學(xué)同學(xué)岳心靈。我?guī)吞?。”岳心靈乖巧地作了自我介紹，很自然地就接過菜和西瓜。

    “哎，兒子就是沒有女兒懂事，提菜?！眿屝ξ陌巡巳珨?shù)塞到王自立手上，拉著岳心靈笑得像撿了寶貝一樣。

    岳心靈任由媽拉著她的手，甜甜地笑著說：“在我們農(nóng)村兒子可是頂梁柱哦。”

    王自立看著兩個女人親熱的樣子有些懵圈，這是哪跟哪？

    “坐，坐?！币贿M(jìn)屋老媽就忙著去倒水砌茶。

    “阿姨，不用，我不渴?！痹佬撵`一進(jìn)屋眼睛就在屋子里掃了一遍?？蛷d窗明幾凈，因為是三樓，從窗外射進(jìn)來的陽光把客廳照得滿屋生輝，墻上掛的一幅富貴牡丹圖在陽光的照射下更是活色生香。

    美術(shù)專業(yè)的岳心靈很自然地把眼光落在了畫上。

    “咦，這幅牡丹圖一定出自名家之手，枝干碩壯而不臃腫、翠嫩又不羸弱，勁健蘊(yùn)千鈞之力，鮮活如雨后春筍。牡丹葉子，更是根據(jù)花朵的姿態(tài)和大小，進(jìn)行了精心的配置，既有“眾星捧月”的簇?fù)?，又有俯仰?cè)臥的照應(yīng)，每朵花都艷麗靈動，神采奕奕，如玉樹臨風(fēng)，似美人起舞，營造出活潑美麗的宜人氛圍。緊湊的花蕊，使花瓣更加舒展，如嫦娥舒袖，虞姬舞劍，給人以瀟灑、爽朗的健美之感?！?br/>
    岳心靈說完，媽就激動地問“真有你說的那么好？哈哈哈……”

    “啥子名家，我媽畫的?！蓖踝粤⒖粗佬撵`，不知這些溢美之詞是真的，還是馬屁，但老媽心里比吃了蜜糖還甜。

    “心靈，你對中國畫一定有很深的造詣……”老媽不到一分鐘就把岳字取掉，直呼心靈，感情瞬間升華。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伯牙鐘子期首次相遇。

    王自立看著倆人知音相遇旁若無人的神聊，有些興味索然地抱著西瓜進(jìn)廚房切了半個劃成六塊端出去。

    “談累了吃塊西瓜解暑。”

    “呃，心靈你幫我看，我畫了幾幅竹子，準(zhǔn)備交給老年大學(xué)作為展出作品?！崩蠇尞惓Ｅd奮，從她臥室里拖了一個紙箱，在里面好一陣翻騰。

    “媽，你這是干啥？”王自立終于忍不住說了兩句。

    “沒事，阿姨，如果真像你說的才學(xué)三年畫，就達(dá)到這個境界，除了天賦異稟，沒有其他說的。阿姨知道美國有個摩西奶奶吧，她就是七十八歲學(xué)畫，畫了二十三年。她的畫好多都被收藏進(jìn)了國家博物館……”岳心靈在那里侃侃而談，引得老媽一楞一楞的仿佛自己真的有當(dāng)畫家的潛力。

    “呃，夠了，夠了。岳心靈你考鄉(xiāng)鎮(zhèn)老師考過沒有。”王自立硬生生地打斷了岳心靈的馬屁功。

    “考了，考得還行，而且我運(yùn)氣特別好，小學(xué)招一名美術(shù)老師，只有三個人報的美術(shù)老師，所以這個名額非我莫屬?！闭f到這個話題，岳心靈的眼睛里就開始放光。

    “當(dāng)老師，不錯。王自立你怎么沒去考呢？”老媽瞪了王自立一眼生氣地問。

    “阿姨，我考的鄉(xiāng)鎮(zhèn)小學(xué)，他可能不適合在農(nóng)村生活。再則語文老師競爭也特別厲害，只招三名語文老師就有一百多人報名……?！痹佬撵`毫不做著地為王自立開脫。

    王自立看著她，心想，這人真是八面玲瓏，會說話。

    “就是，我是過敏體質(zhì)，媽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我這皮膚在農(nóng)村鐵定被蚊子咬死！”王自立拍著深褐色手臂說。

    “哎。有那么嚴(yán)重，你媽當(dāng)知青時在農(nóng)村待了整整三年，再沒被蚊子咬死。你就是怕吃苦，沒有逼到那一步，你才有資格選擇。人家心靈還是女孩子都沒你嬌氣。”媽說完氣咻咻地伸出一根手指在王自立額頭上狠戳了一下。

    “媽，媽，我是你親兒子，不心痛嗎？戳得那么重?！蓖踝粤⒚~頭笑著抗議。

    “你們家看起來好溫馨喲。不像我們家，說話都興吼?！痹佬撵`睜大了眼睛看著他母子倆，大發(fā)感嘆。

    “嘿，喜歡就給我當(dāng)干女兒。好不。”媽動了心思。

    “媽，媽你沒喝醉吧。岳心靈莫理她。吃西瓜吃西瓜?！蓖踝粤盐鞴贤佬撵`面前一推。

    “你們聊，我去煮飯?！眿尳K于識趣地提著菜到廚房去了。

    “你真打算考研？”岳心靈靦腆地問。

    “呃，有可能，也可能直接找工作?？辞闆r吧。嗨，昨天我在招聘大會去看了看，好的職位學(xué)歷要求都是本科及以上，像我們這種?？粕挥袚焓９穷^，啃起沒肉，丟了可惜那種職位?！?br/>
    “哦。”岳心靈點(diǎn)了點(diǎn)頭。接著問“你父母都是農(nóng)校老師？”

    “不，我爸是工程師，我媽是會計。這房子是我們買的二手房，樓下是我們家開的文具店……”

    “哦。文具店那個守店呢？”岳心靈不解，又是工程師，又是會計，不上班嗎？

    “哦，我沒說清楚，我媽我爸他們廠破產(chǎn)了，他們下崗后就在這里開了文具店。為了方便做生意又買了這個房子?！痹佬撵`心里一動。臉上如沐春風(fēng)般地笑著說：“生在城里真是福氣，說買房子就買房子。不像我家，我爸在城里打工每天來回要騎30多公里摩托車?；氐郊依鄣玫瓜卤闼?。”

    “哦?！蓖踝粤⒉恢撛趺创?，心里想，你家的事與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