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天降之物
聽到這句話, 伏在自己身上那人頓住了輕柔繾綣的動作,撤開了灑落在頸間的輕吻, 身體與白落羽拉開了一段距離。
兩人中間頓時出現(xiàn)大片難以忍受的空白, 周身的空氣, 因為那個人清冷氣息的退遠(yuǎn),而陷入了膠著熾熱。
白落羽皺起一雙好看的眉峰,如蝶翅的睫毛微微顫動著, 心里莫名漾起一陣酸楚酸澀。
“奈、奈珈——”她躊躇著開口。
眼上縛著緋色薄紗,視野里如紅燭高照,燭影幢幢,映著身前那人如巫山神女一樣清麗絕俗的姣好輪廓。
雖然看不清那人什么表情,卻直覺地感覺到她正在用美麗絕倫的眼睛, 好整以暇地欣賞著自己的癡態(tài)。白落羽一時間羞赧得恨不得速死,雙頰紅的像要滴血, 周身不覺滾過一陣綿密的顫栗。
不知過了多久, 那人依然壞心地凝望著她, 沒有下一步動作。
空氣里是焦灼的燥熱, 喉嚨里一陣難耐的焦渴,蒙著紅紗的眼睛里,涌起了一陣氤氳水霧, 逐漸洇濕了紅紗, 緋色的視野里, 那道影子的輪廓更加模糊不明。白落羽覺得心里又委屈, 又難受。一臉的哀哀無告, 像被人欺負(fù)慘了的小動物。
什么東西如一簇火焰,在身體中央悶悶地炙烤?!澳?、奈珈——你——”她聲如蚊吶,低低哀求,后面說了什么連自己都快聽不到了。
白落羽費力地抬起纖細(xì)的手腕,想要將身前凝立不動的人影拉近一份。
可是,手臂重逾千斤,只微微抬起一小段距離,就脫力地垂下,被那人一只細(xì)膩柔滑的手掌攫住了,收攏在手心里,慢慢向頭頂拉起。
那人再次俯身,好聞的氣息輕撫在她臉上,白落羽感覺到手腕上的桎梏緊了緊,她閉上眼睛,細(xì)碎的吻落在眼睛上。她懸著的心又落定了,竟覺得無比安心,什么也不想思考了,不管奈珈把她帶到哪里。
那人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一樣,無比憐惜地在她頸間落下新一輪輕憐蜜愛,心湖跟著泛起一圈圈漣漪,酥酥/癢癢的,讓人沉醉。
白落羽意識逐漸昏沉,耳畔只有窗外唰唰的雨聲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
恍恍惚惚間,不知過了多少光陰。一陣紛雜輕快的腳步聲在走廊里響起。
門口傳來幾聲敲門聲,半晌,來人不見回應(yīng)。拿出門卡在門鎖上一按,門鎖發(fā)出嗶的一聲電子音,幾個年輕人一邊興奮地閑聊著什么一邊推門而入。
話音在門打開的一瞬間凝固在嘴邊。
開門的一瞬,一個濃郁的幽香撲面而來,三個人呆立在門口,望著床上旖旎動人的風(fēng)光,雙眼圓瞪,一臉錯愕。
南希怔愣地站在面前,疑惑地望著衣衫不整,表情懵懂的白落羽,呆立不動。
她身后的兩個男孩子已經(jīng)被眼前的春光旖旎的畫面,攫取了全部注意力。喉結(jié)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動了一下,覺得血脈僨張,想要移開視線,眼睛卻像黏在白落羽身上了一樣,怎么努力也移不開。
此時,白落羽正側(cè)臥在一片雪白松軟的被單上,白皙嬌美的身體卷縮成一小團,單薄的肩頸處凹出兩個深深的鎖骨窩來,纖細(xì)優(yōu)美的鎖骨線條纖毫畢現(xiàn)。
遮身之物,只有一小件艷紅如血的比基尼文胸。文胸的帶子已經(jīng)被扯落,迤邐纏繞在腰間,文胸失去了依附,松松垮垮地罩在胸前,還好她雙手下意識地交疊著抱在胸前,才勉強沒有走光。一雙纖細(xì)勻長的美腿交疊在一起,美好的踝骨上纖纖細(xì)鏈正閃著微微的金屬光澤。
散亂的烏墨頭發(fā)下面,半枕著一塊殷紅如血的薄紗,如一片紅云,與她此時瀲滟朱唇相映成輝。
她像是失神地望著前方一點,一雙黑水晶一樣的眼睛此時泛著氤氳水氣,迷迷蒙蒙,眼尾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紅色,一臉?gòu)尚呙}脈,楚楚可憐的神韻。一抹沒有退盡的潮紅從臉頰蔓延到耳際,她半張著口,正急促地輕喘。
這種綺靡風(fēng)光看得兩名男孩神搖意亂,鼻腔內(nèi)燥/熱難忍,就要流下兩行鼻血來。
南希怔愣了幾秒,隨即好像想明白了什么,如大夢初醒般走到床前,推了推白落羽纖細(xì)的肩膀。
輕聲問詢:“白,你沒事吧?”
白落羽纖長的睫毛一陣顫動,好像終于找回了一絲神智,嘴里甕聲甕氣地答應(yīng)了一句“沒、沒事”,下意識地將身體蜷緊,緋紅的小臉向棉被里蹭了蹭。
南希疑惑地看著她臉頰上兩坨不正常的潮紅,用手撫上她的額頭。果然,高熱透過膚表傳遞過來。
南希喃喃自語:“怪不得,發(fā)燒了。”
她細(xì)心地把白落羽身下的棉服反過來蓋在她身上,看著白落羽這身短打扮,又摸了摸她濕漉漉的頭發(fā),抱怨道:“你游完泳也不知道擦干了再套一件t恤嗎?就算在熱帶海島,也會感冒的?!?br/>
白落羽乖乖地蜷縮在被子深處,迷迷糊糊答了她一句。
南希撇撇嘴,一臉無奈,一回頭看到僵立在門口的兩人,終于想起來他倆的存在,又對白落羽說:“白,艾倫和華萊士想問你有沒有多余的防曬霜?”
只見白落羽從被窩里緩緩伸出一只纖纖柔夷,小鹿一樣無辜的黑眼珠在被窩里眨了眨,食指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堆瓶瓶罐罐。
南希循著她指點的方向,在桌子上找到了防曬霜,遞給門口的兩人,向他們無奈地聳了聳肩。
門口的兩個男孩越過南希的肩膀,看到白落羽像小寄居蟹縮回殼里一樣,縮進了被窩,只留了一個漆黑的發(fā)頂在外邊,莫名覺得心里一動,有點不愿離去。
南希送走兩個如泥塑木雕一樣拔不動腿的男孩,返回房間,給白落羽喂了一片感冒藥,自己就去洗漱了,不經(jīng)意間腳下滑了一下,南希低頭一看,地板上竟然有一條蜿蜒的水漬,不禁抱怨道:“哪兒弄得這么多水?”
*
返程的路上,大家細(xì)心地發(fā)現(xiàn)華萊士對白落羽的態(tài)度有所不同,有白落羽在場的時候會更愛表現(xiàn),耍帥扮酷,也會主動為白落羽提包,拿行李,幾乎在跟艾倫比行動力。
好幾次艾倫想要幫白落羽抬行李的時候,都被華萊士那小子捷足先登。
一起來玩的同學(xué)基本都知道艾倫想追白落羽,卻不知道一直喜好身材豐滿,成熟魅力型的華萊士,是抽了什么風(fēng),突然改弦易轍了。
白落羽對發(fā)生在身邊的一切,仿佛反應(yīng)遲鈍,又仿佛漠不關(guān)心,依然是一臉淡漠,熟視無睹。
可是,越是這樣,越惹得這兩個人芳心暗許,在她周圍蜂縈蝶繞。
返程的飛機上,白落羽坐在南希身邊,幽幽地望著玄窗外面的浩渺云海,在心中回味著那個如夢似幻,旖旎繾綣的下午。
飛機向上攀升,穿云過霧,巨大的機翼下云海翻騰。白落羽茫茫然望著窗外變幻不定的云海,恍神間,兩片云朵散開,中間依稀有一朵云彩杳杳飄遠(yuǎn),溶溶曳曳的,如那人婀娜身姿。
當(dāng)白落羽凝神去分辨時,它已經(jīng)在云海中隱沒了身影。
白落羽皺起一雙好看的秀眉,眼神凄凄惶惶,吸了吸鼻子,心底最柔軟的地方一陣酸痛。
原來,喜歡一個人,這么難受。想起那人像一陣幻夢一樣縹緲而至,想起那人輕啄著自己的臉頰,為自己吻去淚痕,想起她連一句話也沒留下,又消失無蹤。就覺得心魂俱碎,柔腸百結(jié)。
總是吊著自己,一顆心不上不下的。還不如給個痛快,要吃就把她吞噬入腹算了。這樣若隱若現(xiàn),若有心若不心的,真的太討厭了。女神了不起???
思及至此,多日積累的委屈與怨憤,如堤防潰決,不可收拾。
坐在一旁的南希被白落羽的啜泣聲嚇了一跳,扭頭看她,覺得有點無語凝噎,很想仰天翻個白眼,本來是想帶她出來散心的,結(jié)果竟然還適得其反了。
隔著過道,鄰座的兩個男孩一臉關(guān)切地望著白落羽臨窗飲泣,凄楚可憐的樣子,不知怎么辦才好。
*
從飛機場返回市中心的路段,是由艾倫開車。在機場與包括華萊士的另一波人分開,艾倫感到十分輕松。
車子行駛到一個信號燈前,信號燈正好由綠轉(zhuǎn)紅,艾倫把車穩(wěn)穩(wěn)停在白線后,回頭想要跟坐在后座的白落羽和南希說話。他剛想起一個好笑的笑話,覺得一定能博君一笑。將半個身子轉(zhuǎn)向后座,做好了架勢,還沒開口,就聽到前擋風(fēng)玻璃上砰地一聲巨響,連帶著車體都向下一沉。
車上的四人悚然一驚,事發(fā)突然一時間沒有搞清楚狀況,再加上北部近日本就不太太平,新聞報道連篇累牘,大肆播報。車廂內(nèi)四個人都心底一涼,以為遇到了恐怖襲擊,嚇得六神無主。
待四個人凝神循聲向前擋風(fēng)玻璃望去,都不覺被眼前的恐怖景象嚇得汗毛倒豎,毛骨悚然。
艾倫不顧形象,驚聲大叫道:“我的天吶!”
南希什么詞匯也沒吐出來,只是爆發(fā)出一陣刺耳尖叫。
白落羽怔怔地望著眼前磚紅色的龐然大物,張了張口,沒發(fā)出任何聲音,只是覺得頭皮發(fā)麻,全身滾過一陣顫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