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先過去盯著,我隨后就到!”蘇陶陶叫了一聲外面的香玉,沐浴更衣之后方才往母親張氏的院子來。
“姐姐!”蘇繼堂從張氏的院子剛出來,剛好撞見了蘇陶陶,忙頑皮的上前行禮。
“用過早膳了?”蘇陶陶微微一笑,看著弟弟活潑精神的樣子一陣欣慰。
蘇繼堂點頭,說道:“用過了,姐姐做的燕窩粥就是別別人做的好吃!”
“瞧你這嘴,就像是抹了蜜似的,快去學(xué)堂!一會兒遲到了當(dāng)心師傅的戒尺,我可不幫你!”蘇陶陶嗔怪了一聲,看著弟弟對著自己一副神秘的樣子湊了過來。
“那個老妖婆在院子里站著呢,我和娘在用膳便沒叫她進(jìn)去!”蘇繼堂說完一溜煙跑了個沒影,蘇陶陶淡淡一笑。
蘇繼堂口中的老妖婆不是別人,就是那晴姨娘,因為偷吃了蘇陶陶的火林芝,如今晴姨娘的皮膚雖然有清虛子打理卻還是一日不日一日,加上濃妝艷抹想要遮蓋的心思越發(fā)的丑陋。
蘇陶陶跨進(jìn)院門,果然見到晴姨娘站在院子里,眼中稍有不耐之色,但面上卻一副恭順的模樣,看不出半點怨氣。
“太太,您懷著身孕,如今都已經(jīng)這么久了,還是回去吧!”老太君身邊的張媽媽擔(dān)心起來,若是晴姨娘在這里出了什么問題,她也別想安身了。
“退下!這里沒有你說話的份,若是姐姐不原諒我,我就一直站在這里!”晴姨娘目光堅定,呵斥了身邊的張媽媽。
平日里晴姨娘沒有少受張媽媽的氣,今日也難得有這么個機(jī)會,說話的聲音故意很大,讓里面的張氏也能聽見。
“姨娘若是要教訓(xùn)下人就去自己的院子,母親還在房中用膳,聽不得這些雜音?!碧K陶陶的話讓晴姨娘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可是又不能發(fā)作。
雜音?是把她當(dāng)做犬吠了嗎!
晴姨娘咬了咬牙,說道:“二小姐教訓(xùn)的是?!?br/>
“知道就好,你如今雖然是姨娘,但在我母親這里永遠(yuǎn)是個奴才?!碧K陶陶略微頓了頓接著說道:“不過念在你懷著蘇家的骨肉份上就別在這院子里站著了。”
說罷,蘇陶陶讓香玉給晴姨娘端來了一根凳子,心中防著她因為舊站而滑胎,這才進(jìn)了屋子。
“母親?!碧K陶陶給張氏行禮,張氏卻看了一眼外面,顯得有些不悅。
“還沒走?”
蘇陶陶自然是知道母親的意思,說道:“還在等著您讓她進(jìn)來呢!”
今日的晴姨娘是已經(jīng)和張氏耗上了,張氏原本心中存著的是避而不見的心思,免得她生出什么壞心思自己防不慎防。蘇陶陶心里卻是清楚,晴姨娘是肯定想方設(shè)法都要進(jìn)來的。
張氏心中正在掂量,略微沉默了一陣方才說道:“可用過早膳了?”
“用過了,今兒特意帶了一個新做的花樣子,想讓母親教我新的針法!”蘇陶陶讓香玉把自己提前畫好的繡花圖樣拿了出來給張氏瞧,兩個人聊了起來。
“夫人,晴姨娘正跪在外面呢,現(xiàn)在可是雪天!”張媽媽忽然闖了進(jìn)來,一臉焦急的模樣。
張氏皺了皺眉,起身看了一眼外面,果然不知何時天上又開始飄雪了,便說道:“把晴姨娘請進(jìn)來吧?!?br/>
張氏剛剛落座,晴姨娘就挺著肚子進(jìn)來了,撲通一下跪在張氏腳下,一點一點試圖挪動到張氏的腳下。
“夫人,以前都是妾身的錯,求夫人責(zé)罰妾身!”晴姨娘一副懊悔的樣子,卻在知道了晴姨娘真實面目的張氏和蘇陶陶心里一陣惡心。
看著這一幕,其實蘇陶陶的心中是有私心的,當(dāng)初自己曾經(jīng)勸說母親和父親和離,可是母親還殘留著那么一絲情意猶豫不決。
如今,晴姨娘和道士用這法子陷害她蘇錦堂勢必也會如同往日那般不分青紅皂白的責(zé)怪于母親,她只求母親能夠早早看清,不要再泥足深陷。
“不用了,你起來吧!如今你懷有身孕,我這身子骨可受不起你的折騰!”張氏冷冷一聲,香紅香塵卻早已攔住了晴姨娘往前的動作。
“姐姐,您是不打算原諒我了嗎?”晴姨娘雙眸含淚,用一種悲傷的模樣看著張氏。
一聲“姐姐”讓張氏身子一顫,遙想起了兒時的歲月。
霜風(fēng)晴柔都是陪伴她一起長大的姐妹,她犯錯了受罰的都是這兩個丫頭,從小她們就親如姐妹,可是如今一個已經(jīng)陰陽相隔,一個反目成仇。
“你是這府里的姨娘,應(yīng)該知道府里的規(guī)矩,別讓我提醒你!”張氏的面色依舊冰冷,睨了晴姨娘一眼。
晴姨娘見溫和攻勢并未有作用,又端正了身子跪著說道:“夫人若是體恤妾身懷有身孕,就請夫人讓我敬茶賠禮,這樣妾身就回去!”
張氏的眉心皺了皺,這明擺著是威脅她,若是不接受這女人準(zhǔn)備在這里一直跪著?
她看了看晴姨娘那挺著的肚子,心中暗暗掂量若是在這里待久了對自己也不利,便說道:“隨你吧!”
晴姨娘一聽,立刻臉上露出了欣喜之色,讓人拿了開水和茶葉來,親自在張氏的面前沏好這才又想重新跪下奉茶。
“不用跪了,扶她起來!”張氏本就不悅晴姨娘的胡攪蠻纏,吩咐了一聲丫鬟,蘇陶陶卻先給香紅香塵使了眼色,搶在張氏丫鬟的前面把晴姨娘左右夾著,不再讓她上前。
明面上看蘇陶陶是讓晴姨娘由丫鬟扶著,可實際上香紅香塵卻是用了巧勁將晴姨娘牢牢的控制住,以免她做出什么意外的動作。
“你們放開我!”晴姨娘急了,原本她是準(zhǔn)備將滾燙的熱茶灑在張氏的身上,到時候再趁機(jī)往地上那么一摔再偷偷吃藥順理成章的滑胎,可如今她連張氏的邊都挨不上。
香玉也是機(jī)靈的,從晴姨娘手里接過了茶盞恭敬的送到了張氏面前,張氏象征性的濕了一下唇便說道:“可以了,你可以回去了!”
晴姨娘看見張氏對自己沏的茶是喝都不喝一口,頓時抓住機(jī)會說道:“姐姐就這么不待見我嗎?不論現(xiàn)在,就論我們以前的情誼你就這么對我?”
張氏站起身,用冷冷的身影說道:“從前?那你倒是說說霜風(fēng)為什么會在哪牡丹花底下?”
“我!”晴姨娘頓時噤聲,一副吃癟的樣子。
“說不出來了吧?若是以前我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如今我是半點都不會退讓了!”一想起自己的女兒被算計,自己的兒子被常年下毒,溫柔的張氏渾身上下都包裹著一股怒火。
“霜風(fēng)的事情我并不知情,你別胡說!”晴姨娘掙扎起來,卻怎么也掙脫不了香紅香塵的束縛。
“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里清楚,所謂舉頭三尺有神明,當(dāng)心報應(yīng)!”張氏實在是說不出惡毒的話語,她出生書香門第,從未有過骯臟心思,對她來說此時的話已經(jīng)很惡毒了。
但蘇陶陶卻覺得不夠,在張氏出門之后,跟上去之前對著晴姨娘說道:“你的報應(yīng)不是來了嗎?大姐的事情你們自食惡果,如今你的肚子里可還有一個呢!”
蘇陶陶的警告只有晴姨娘能夠聽懂,果然見她愣了一下,然后又掙扎道:“你,什么意思!”
等蘇陶陶一走香紅和香塵便將晴姨娘松開,只留她一個人在屋子里,頓時屋子里冷清下來,晴姨娘一股委屈涌來。
屋子里發(fā)出了一陣瓷器碎裂的聲音,晴姨娘的腳下全是發(fā)泄之后的碎片,看著滿地的碎片晴姨娘哭了起來,忽然感覺手心有些疼。
原來瓷片彈到她的手上,留下了一個小小的傷口,這讓她靈光一閃,蘇陶陶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計謀,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只要自己在張氏的屋子里出事,他們就是有理也說不清!
想到這里,晴姨娘立刻拿起了一塊陶瓷碎片咬牙割向手腕,鮮血順著傷口流出,臉上越發(fā)的蒼白,再還有最后的一份神智的時候晴姨娘吃下了事先準(zhǔn)備好的藥丸,肚子頓時開始腹痛不止。
“老爺不好了,姨太太那邊出事了!”蘇錦堂正在為清虛子給他煉好金丹而喜悅,忽然聽見門外下人的稟報頓時愣住了。
“出了什么事情了!”蘇錦堂還未走到門口,報信的下人已經(jīng)不顧一切沖進(jìn)來說道:“姨太太見紅了,還受了傷!”
“什么!”蘇繼堂眉心突突跳了起來,忙又問道:“孩子如何?”
“尚不知道,要請道長過去把脈方才能知道!”下人又對著一旁的清虛子說話,清虛子心中自然明白晴姨娘已經(jīng)行動了。
蘇錦堂踉蹌了一下,差點站不穩(wěn),若不是清虛子虛扶了一把差點就倒下去,臉色變得有些蒼白馬不停蹄的就往張氏的院子沖。
張氏原本和蘇陶陶正在屋子里,鬼醫(yī)在暗中對蘇陶陶說道:“晴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已經(jīng)在屋子里滑胎了,早些應(yīng)對才是?!?br/>
蘇陶陶手中的繡花針略微停頓了一下,想不到這晴姨娘膽子還真大,還敢鋌而走險看樣子是已經(jīng)被逼急了,對自己的警告毫不在意,那她也會讓她今日有來無回!
“情況如何?”蘇陶陶用意念和鬼醫(yī)交流。
聽鬼醫(yī)說道:“她用花瓶碎片割破了手腕,想用失血過多來掩飾吃了藥之后滑胎的假象,如今人已經(jīng)昏死過去,是老太君身邊的張媽媽發(fā)現(xiàn)的,周圍沒有我們的人?!?br/>
蘇陶陶心中有數(shù),暗暗點了點頭。這時外面已經(jīng)嘈雜起來,蘇錦堂沖進(jìn)了屋子里,不問青紅皂白就先給坐在繡架前面的張氏一腳,怒罵道:“賤人!你如此蛇蝎心腸,就這么容不下我的孩子嗎!”
蘇錦堂這一腳踢得很重,若不是鬼醫(yī)暗中護(hù)著,張氏非得吐口血不可,但如今人也跌坐在地上,胸口一股鈍痛。
“您這是做什么!”蘇陶陶雖然心里有數(shù),但是表面上卻依舊怒意難消,再不愿喊眼前的男人一聲“爹!”
“你這個不孝女,平日你不孝敬我也就算了,如今滾回你的房間去!”蘇錦堂已經(jīng)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指著蘇陶陶威脅著。
只聽她冷笑一聲說道:“我走不走與你何干?你一進(jìn)來就不分青紅皂白的把我母親踢翻在地,在我心中你早已不是我爹,既然不是我為什么要孝順你!”
“混賬!”蘇錦堂伸手要打蘇陶陶,卻被一個忽然沖進(jìn)來的人給攔住,定睛一看竟然是蘇繼堂不知何時從學(xué)堂跑了回來。
門外,香玉也沖了進(jìn)來,如同上次那般將蘇陶陶母女一起護(hù)著,讓蘇錦堂抓不住破綻,再無法靠近她們。
“滾出去!”看見自己如今唯一的兒子也護(hù)著張氏,蘇錦堂已經(jīng)急紅了眼,對著所有人怒吼著,怕事的下人匆匆而逃,剩下的人便只有香紅香玉和香塵幾人。
“這是母親的院子,你憑什么讓她滾出去?若要論滾出去的是誰,應(yīng)該是你才對!”蘇繼堂不是年前那個病怏怏的孩子,雖然只有十歲但在小柳莊的磨練已經(jīng)讓他漸漸強(qiáng)壯起來,對著比自己高了許多的父親怒目而視。
“我是你爹,難道連你也不認(rèn)我了嗎?”蘇錦堂頓時有些寒心,自己的一雙兒女為什么偏偏就向著這個張氏。
“爹?”蘇繼堂冷笑了一聲,雖然聲音稚嫩,但依舊不失剛硬之色,說道:“我回來這么久,你可曾問過我身體如何了?你可曾知道我多久入的學(xué)堂?你又可曾知道我的先生是誰!”
“你!”蘇錦堂被問得啞口無言,自己如今太忙,何曾記得這些,頓時漲紅了臉。
“答不出來了,對嗎?”蘇繼堂將母親和姐姐扶起,接著說道:“我和母親當(dāng)初狼狽的從這個家離開,你并未幫我們說過一句話,這次若不是看在母親的面子你以為我愿意回來?從小你都是在那晴姨娘的屋子里,什么時候記得我和母親,姐姐為我求了靈芝來你也搶去給那晴姨娘補(bǔ)身子,我雖然病弱,卻并不是傻子!”
“你哪里知道我的良苦用心!”蘇錦堂被兒子說的啞口無言,又想起自己如今只有這一個兒子,頓時心中苦悶起來。
“良苦用心?”一直不說話的蘇陶陶冷笑一聲,從弟弟背后走了出來,阻止了弟弟護(hù)著自己的動作,接著說道:“繼堂危在旦夕之時你搶走火靈芝,繼堂病弱之時你無關(guān)懷之語,繼堂無助之時你更是將他趕到那簡陋不堪的莊子上自生自滅,這就是你的良苦用心嗎?”